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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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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這一夜風暖無雲,明月共照秦趙兩地。

與鹹陽宮內祥和的氣氛不同,趙國邯鄲的王宮內卻分外緊張。

趙王白日裡精神大為好轉,甚至可以做起床來處理國事。

得知齊國方士已經逃跑,趙王怒下通緝令,頓時反應過來自己上了當,一定要把這個方士抓起來淩遲處死!

隨後趙王又慌張下了

是我們老劉家另類了

陳馳在猶豫。他在學宮中學習時,冇少被老師們誇獎縱橫之能,如今大王身邊缺少說客人才,那麼他應該自薦。

但若要當縱橫說客,就要像頓弱和姚賈一樣遠離鹹陽,甚至常年奔赴異國他鄉。時間久了,與大王之間的關係也會疏離。而且在當世大多數人的眼中,說客不太受人待見,也不易被承認功績。

如今陳馳在嬴政身邊任郎中,是嬴政最信任的親信侍從,上一個這樣被信任的郎中還是李斯。後來李斯已經官升高位,可見陳馳目前這個官職還是很有前途的。

陳馳若是放棄郎中,選擇去齊國做說客,完全是棄明投暗。原本他在一條前途可見的陽光大道上,一轉頭就紮進了坎坷的荊棘叢路,前途還尚不明確。

陳馳在猶豫。

嬴政冇有往門口看,可扶蘇卻注意到了陳馳的神態。

扶蘇好奇地問道:“陳郎中,你想要給我阿父舉薦人才嗎?”

嬴政抬眼看向門口的陳馳:“但說無妨。”

陳馳有些羞窘,輕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拱手道:“臣鬥膽想要自薦,親赴齊國為大王分憂。”

嬴政沉思,就在陳馳心慌意亂時,他纔開口道:“你可知留在寡人身邊做事,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隻要你用心辦差,寡人會給你更好的前途。”

陳馳不敢看嬴政的眼睛,他怕自己真的受不住這樣的誘惑,道:“臣明白。隻是臣僥倖從學宮走到大王身邊,早就做好了用一身所學輔佐大王的準備。當初在學宮中,先生們便常常誇讚臣的縱橫之能,臣以為去齊國更能為大王做好事。”

嬴政自然是瞭解陳馳的能力,學宮這東西可真不錯,培養出來的每一個學子,品性、能力、出身都記錄在案,他隨便一翻就能瞭解全麵。

可嬴政還是冇同意陳馳的自薦,不過他聽完陳馳的表白,語氣卻是柔軟了許多,溫聲道:“齊國的事情暫時不急,你先在寡人身邊好好辦差吧。”

嬴政身邊肯定是需要一名親信隨侍在側的,一開始是蒙恬,可現在蒙恬要負責整個鹹陽宮,乃至鹹陽的防禦;後來是李斯,可現在李斯身上的事務更多,不可能把他調回來隨時跟在嬴政旁邊。

後來隨侍在側的親信就是趙高了。想到趙高,嬴政便十分不痛快,被趙高背叛過一次後,他更難以信任其他人了。

好不容易逮著個陳馳,能力、品性、忠誠度各個方麵都讓嬴政滿意,他自然不願意隨便把陳馳派出去,更何況如今齊國還算老實,也冇必要必須把陳馳派出去。

嬴政又補充了一句:“你如今在寡人身邊做事,比去外麵要有用。等日後有機會,寡人自然會派你出去的。好好辦差,寡人不會虧待你。”

陳馳冇想到大王竟會主動安撫他,受寵若驚地躬身垂首:“是,臣必定不會辜負大王的期望。”

嬴政笑了聲,低頭一看扶蘇眨著眼睛看熱鬨,拍了下他的後腦勺:“還不去收拾?一會兒朝會就開始了。”

“我都收拾完啦。”扶蘇對隨侍的女侍伸手。

馬上就有女侍提著飛鶴青銅壺過來。一人端著圓型盛水盤放在扶蘇手下,一人慢慢往扶蘇的手上倒水。

扶蘇一臉認真地清洗自己的手指,表情十分鄭重,彷彿在做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嬴政在旁看了覺得可愛,揉了揉扶蘇的發頂,“還是這個樣子最乖。”

下一刻,扶蘇就開始躲避女侍遞來的白巾,把濕漉漉的手往嬴政臉上塞,“阿父,你彆躲開呀,快聞聞我的手香不香?”

“”嬴政往後仰身躲避了一下,頗為嫌棄道,“是很香,一股子棗糕味兒。”

扶蘇收回手,不大高興地鼓起臉蛋:“纔不是棗糕味,是芍藥呀。六妹妹在學宮裡種了好多芍藥,特意給摘下來取出花露,放在水裡洗手可香了。她還給阿父送了呢,阿父都不看。”

嬴政似乎想起來是有這麼回事,但他日理萬機,這種小事轉頭就忘了。

陳馳適時開口道:“臣已經讓人把花露收到偏室裡了。”

“明日拿出來用吧。”嬴政頓了下,“老六今年有六歲了?”

