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知情將領分析起來,「潁川至邯鄲千裡之遙,孤軍深入而糧道不斷,此為一奇;
鄴縣乃邯鄲南大門,依險而守,趙人屯兵五萬,竟被一戰而下,此為二奇;
墨家機關城靠機括防城,非人力可破,趙誠能輕取其機關城,此為三奇!
三奇歸一,此等戰局,縱是孫吳再生,亦不過如此!」
禦史大夫則是說道,「按秦律,破城者計首功,俘王及宗室者,功在『滅國』之列。
趙誠此戰,斬將十數,俘王七十餘,得邯鄲全郡輿圖戶籍!
此功已超『上造』至『大良造』之常規晉爵,若論功行賞,恐需破例啊!」
又有年輕郎官熱血沸騰,極為激動道,「血衣軍不過二萬!卻如此銳不可當,直取邯鄲!」
「墨家那些機關城、連弩車,往日隻聞其名,今日竟被一朝破之——趙將軍真乃天人!
他日北上擊燕、南下伐楚,若有血衣軍為鋒,何愁六國不平!」
看著大殿之下眾大臣的驚嘆,嬴政的嘴角都有些壓不住了。
「趙誠乃我秦之利刃乎?」
「自是秦之利刃!」
「趙誠乃我秦之國柱乎?」
「確是秦之國柱!」
「趙誠乃叛國逆賊乎?」
「確……絕非叛國逆賊!其為忠國忠君的絕世良將啊!」
一群大臣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一樣。
嬴政滿意點頭,「三日之後,寡人將親赴邯鄲,巡視故趙之地!」
「在哪之前,相國,禦史大夫,要依據秦製上計,覈對戰功。」
「寡人會在邯鄲為趙卿封爵,以彰顯王權,威懾遺民,激勵軍心!」
「要趙人知曉,秦滅趙,乃天定!」
「唯!」
眾大臣都知道嬴政年幼時曾在趙國長大,其中恩怨,他們可不敢摻和。
至於大王的安全問題……
開玩笑,那裡有趙誠,還有血衣軍,誰還能對大王做什麼?
「陛下,王翦將軍那邊,還在與李牧死戰,是否要血衣軍前去支援?」
「趙王都已經被俘,他也頑抗不了多久了,暫時不用血衣軍支援,穩占邯鄲,待封爵之後,再論其他。」
李牧的防守,向來密不透風,非常穩固。
而且,其奇謀頻出,若是趙誠貿然前去支援,恐怕會被他回抄後路,奪回邯鄲,屆時纔是麻煩。
李斯與禦史大夫等人緊鑼密鼓地覈對軍功。
其實也冇什麼好覈對的,此戰軍功數目極為簡單,血衣軍根本冇有折損多少,而攻城略地殺敵更是數目清晰至極。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鄴縣守將五萬,俘獲兩千,那就是斬了四萬八。
其他兩城,甚至包括邯鄲在內,都是儘斬儘俘。
至於俘獲的王室貴族,也都記錄清晰。
於是一個時辰之後,在大殿之上,李斯就覈對好了軍功。
「陛下,此功在『滅國』之列,超越大良造晉爵之規,可封駟車庶長!」
嬴政思索片刻,不是很滿意,「滅趙之功,不同與滅韓,不僅僅是滅國拓土之功,意義非凡,當再破格一級,封其大庶長之爵!食邑兩萬戶!」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在這個時候,大良造便已經是依靠軍功能夠獲得的最高爵位了。
而駟車庶長更是曾經專職處理王族事務的爵位,此爵不是王室貴族,是不能夠獲得的。
若非趙誠此次軍功太大,李斯都不敢提出封爵駟車庶長之事。
但冇想到,提出來之後,嬴政不但冇有反對,甚至還主動給破格提了一級!
可見其對趙誠之重視,對趙國之憤恨。
百官麵麵相覷,都是從心中重新評估趙誠的潛力。
這已經不是一方巨擘可以概括的了,滿朝上下,就算算上王翦蒙武等人,趙誠這等殊榮,這等爵位,那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而如今滅趙之後,趙誠已經是大庶長之爵,未來若是滅魏,滅楚,甚至滅燕,滅齊呢?
這大庶長之後,可就是關內侯了!
再之後,可就是徹侯了。
不算王室冇有太多實權的那些人,趙誠如今已經是社會階層最高的一位。
而未來還會更高,淩駕所有人之上。
關鍵是,這傢夥是有實權的啊。
他不但個人武力高,其手握的血衣軍武力也極高,更是軍功赫赫。
這樣一個人,大王如此封爵,真就不怕功高蓋主嗎?
真就如此信任嗎?
還是說,將其捧得高高的,誌氣愈狂,錯漏百出,而後……
眾大臣心驚之餘,各自心念急轉,思索嬴政對於趙誠的真正態度,以及未來自己應該用什麼態度麵對趙誠。
但嬴政的心事,他們哪裡看得透。
不由得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各自回家頭疼去了。
而李斯則是連夜製定趙誠的賜爵令,以及爵府隨印種種封爵之物。
另一邊,趙誠呆在邯鄲王宮之中,每日除了和姬雪兒探討人生之外,就是隻會墨家子弟按照他的想法造些機巧物件。
首先是馬鞍,這個時代還冇有誕生馬鞍這種東西。
冇有馬鞍,衝鋒騎射殺敵的難度就會無上限的拔高,冇有點實力的人,上馬都難,更別說騎馬了。
所以,騎術的含金量才如此之高。
而有了馬鞍就不同了,就算是尋常的材官,也能夠輕而易舉的騎馬衝鋒,到時候在大秦組建一隻鐵騎,足以掃蕩全球!
而馬鞍這種東西對於墨家子弟來說,並不算什麼複雜的東西。
冇用幾天,就造出了一大批,被趙誠應用在血衣軍的騎兵上麵。
如此一來血衣軍的奔襲速度更上一層。
此後,趙誠又按照自己的想法,讓墨家子弟製造各種機巧之物。
墨家子弟本來就堅守兼愛非攻的理念,如今被迫為血屠做事,那是怨氣朝天。
禽滑厘對此也是異常無奈,他隱隱覺得,趙誠之前所說的蒸汽機三個字之中,有隱秘大道。
為了得到這隱秘大道,他對趙誠那是言聽計從,趙誠不管提出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他都依照趙誠的想法製作。
一來二去,他發現,趙誠此人不光戰力超凡,思路想法更是奇絕難測。
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聽起來好似毫無用處,但是造出來之後,才知道那些東西應用之妙!
導致他對於蒸汽機更是好奇,接連數日,大著膽子追問趙誠。
趙誠才終於開了金口。
「這蒸汽機啊……」
這一開口,把禽滑厘激動得不行,差點流出眼淚來。
這暗無天日的日子,終於是要見到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