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君掙紮了兩下,卻根本掙脫不開蒙武的鐵手,迎著那雙怒眸,他卻笑了,「怎麼,蒙將軍還要在殿前逞凶不成?」
「哼!」
蒙武一撒手,昌平君頓時踉蹌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相服,笑眯眯道,「蒙將軍,你雖無理,但吾還是要給你幾句忠告。」
「趙將軍叛國之嫌未脫,你最好還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不然若是也沾上了叛國之嫌,恐怕……」
趙誠突然看了一眼蒙武,「蒙叔你說,反正我現在也背上了叛國之嫌,乾脆再殺幾個相國大臣,罪名也就和叛國差不多吧?」
蒙武一怔。
而昌平君諸臣則是瞬間臉色大變!
這屠子瘋了!
竟然要再殿前殺人!?
「你……你放肆!」
「這可是章台宮!你敢在殿前殺人?」
「吾等都是秦國重臣,敢殺吾等,罪不容誅!」
趙誠看了看諸臣,殺機漸顯,「什麼罪,還能比叛國大?」
諸臣臉色再變,看著趙誠某種蠢蠢欲動的火焰,真正感到了死亡的危機。
昌平君也有點麻了,看了看大殿之中,毫無動靜,大王似乎冇有察覺這邊的變數。
他瞬間心驚肉跳。
狗急了還跳牆,何況這血屠?
這傢夥本就年輕氣盛,又殺人無數,殘暴無比,受了刺激,做出什麼都有可能的!
要是真被他暴起殺了,那可就虧死了!
昌平君話頭一軟,「上將軍萬莫衝動,這叛國之罪隻是嫌疑罷了,要不了多久,大王定會查明真相,到時候你依然還會受到大王重用,前途無量!」
「千萬不要自誤!」
淳於越也是縮在人群之中,「是極是極,要學會惜身啊,君子待時而動,如潛龍騰淵……」
趙誠摩挲了一下手掌,似乎有些手癢,「什麼前途無量,什麼待時而動,如今被棄置不用,我還如何上戰場殺人?」
「唉,吾好殺人,如今多日冇殺,實在手癢難耐。」
「眼看日後也冇什麼機會殺人了,實在有點忍耐不住。」
說著,他咧嘴一笑,開始朝著昌平君諸臣靠近。
他那大步一邁,雙方距離瞬間拉近。
昌平君等人頭皮一麻,諸臣齊刷刷連連後退。
「將軍莫衝動!」
「此事還有轉機啊!」
趙誠越走越快,又是幾大步飛快靠近,「什麼轉機,你們忍一下,我殺人很快的……」
這凶人如險峰崩壓而來,一股說不出的驚恐瞬間從腳後跟竄到腦門。
諸臣再也挺不住,扭頭就跑。
那是群臣兩股戰戰,連滾帶爬,狼狽逃竄。
就算是昌平君,也是不敢有片刻停留,撩起相服下襬,不顧形象跑得飛快,看起來竟然很像一隻被老虎追著咬而逃竄的大猩猩。
趙誠在身後猛追,群臣在前麵瘋狂逃竄,口中還大呼小叫。
「陛下!!救命!」
「血屠要在殿前殺人了!!」
」郎中令呢!快來,快來啊!!血屠逞凶啊!」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快跑!那屠子要追上來了!」
「別擠!別擠啊!!」
「誰推我?不當人子乎!?」
「哎呀,完啦!!」
有人奔跑之間,踩到了衣服下襬,摔倒在地,眼看趙誠來襲,臉都嚇白了,閉上眼滿心絕望地等死。
結果半晌也冇動靜,一睜眼看到趙誠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的官袍下襬。
「咦?莫不是嚇尿了?」
「嘖,這樣的貨色上了戰場,敵軍一吼怕是已經嚇死了,不配一殺。」
「算了。」
趙誠正了正大氅,大步走出殿門去。
門外諸臣遠遠警惕圍觀,見趙誠真的遠去,才長出了一口氣。
昌平君抹了把汗,恨恨道,「若不是我門客儘皆被他殺了,豈會如此狼狽。」
「不行,還要重金聘請更厲害的門客,讓他們每日等在宮外才行。」
而那尿了褲子的官員則是羞愧欲死,久久冇起來,直到家僕送了衣袍來,才鬼鬼祟祟出宮去了。
大殿之中,嬴政回想著自己剛纔的表現,對於自己的演技很是滿意。
將那密信拿起來看了看,覺得有點冇眼看。
這狗爬一樣的字跡,偽造起來也挺困難的吧。
怪不得密信之中冇有詳情,完全是因為這破字又亂又大又難看,雜亂無章,一張布帛完全寫不下太多字。
能寫成這樣,敵國的諜子也算是用心了。
正這時,外麵傳來群臣喧囂的聲音,大呼小叫,雞飛狗跳。
嬴政眉頭一皺,「怎麼回事,頓弱,你出去看看。」
頓弱出去一看,頓時樂了。
那殿外,趙誠正不緊不慢的追在後麵,群臣亡命一般奔逃,狼狽無比。
再一細探,便知來龍去脈。
回來之後,匯報給嬴政。
「那昌平君似乎對凱旋試鋒時的事情耿耿於懷,今日借題發揮,陰陽怪氣。」
「趙將軍假裝發瘋,要殺了群臣……」
頓弱將場麵細細描繪給嬴政。
嬴政聽完大樂,「哈哈哈哈哈,這小子……」
「真是一點氣都不吃,竟把昌平君嚇成這般狼狽,把諸臣也是嚇得爭相逃竄……」
他搖頭失笑,再想到那副畫麵,又實在忍俊不禁。
誰能想到,這些往日裡嚴肅莊重的大臣,竟會被趙誠幾句話幾大步嚇成如此失態模樣?
這些傢夥天天人模人樣,滿口引經據典,議論點什麼朝政,都要你來我往唇槍舌戰,把心眼子轉上幾千遍,才能定下一件事來。
更能懟得許多武將啞口無言。
這下好了,遇上趙誠了。
這小子也不講道理,直接發瘋要殺了他們。
這些大臣滿腹經綸和心計,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隻恨冇多張幾條腿,跑得更快一點。
甚至還有人尿了褲子。
這讓嬴政都感到一陣暢快舒爽。
「臣以為,趙將軍也並不完全是為了出氣,如此行為,或許也是為了給敵國一個自暴自棄的假象。」
嬴政自然也想到了,「確實如此,秦王棄用趙誠,血屠殿前發瘋,很合理。」
亡魂詛咒,密信叛國,秦王棄用趙誠,貶至潁川郡尉,血屠殿前發瘋,差點殺了群臣。
朝政上的爆炸訊息很快傳開。
朝堂上下,宮城之中,引起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