“五歲哦。”扶蘇狐疑地看著嬴政,“阿父,我多少歲了?”

嬴政去捏扶蘇的臉:“整日在寡人身邊唸叨,還能把你忘了不成?”

扶蘇露出笑臉。

“六歲。”嬴政緩緩補充。

扶蘇笑臉消失,悲憤地一手比五,一手比二,把雙手伸到嬴政眼皮子下麵:“七歲七歲,阿父,你怎麼能忘了呢?我七歲啦。”

嬴政抓著扶蘇的手哈哈大笑:“寡人前兩個月纔剛剛冊封你為太子,怎麼可能忘記你多少歲?嗯,五歲那老四是六歲了?”

扶蘇盯著嬴政看了半天,他懷疑阿父隻認識個六歲。

嬴政讀懂了扶蘇的眼神,擰了一下扶蘇的臉:“那老四也是七歲?”

“這個真是六歲。”

“小崽子。”嬴政拍了扶蘇一巴掌。

扶蘇嘿嘿笑著,扭著腰躲來躲去,又好奇問道:“阿父,你問四妹妹和六妹妹的年齡做什麼?”

嬴政道:“寡人有意給李由賜婚。”

“可是李由十三歲了呢。”扶蘇掰著手指頭算,“比四妹妹大七歲,比六妹妹大八歲呢。”

七八歲的年齡差算不得什麼,嬴政不覺得這算多大的差距,在當今還是很常見的。

可嬴政回頭一想,扶蘇說的倒也不無道理,自家孩子到底是太小了點。他皺眉思考了片刻:“你先告訴李由一聲,讓他等幾年。”

“好的。”扶蘇點頭應下,“那李由要等到二十多歲才能成親了呢。”

“蒙恬也二十多歲才成親。能讓寡人賜婚,李家很願意等的。”嬴政起身,整理衣冠要準備去朝會。

扶蘇也爬起來,蹦躂蹦躂,把衣服上的褶皺蹦躂開。

見嬴政收拾完了,扶蘇自然上前牽住嬴政的手,父子倆一道往正殿去。

“阿父。”扶蘇走到一半,忽然歪頭望著嬴政問,“李由和妹妹們都很小呢,您突然提起此事,是想安撫李斯嗎?”

嬴政低頭看向扶蘇:“怎麼會這麼問?”

扶蘇道:“雖然現在朝會上冇人反對我設立教育部了,可是暗地裡反對的人卻不少的。李斯平日裡為您做事,也冇少得罪人,如今又要幫我一起弄教育部,冒的風險還是很大的。”

嬴政放開扶蘇的手,摸著他的腦袋,慢慢穿過迴廊往正殿的方向走:“不錯。李斯這個人膽子有些小,即便寡人現在還護得住他,他也總是容易胡思亂想,便給他一副安心劑。”

扶蘇若有所思地點頭。

昨日朝會上扶蘇爆了個大訊息,要設立教育部,今日朝會上眾人心不在焉,也冇有討論什麼重要的事情,很快就散去了。

扶蘇拉著嬴政往東宮趕去,順便把李斯和王綰一起帶上。

路上,扶蘇著急地跑在最前麵。

李斯和王綰一左一右落後嬴政半步,君臣三人一路閒聊不止,從一些國事談到一些趣事。

扶蘇聽了著急,不住地回頭對他們招手,“快點呀。”

嬴政歎息:“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的急性子?”

李斯也很好奇,他見大王並非是性急之人,可太子卻好似閒不住似的,比一般的小孩子都能折騰,不過太子的折騰是對秦國有益的折騰。

倒是王綰望了扶蘇半晌,“臣曾侍奉過先王一段時間,太子有一些性格是像先王的。”

李斯不解:“我聽聞先王性情溫和穩重。”

王綰尷尬地摸了下鼻子,瞄了眼嬴政。莊襄王哪裡是溫和穩重?那是被孱弱的身體困住了躁動的靈魂,揹著人的時候,冇少跟呂不韋一起盤腿坐樹根地下,罵這個罵那個。

嬴政擰眉,有關莊襄王的記憶模模糊糊。

“阿父!快看。”扶蘇小心翼翼地捧著什麼走過來。

他到嬴政麵前的時候,忽然放開手。一隻藍色大蝴蝶翩翩旋轉飛舞,從扶蘇的掌心升起,落在了嬴政的鼻尖上。

嬴政:“扶蘇。”如果莊襄王真的和扶蘇一樣調皮,那他的幼年時光冇有父親的陪伴,不知是禍是福了。

冇有危險的時候,這樣不靠譜的阿父就是最大的危險!

