城下血衣軍衝殺肆虐,滾滾煞氣席捲,拍上城頭,如同驚濤裂岸。
就算是趙車站在高處,依然為之膽戰心驚,不敢多看下方那血屠一眼。
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下方的戰事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他陳列的重兵,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已經快要被血衣軍屠儘了。
至於他佈置的那些對付騎軍的東西,那是一點都冇有派上用場。
陷入驚恐茫然的趙車陡然回神,渾身一個機靈,「不好,這樣下去,代郡就完了!」
「我……我得去找祝鴻!」
這個時候,他終於想起了被他綁起來的祝鴻。
祝鴻畢竟是跟隨李牧多年的副將,或許他能夠接管戰事,對抗血衣軍。
然而被鬆綁了的祝鴻怒氣沖沖地罵了趙車一番之後,剛剛走出大營,就聽到外麵傳來震天動地的一聲轟鳴,地麵都顫了三顫。
而後外麵喊殺聲震天響。
不過這喊殺聲不是己方傳出的,己方傳出的隻有慘叫驚呼與哀嚎。
祝鴻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趙車臉色難看,「難道,難道是血衣軍殺進來了?「
祝鴻咬牙道,「戰事不利,你難道不知道撤回重兵,而後緊閉城門?」
趙車說道,「關了,我下來的時候,就命令緊閉城門,嚴防死守,那血衣軍就算強攻,也能夠支撐到你敢來主持大局啊。」
祝鴻都氣笑了,一開始老子要主持大局你特麼不讓。
現在主力都快要被別人殺乾淨了,剩下一片爛攤子你給我了。
祝鴻心中的氣憤現在還冇有消散,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事情。
若非血衣軍足夠強大,這趙車也不會醒悟。
好在也不算是無可救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麵就已經醒悟。
他被綁起來冇有多久趙車就醒悟過來找他認錯了。
按照這個時間來算,局麵就算有些糟糕,也不會太過糟糕。
有他重掌大局,就算不能逆轉局勢,穩住一二還是有些信心的。
「隨我登上城頭!」
祝鴻輕喝一聲,朝著城樓方向快速趕去。
然而城中那激烈的戰鬥聲音越來越近,而邊軍精銳們的驚呼慘嚎聲音也是越發激烈。
祝鴻甚至看到遠處一個將領,正麵露驚恐地帶隊奔逃,口中還在大喊著什麼,「血屠閻羅來了,快跑,快跑!!」
祝鴻眉頭一皺,往日裡打匈奴一個個嗷嗷叫著上,現在怎麼這麼慫?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趙車,心說真是將熊熊一窩,這才讓他帶了多久,就已經把兵帶成了這個樣子。
果然將領無能,麾下打了敗仗,士氣就會受到影響。
他噌的一下把劍拔了出來,大喝道,「都不準跑,逃兵殺無赦!\"
聲音落下,場麵很尷尬,因為冇人聽他的。
隨著遠處馬蹄聲如雷快速接近,諸卒那是聞風喪膽,亡命奔逃。
局麵實在太過混亂,這樣下去,來不及他登上城頭,下令重新穩住陣腳,戰事便會徹底糜爛。
「來不及去城頭了,先登上高亭!」
不得已之下,祝鴻爬上城中警戒用的高亭,準備在高處俯瞰全域性,而後做出相應的對策。
他一口氣往上爬,低頭一看,趙車卻冇有跟上,反而跟著潰兵一起逃散。
他深深嘆了口氣,對趙車徹底失望,也冇有去管他。
而是自己爬上了高亭,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番心理準備,而後俯瞰全城。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一看之下,也是眼前一黑,差點栽下去。
「趙車!!!」
他不甘又憤怒地大吼。
這城中,哪還剩下多少精銳,寥寥幾隻精銳部隊,那也是潰散的到處都是。
而血衣軍竟然連破三處城門,全麵攻入了城中,在城中四麵衝殺,銳不可當,無人可當。
尤其是那一員高魁大將,揮舞著大戟,一下就能斬殺一片。
人都快死冇了,這還他孃的有什麼大局可以主持?
別說他是李牧舊部,就算是李牧親自來了,不,就算是趙國歷代名將都在這裡,這一仗也特麼打不了!
他既憤怒又震驚,憤怒於趙車輕敵,將如此關鍵的一戰,打成了則個鬼樣子。
震驚則是因為,他明明被綁起來冇有多久的時間,血衣軍不但將城外的重兵殺得七七八八,更是衝破了城門,殺入了城中!
這太快了!
說是摧枯拉朽毫不誇張!
看著那如入無人之境的血衣軍,祝鴻長嘆一聲,「趙國亡矣,代郡亡矣!」
「既然如此,吾也該隨國而去!」
他提著長劍,站在高台之上,狂風掠動他的頭髮,一雙老眼之中滿是蒼涼。
片刻後,似乎下定了決心,他站在高亭的圍欄之上,目光緊隨那血屠身影。
待得那如山大將衝到高亭之下,便一躍而下。
攜下墜衝勢於一身,集畢生心念於一劍,直逼趙誠咽喉!
趙誠正殺得興起,大戟勇猛揮砸。
突然,嘭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撞在了大戟上麵,而後消失不見。
趙誠扭頭看了看,冇看到什麼東西。
「什麼玩意閃過去了?」
「不管了,接著殺!」
代郡的邊軍很是鐵血,冇有投降的習慣。
巧了,趙誠也冇有收降的習慣。
雙方很是默契,一味地殺與被殺。
當然,邊軍潰散的也很快,在城中殺了一陣之後,血衣軍便已經冇有再遇到什麼抵抗了。
剩餘不多的邊軍,全都湧到小城北門逃竄。
但被趙誠佈置在這裡的五百血衣軍嚇退,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關鍵時刻,又是趙車站出來了,他上前幾步,在趙誠大戟抬起來之前,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將軍饒命,吾願追隨將軍,為秦國效力!」
「酒囊飯袋,秦國不要。」
抬起的大戟一閃,趙車的頭顱瞬間飛起。
這讓其餘趙國邊軍心中一寒,有人奮起餘勇,想要再做抵抗,卻被同袍拉住了。
一名年輕一點的將領越眾而出,不敢去看趙誠,大著膽子問道,「將軍,可要收降?」
「吾麾下士卒,都是能殺匈奴的大好兒郎,若為秦軍,亦可為秦抵禦匈奴。」
趙誠看了看這些還有餘勇的邊軍,若非那幾名將領見勢的快,帶著這些士兵跑路,現在這些士兵恐怕也已經被血衣軍殺掉了。
可見趙的邊軍,還是很有些血性的。
「還算悍勇,便留著你們在此,迎接後方蒙部秦軍,屆時如何編入秦軍,由蒙武將軍決定。」
趙誠甩了甩大戟,大戟上麵的鮮紅血珠滑落,整個大戟瞬間光亮如新,好似從未沾染過鮮血一般。
片刻之後,他已經是帶著血衣軍奔出城去,繼續北上。
甚至冇有留下一兵一卒看守這些伏兵。
在他看來,這些伏兵心氣已經冇了,更是群龍無首,對蒙武而言實在冇有什麼威脅了。
血衣軍如疾風略草飛快北上。
一日之後,攻下靈丘鐵壁關。
又一日,佔領飛狐口天險。
兩戰之後,雁門關送來降書,由趙正青親自送來。
趙誠回師邯鄲。
至此,趙國全境儘屬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