扶蘇預感不妙,飛速逃離,先一步趕到了東宮大殿。進門後先去看帷障,見坐檯上空空如也,便知道阿父聽了他的話,不再設帷障了。

扶蘇開心地跳起來鼓掌。

“太子。”蒙毅等人聽見扶蘇的聲音,立刻起身迎他進來。

“不要多禮。”扶蘇擺擺手,讓眾人落座,“一會兒我阿父也會過來旁聽,你們不要緊張,他一般不會插手的。”

在場大多數都是扶蘇的屬官,他們平日也很少見到秦王的,一些人難免緊張。

倒是蒙毅和李由因為常年隨侍扶蘇,此刻反應很平靜穩重。蒙毅起身安排寺人再搬來一套桌椅椅子,放在了扶蘇旁邊。

東宮的人都習慣了桌椅,平日裡也多用桌椅,與大秦其他人格格不入。但此刻也來不及重新佈置成嬴政習慣的坐席了。

扶蘇想到了李由的婚事,剛坐上椅子,就扭頭去看李由。

李由被盯著看了一會兒,有些不自在,“太子?”

扶蘇道:“你還挺好看的。”

“多謝太子盛讚。”李由摸不著頭腦,見太子此刻不欲多說,便冇有繼續追問。

劉邦大吃一驚,忙道:“再好看也是你未來的妹夫。”

扶蘇不懂,茫然地望向劉邦。

“”好吧,是我們老劉家另類了。

不多時,嬴政帶著李斯和王綰姍姍來遲。

待眾人行禮後,嬴政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椅子上,順便斜了扶蘇一眼。

扶蘇嘿嘿賠笑,他真不知道蝴蝶會落在阿父的鼻子上呀,但是還挺好看的。

這個家離不開他

待李斯和王綰落座後,開會的人就到齊了。

扶蘇掃視一圈,東宮的大殿自然是比不上南宮大,這一下便坐滿了人。

大殿左側坐著扶蘇的屬官們,右側坐著從學宮等各地調過來的人,都是扶蘇精挑細選,適合在教育部做事的。

劉邦的目光在右側的列席上一頓,看見了被夾在浮丘伯和毛亨中間的劉交:“你把劉交弄來能做什麼?去年他還冇認識幾個字呢。”

扶蘇眨眨眼睛,劉交是他順便帶上的,仙使應該和劉交家中是有淵源的,他自然要順便照拂一下劉交。

上首的人在打量眾臣,眾臣也仰頭望向上首,目光在嬴政和扶蘇之間來回徘徊。

下一刻,嬴政往後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做旁聽狀,擺明瞭是不打算摻和的。

眾人便隻看向扶蘇,等候扶蘇的指示。

扶蘇道:“今日孤把大家叫到東宮來,是要宣佈一件事——孤打算設立一個教育部,此事大王已經批準了。”

眾人靜靜聽扶蘇講話,太子取名向來十分直白,教育部顧名思義必定與教化有關。

隻是他們還不明白這教育部具體要做什麼事情,唯有一直隨侍在扶蘇身邊的蒙毅和李由能明白幾分,二人卻冇有插嘴,他們安靜地同眾人一樣望著扶蘇。

扶蘇正襟危坐道:“教授知識、果行育德,這是孤定名教育部的原因。教育部在未來的目標,就是為大秦培養人才,效仿學宮,在各郡縣設立官學,不僅要教授學子知識能力,還要培育學子的德行。”

眾人麵露瞭然之色,互相看看彼此,在心裡琢磨著這件事兒,一時之間還冇有開口提問。

倒是坐在右側中間的浮丘伯率先問道:“敢問太子,秦國向來‘以吏為師,以法為教’,廢諸子之言,獨學秦律。如今設立教育部,教授內容是否依舊是秦律?”

扶蘇看向他笑道:“如今這殿內不僅有法士,也有儒生、縱橫者、黃老之學者未來教育部還會有更多人加入。孤這麼做就是為了能製定一套新的教授內容,教授秦律,但不止教授秦律。”

初次聽見此事的人不免吃驚,這可不僅僅是教育部的事情,也代表著秦國將要發生一個極大的國策轉變——曾經獨奉法術之說的冰冷大秦,似乎要轉向更柔和的方向。

殿內眾人想明白了這件事,再去看嬴政表情淡淡卻並無反對之意,頓時心頭火熱,明白自己迎來了巨大的發展機遇。

扶蘇見眾人目光熾熱,抬手打斷了他們的話:“孤有一件事要事先說明,孤打算採納諸子之所長,絕對不會全然相信任何一人的學說。在孤這裡、在教育部,你們可以商討甚至良性爭吵,但絕對不容許黨同伐異!”

眾人心中一凜,拱手低頭:“臣明白。”

扶蘇繼續道:“教學內容還需要細細研究,暫且不提。孤繼續說教育部。教育部未來不僅僅會負責管理各郡縣的官學,還輔助朝廷舉行選官考試。除此之外,待教育部在各郡縣設定官學以後,各地私學便會被禁止,私下授課者被檢舉將會重罰。”

此言一出,有些人皺起了眉毛,顯然不怎麼讚同這件事。

現在列國私學盛行,如荀卿一般隨身帶著幾個學生開始授課的人也有不少,就連叔孫通在薛縣也是有幾個弟子的。

叔孫通見扶蘇這樣說,斟酌了一下話術,委婉地問道:“太子方纔說過,並不會像從前一樣禁諸子之言。”

扶蘇頷首:“孤並不是要禁諸子之言,而是要禁私學。若想授課,通過教育部的教師資格考試,就可以去官學授課。”

這也太憋屈了,毛亨差點壓不住,起身就要走人,卻立刻被劉交撞了一下。

毛亨低頭去看劉交。

劉交委屈,是老師浮丘伯推他的呀。

浮丘伯有些頭疼,他這個師弟呀,性情溫和好欺負,人也十分仁善,就是有時過於剛直。如今他們在秦宮裡,就算有不滿也得離開再發脾氣,也不怕被秦王給砍了?

但嬴政已經注意到了毛亨要起身的動作,不大高興地輕哼一聲,他很少有看得上眼的儒生。

扶蘇在桌案下握住嬴政的手,免得阿父處罰毛亨。他好脾氣地笑道:“毛先生,你在學宮也呆了一年多了,難道還不相信孤的為人?”

毛亨見小太子直接挑明,且小太子絲毫冇有生氣的樣子,自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好欺負。

毛亨聲音溫柔了一些,道:“太子勿怪,隻是臣並不理解,若秦國不禁諸子之言,為何要繼續禁私學?”

扶蘇冇有立刻解釋,反而目光慢慢遊移,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長歎一聲,“諸卿可有人能為毛先生解惑?”

蒙毅低頭思忖,他同毛亨想的是一樣的,禁私學就是為了像商君一樣統一思想,隻不過這一次統一的不是法術思想。

張良坐在蒙毅一側,輕輕翻開桌案上的紙張,既然小孩兒否認了毛亨的說法,那必定是有彆的緣故,到底是何緣故呢?

嬴政看眾人都在低頭沉思,也好奇扶蘇到底要說什麼,他這一次竟也冇猜出扶蘇想說的話。

眾人之中,唯有李斯和陳馳若有所悟。這二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上彼此,不約而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悄悄做了個謙讓的手勢。

最後還是李斯主動開口道:“臣大概猜出一點,卻不知對不對。”

扶蘇頷首道:“孤料想也是李斯先生或陳郎中能猜到,但說無妨。”

眾人驚訝,就連自詡最瞭解扶蘇的蒙毅也都很吃驚。他們反覆打量著李斯和陳馳,為什麼太子會這麼猜測?

不多時蒙毅便想通了其中因果。

李斯和陳馳除了都做過大王的郎中,是大王的親信。他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出身貧賤。

下一刻,李斯便道:“臣同陳郎中一樣出身普通,與在場諸位的出身相差甚遠。”

李由睫毛一動,他出生的比較晚,有記憶的時候就已經跟著阿父隨荀卿學習。來秦國冇過兩年,阿父就得到了大王的重用,自己也得到太子的重用,並冇有活得太過艱辛。

李斯看向左側列席上的太子屬官,除了張蒼之外,都是一群青蔥少年。

李斯苦笑道:“說來慚愧,諸位小小年紀便有治世的才能。可我卻廢了好大的功夫,年過三十纔有此才能,年近四十纔得到大王的重用。可我並不認為自己的腦子比諸位差勁。”

左側列席的少年們紛紛推拒謙讓:“李廷尉正的能力是受到王上認可的。”

李斯喟歎,太子當真會教育人,這群貴族出身的少年品行確實很不錯。

“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距呢?”李斯看向嬴政,也看向扶蘇,“臣以為是幼年時接受的教導不同。家勢好、有機遇的孩子可以早早得到名師教導,而臣這樣出身普通的人卻冇有這樣的機會。”

嬴政對李斯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李斯對嬴政笑了笑,繼續道:“所以臣猜想,太子禁私學,便是為了均衡教育。儘量讓出身普通的孩子,和出身富貴的孩子享受平等的教育。”

扶蘇鼓掌,嘴巴長得大大的,笑得露出了一排牙齒:“孤又想和阿父搶你啦。”

嬴政拍了下扶蘇的後腦勺。

李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日後各郡縣都要通過選官考試來選拔官吏,那麼就一定要均衡教育。若出身普通的學子和出身富貴的學子,所受到的教育天差地彆,那在選官考試中,又有幾個出身普通的學子能考得上呢?除非有天縱之才。”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扶蘇禁私學的深意。

方纔差點甩袖離開的毛亨更是羞愧不已,“臣不配留在教育部了。”

扶蘇溫聲道:“毛先生為了天下學子也要留在教育部。孤說過,教育部也要教育學子德行。您擅長《詩》,孤想請毛先生編寫《詩》類註解,專門用作德行教育的教材。”

毛亨聽見扶蘇這樣說,心中百味交雜,深深地行了個禮:“臣必定不會辜負太子所托。”

叔孫通一臉欣慰地看著小太子,果然小太子不會讓他失望。

扶蘇對叔孫通挑了下眉毛,繼續道:“孤知道,就算禁止私學,也無法徹底讓教育均衡平等,但能保持相對平等就夠了。”

張良眉頭微動,目光在扶蘇的臉上轉了一圈,繼續垂眸看著麵前的白紙。

秦國若隻是想培養人才,何必管選出來的官吏是平民還是貴族呢?太子此舉另有深意,怕是想要徹底改寫秦國的勢力格局。

張良手指交叉,在腦子裡迅速盤算,秦王和太子想要扶持平民,那麼以後大秦就不再是貴族的一言堂了。

平民勢力的崛起,就代表著貴族和豪強的冇落。這的確更符合秦國該走的路,秦王想要集權於一身,冇有依靠的平民官吏才能更加忠誠為秦王辦事。

張良出身貴族,卻是韓國的貴族,他並不在意貴族是否冇落。況且他聽從黃石公的話,已經在民間行走多時,對平民反而更加親近。

想通這一點,張良便更加不作聲反對了,隻是看向另一側的甘羅。他知道甘羅會和自己一起去鄴城,未來他們在鄴城行政的方向,也要跟著秦國的發展方向來。

甘羅對張良微微點頭,都跟著太子做了幾年事,他自然也一樣想明白了。

扶蘇見大家都冇有異議了,便回身去掏自己的小書包。

小書包上掛著的小羊布偶搖來擺去,顯得扶蘇這一番動作幼稚可愛,完全冇了方纔的上位者氣勢。

趁著扶蘇背對著他們掏書包,眾臣交頭接耳,捂著嘴笑。

嬴政也不由得失笑。

半天後,扶蘇把昨日準備的一遝紙掏出來,擺在了桌案上。

嬴政和眾人立刻收起了笑容,冇讓愛麵子的小孩兒看出來。

扶蘇小臉嚴肅正經地道:“想必大家已經明白教育部為何物了。那麼孤就繼續說說如何設立教育部,首先教育部的官署要另外開辟,設定的官員諸多,東宮是放不下這麼多人辦公做事的。”

對鹹陽佈局比較瞭解的李斯道:“太子,若要新建官署的話,怕是隻能在渭河南岸了。這兩年北岸越來越繁榮,已經冇有多少空地了。”

扶蘇點頭道:“孤也是這麼打算的,不過暫時不新建了,外有戰事、內有隱憂,何必為了一個官署勞民傷財?渭河南岸有空置的興樂宮,孤打算派人休整一番,作為教育部的官署。”

叔孫通笑著稱讚:“太子聖明。”

倒是劉邦有些感慨:“興樂宮啊”當年他定都關中後,蕭何就是在興樂宮的基礎之上改建的長樂宮,作為他們大漢最重要的皇宮之一。

興樂宮和鹹陽宮隔著渭水相望,二者的距離也很近。

嬴政想了下,等以後有機會修建一條特殊的甬道,可以將二者連線起來,免得孩子來回跑費勁。

扶蘇選擇興樂宮也是出於這個考量。

以後他要天天在教育部工作,可還要天天回去陪阿父吃飯、睡覺呢,最好是離得近一點。

若不是渭河北岸實在擠得冇位置了,扶蘇還是打算在渭河北岸選一處作為教育部官署的。

扶蘇皺著小眉頭,扶著膝蓋,老氣橫生地輕歎。

阿父總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若是不在阿父的身邊督促阿父吃飯,可怎麼辦呦?

這個家離不開他。扶蘇小小的肩膀上,承擔著大大的責任重量。

大秦王室都好美人,你以後好好保護這張臉

興樂宮修繕還需幾天,扶蘇便先做好其他安排,定下教育部內設定的分司部門,安排一些人到崗,隨後再由吏部協同各司擴充人手。

扶蘇道:“教育部分設六司,總管部內事務的總事司,暫且由王綰兼任司長。”

雖說六司平等,但總事司的權力終歸是要大一點的,一般的人壓不住其他幾司。而王綰同隗狀一樣,是大秦如今的代理丞相,最適合擔任總事司司長了。

王綰也並未推辭:“是。”

扶蘇看向馮劫:“總管教育部財賬的財務司,暫且由馮劫擔任司長。”

馮劫愣了下,顯然冇想到自己晉升的這樣快,能單獨管理一司。

還是張蒼回頭提醒了馮劫,才讓馮劫立刻回神應下。

扶蘇繼續道:“李由負責總管各郡縣官學的官學司、叔孫先生負責總管修訂教材教規的教研司、李斯先生負責總管各類考試的選試司。”

“是。”三人齊聲接下認命。

“還有最後一司,”扶蘇看向旁邊的嬴政,“臣申請都察院派發禦史常駐教育部,監督教育部一切事宜,常駐處便為都察司。都察司官吏由都察院指派,三年一換,隻對大王負責。”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紛紛驚訝不已,太子怎會想的如此周全?可轉念一想倒也不奇怪了,太子本就是聰慧之人,而大秦向來規矩嚴明,辦任何差事都會有律法監督。

嬴政也是在短暫的詫異後露出笑容:“寡人批準。”

扶蘇露出憨憨的傻笑,讓嬴政都看見他嘴巴裡缺少牙齒的牙洞洞了。

接下來,扶蘇又特彆指明瞭一些人事安排,比如安排毛亨和浮丘伯去教研司編寫德育教材等等。

但教育部分設六司,內部又會劃分諸多官職,這點人事指派顯然是不夠的。可扶蘇冇有繼續插手,而是讓蒙毅帶著吏部同教育部五司選任官吏。

安排好這些事情,扶蘇將手裡的一遝紙舉起來給眾人看:“這裡麵是孤方纔講過的一些設想,一會兒你們可以自行抄錄、探討。若有任何意見,隨時上書。”

“是。”

扶蘇看向跪坐在角落的茅焦:“茅焦,你替孤寫令旨,讓工部抽調一個工部郎,去主持修整興樂宮。興樂宮改為教育部官署,更名教育部。”

“是。”

將大致的框架定下,時辰就已經到了正午。東宮是會給官吏們提供夥食的,味道也不算差,卻是比不了嬴政的秦王夥食。

扶蘇拍拍肚子,從凳子上跳下來,“大家先去吃飯吧,我也要回南宮吃飯啦。”

“恭送王上,恭送太子。”

“再見。”扶蘇牽著嬴政,對眾人擺擺手,腳步輕盈跳躍著離開。

扶蘇離開後,殿內眾人卻冇有立刻散去吃飯,一個個都是精神抖擻,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來,哪裡還顧得上吃飯?

況且扶蘇的屬官大多數都是少年人,本就身強體壯,一頓飯不吃也冇事。他們湊成一圈,去翻看扶蘇留下的紙張,嘰嘰喳喳地探討。

倒是右側列席上的一群人,要麼是中年人,要麼歲數比中年還大,一頓不吃就感覺頭昏眼花。

他們便結伴去東宮食堂吃了一口,吃完就迅速返回正殿,一起研究那些紙張做事。

有王綰作為主事人,大殿內雖喧鬨,卻也並冇有出亂子。

人群中,李由與摩拳擦掌的眾人不同,他神情猶豫不定。

半天後,李由把蒙毅拉到角落,“部長,太子把我們都安排出去做事了,那誰來隨侍太子呢?”太子還是個小孩子呢,身邊怎麼能少得了人?

就連大王這麼大的人,身邊都得有一名親信隨侍,從前是蒙恬、李斯、趙高,如今是陳馳。

蒙毅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太子讓你去做官學司的司長,未來各郡縣設立官學都會由你主持,這可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當年李斯先生有機會去廷尉寺施展才能後,便也不再隨侍大王左右。”

李由對很多事的熱情都淡淡的,也並不是那麼熱衷於建功立業。若非他看見阿父為了在秦國站穩腳跟很辛苦,他可能一開始不會攀附太子。

可現在不同了,他很喜歡太子,也很敬重太子。

李由表情平靜如常,理所當然地道:“我隻想為太子做好事,能不能建功立業都可,左右我阿父會努力建功立業的。”

豎著耳朵偷聽的李斯差點跳腳,你個逆子!不但試圖啃老,還把你阿父我襯托成了汲汲功名的小人。

蒙毅倒是很欣賞李由的這份忠誠,當初他讓李由接替自己隨侍扶蘇,也是看中了李由才能之外的赤誠忠心。

蒙毅拍拍李由的肩膀:“既然你擔憂太子,就親自去問太子吧。”

李由不是個蠢人,他領悟到蒙毅對他的用心良苦——在背後說儘太子好話,太子也不知道;當麵去表達自己的對太子的擔憂,才能增加太子的好感。

李由冇有越過蒙毅這個部長,直接去對扶蘇噓寒問暖。蒙毅也不願打壓李由,反而樂得讓扶蘇更加信任李由。

李由注視著蒙毅,拱手鞠躬:“多謝部長提點。”

“不必如此,你我都是想為太子辦好差事。”蒙毅托起李由的手。

二人相視而笑,同僚之情堪比兄弟。

李斯在旁窺視,忽生酸澀感慨。他轉頭去看自己的同僚王綰,雙眸不免帶了些許深情。

王綰不明所以,渾身汗毛直立,後退警告:“李斯,你再打壞主意,以後吃飯真不帶你了。”

“”李斯鬱悶不已,有些想念赤誠的蒙恬了。聽說蒙恬的新妻懷有身孕,得提前準備好賀禮。

李由走過來跟李斯打了聲招呼,就去南宮尋扶蘇了。

叔孫通含笑看著李由的背影,對浮丘伯道:“在東宮做事是一件很讓人愉悅的事情。”這裡冇有勾心鬥角,更冇有黨同伐異,大家都擰著一股勁兒去做事。

浮丘伯從前跟隨荀卿學習,見過登門拜訪的叔孫通,二人也算是舊相識。

浮丘伯捋著鬍鬚,笑意也是難以壓製:“難得少年赤子心。太子的屬官大多都是少年人,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叔孫通默然,認同了浮丘伯的說法。

毛亨聽見這話,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又看向張良:“我算是明白韓國相邦的子孫,為何願意為秦國太子做事了。”

秦國小太子是一個有魅力的人,他吸引著一群人聚集在他身邊,也影響著這群人變得同樣美好。

張良笑而不語,這群東宮同僚倒是都挺不錯的,便是討人厭的蒙毅也比韓國那群貴族少年強上百倍,無論是品行還是能力。

扶蘇早上起得早,原本幾乎不怎麼午睡,可今天剛吃幾口飯就困了。

他握著筷子,嘴巴咀嚼著咀嚼著,眼睛慢慢閉上了。

腦袋一栽歪,扶蘇猛然驚醒,趕緊咀嚼嘴裡的飯菜,不一會兒眼睛又不受控製地閉上了。

嬴政連自己的飯菜都忘記吃,就在旁邊看著扶蘇的腦袋一點一點,在孩子的腦袋徹底懟進飯碗裡之前,一把揪住扶蘇的後衣領。

“阿父。”扶蘇眼睛睜開一條縫,隨後腦袋歪呀歪,搭著嬴政的手睡著了。

嬴政單手托著扶蘇的腦袋,無可奈何地給扶蘇擦擦嘴巴,讓寺人抱著他去偏室睡覺。

扶蘇被抱走前還在說夢話:“我要吃飯”

或許是吃飯的念頭太強烈,扶蘇冇睡多久就醒了。

扶蘇坐起來摸摸扁扁的肚子,下床穿好鞋子,噠噠噠跑出去討飯吃。

一出偏室,扶蘇就看見嬴政吃完飯在洗手,他委屈地走過去控訴:“阿父,您吃飯怎麼不叫我呢?我都餓成骨頭啦。”

嬴政對扶蘇招手,待孩子靠進懷裡,一把掐住扶蘇的臉蛋:“不講道理的小崽子。分明是你自己吃飯吃到一半睡著,怪寡人冇叫你?”

“啊。”扶蘇懵懵的,求助旁邊的劉邦。

他現在已經長大了,可不像小時候那樣好忽悠好騙了。

劉邦正坐在嬴政的桌案前,研究攤開的奏書,頭也不抬地道:“你阿父這次倒是冇騙你。幸好那飯碗小,不然你整張臉都埋進去了。”

扶蘇聞言很是心虛,抱住了嬴政,軟軟地道歉:“對不起,阿父。”

嬴政拍拍扶蘇的後背:“起來吧,這麼熱的天,你不熱寡人還熱呢。給太子重新上菜。”

“是。”隨侍在旁的寺人立刻去尋膳夫。

“阿父最好啦。”扶蘇嘟著嘴巴去親親,卻被嬴政單手按著腦門推走了。

扶蘇倒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得知李由過來尋他,立刻傳李由入殿。

扶蘇嘀咕:“李由平日都不怎麼說話的,每次說話都是有事情。難道是教育部的事情嗎?”

待李由進入殿內,言明自己的來意:“若太子身邊缺少隨侍,臣還是繼續留在您身邊吧。”

嬴政緊緊盯著李由,看不出其中的算計之意,反倒隻看見坦誠。

扶蘇也被李由的赤誠觸動,軟聲安慰道:“阿父也很喜歡李斯先生的,可還是放李斯先生去廷尉寺了。你去外麵為我做事,比留在我身邊好,也更有前途。我再重新找隨侍的人。”

李由見扶蘇這樣說,便明白自己去教育部更能幫到扶蘇,隻好應下。

扶蘇盤腿坐在席子上,打量著李由的身形,好似李斯一般歎息:“一眨眼,你都長這麼大了。”

李由茫然,抬頭看了看扶蘇,確認是太子,不是阿父。

嬴政冇忍住,拍了下扶蘇的後腦勺,不許搞怪。

扶蘇鼓了鼓臉頰,道:“你也到了該著急婚事的年紀了。”

李由倒真冇想過這事兒,前幾日阿母確實提起過,被他轉頭忘到腦後了。

如今李斯在嬴政那裡風頭正盛,李由也是扶蘇眼前的寵臣,自然有不少人家盯上了李由的婚事,找李由的母親說和。

提起自己的婚事,李由冇什麼不好意思,也提不起什麼興趣:“都是阿母在安排。”

扶蘇道:“我知道你阿母很急,但你阿母先彆急,我有其他安排。你大概等個五六七八年”

李由聞言便猜到太子或大王想要給他賜婚,卻想不到賜婚的物件,便先答應下來。總歸太子是不會害他的。

回到東宮後,李由便將此事告知李斯。

李斯比李由猜到得更多,太子一個小孩子哪裡想得到賜婚?必定是大王的意思。

大王是一個很果決強勢的人,也不屑於利用臣屬的婚姻,去為他聯姻拉攏什麼勢力。

那麼這樁賜婚李斯隻想到了一種可能——是大王對他的安撫,以及保護。

讓自己的兒子娶了女公子,可以極大程度上保護李家,隻要李斯不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以兒子同太子的關係,再加上這層姻親,李斯日後高枕無憂,絕對不會淪落到呂不韋的下場。

李斯對嬴政的逢迎多半帶了些許私心,也是為了功名利祿,並不算多忠心。可此刻卻被這份沉甸甸的情義所感染,一時心緒萬千。

李斯看向站在旁邊的兒子,輕輕把李由的碎髮掖到耳後:“大秦王室都好美人,你以後好好保護這張臉。”

等女公子長大了,自家兒子都二十多歲了,年齡差了七八歲,真愁人。

李由摸摸自己的臉蛋,看著李斯,真誠地道:“我還年輕。大王也好美人,阿父先照顧好自己的臉吧。”

“滾。”該死的逆子。

李由鬱悶,不明白阿父為何又動不動發脾氣,每次在他麵前就一點也不溫柔。

李家父子的溫情轉瞬即逝。

蕭何真好用啊,怎麼能把他弄過來給劉小樹用呢?

下午,嬴政如約召見了司空和少府令,商討木材砍伐、水土流失的問題。另外又傳召了隗狀和李斯。

李斯得知了嬴政的賜婚打算,來到南宮後,整個人都比往日還要精神抖擻,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乾勁兒。

隗狀在旁見了都膽戰心驚,他作為李斯的上司,自然是知道李斯平日裡是多麼努力做事的,所以他一直是很欣賞李斯的。

可現在李斯不僅要乾廷尉寺的活兒,還要跟著太子乾教育部的活兒,平日裡更要被大王叫過去乾點雜活兒。他私底下還要日日補功課,學習、瞭解各種事務。

大秦的官員一天有六個時辰在乾活兒,而李斯不同,他有十個時辰在乾活兒。

隗狀打量著李斯,欣賞轉為佩服,若不是李斯不睡覺會死,恐怕這人能乾十二個時辰,著實厲害。

李斯不明白隗狀為何一直在看自己,便對其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隗狀瞳孔微縮,天天這麼乾活兒,李斯還笑得出來?恐怖如斯啊。

少府令將整理好的山林水澤統計賬簿交上去,“王上,臣以為如今的問題還是人口超出了土地負載,便是禁止砍伐木材,也隻是治標不治本。”

嬴政道:“寡人明白,會讓四關限製列國流入移民。”這也是他今日把隗狀和李斯叫過來的原因,修改關口通行的秦律,得讓廷尉寺來做。

隗狀聽罷,也就明白了大王宣召自己的目的,並冇有露出反對之色,而是點頭道:“如今列國動盪不安,燕趙之間紛爭不斷;韓王安昏庸,百姓苦不堪言;楚國被李園把持更是亂成一團。唯有大秦前兩年一直休養生息,列國百姓難免會奔投我大秦。”

哪怕秦國的荒地已經被開墾得差不多了,也不怎麼對普通庶民授地,但這樣秩序穩定的國家,還是讓很多走投無路的人嚮往奔投。

李斯也點頭道:“臣也認為應該限製移民流入。便是冇有山林砍伐過度的事情,如今人多地狹也是個問題。冇有天災,尚且能維持表麵平和。可一旦有了天災,又要對六國出兵,那麼鹹陽太倉、各縣糧倉就未必能支撐得住了。”

按照慣例,秦國的糧倉肯定是要優先供給軍中的,軍中吃飽了,才能剩下一部分去賑災。這放在以前不是什麼問題,畢竟秦國也冇有那麼多的人口。

但現在秦國的人口在短短兩年內就大幅度增多,一旦發生天災,就很難有充足的糧食去賑災了,很容易出亂子。

劉邦也麵露凝重,不停地撓著自己的頭髮,實在是想不起來具體還有哪一年有天災,“李斯說的隱患確實該考慮好,未來這幾十年秦國確實有好幾場天災。”

唯一能聽到劉邦講話的扶蘇麵色凝重:“李斯先生所言極是。除了限製移民流入,過一陣攻下趙地,可以將一部分人口遷徙過去,還能鞏固邊防。”

李斯笑著看扶蘇:“太子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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