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站在羅馬城最高的塔樓上,向西眺望。遠處,是一片灰藍色的海麵。地中海。羅馬人這麼叫它。海的那邊,是非洲,是埃及,是更遠的未知之地。他已經走到了羅馬人認知的盡頭,但皇帝的旨意是“繼續西進”。西進?沒有陸地了。隻有海。
“將軍,還繼續嗎?”副將站在身後,聲音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蒙恬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走下塔樓,回到元老院改成的中軍大帳。他鋪開地圖,手指從羅馬出發,向西,越過地中海,點在非洲的北岸。那裡有埃及,有迦太基,有羅馬人還沒征服的土地。羅馬人沒做到的事,大秦要做。
“傳令下去,造船。造大船。能跨海的船。”
“將軍,我們沒有造船的工匠——”
“那就從鹹陽調。寫信給陛下,說我們需要王大力。那個瘸腿的木匠,他造的船能跨海。”
始皇帝六十二年,春。鹹陽宮。
嬴政收到了蒙恬的急報。他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海。蒙恬遇到了海。羅馬的西邊是大海,大海的那邊還有陸地。埃及、迦太基、非洲。那些名字,他從後世來的地圖上見過。他知道那些地方有人,有國,有軍隊。他沒想到,蒙恬會走得這麼快,快到他來不及準備好。
“趙高,王大力還在嗎?”
趙高愣了一下。“陛下,王大力在東瀛造船,已經去了好幾年了。”
“讓他回來。去羅馬。蒙恬需要他。”
“諾。”
嬴政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地圖上,大秦的疆域已經橫跨整個歐亞大陸。從東秦到羅馬,從北海到身毒。但他知道,這還不夠。非洲還在等著,美洲的內陸還沒走完,澳洲還沒有人去過。那些從後世來的人說過,這個世界很大,大到一個人一輩子都走不完。他走不完,但他的軍隊可以。他的軍隊走不完,他的子孫可以。
“趙高。”
“臣在。”
“給趙佗寫旨。問他,走到哪了?還活著嗎?”
趙高低下頭,飛快地記著。
始皇帝六十二年,夏。東秦大陸,西海岸。
趙佗的船隊終於穿過了那片大陸,走到了西海岸。他們走了整整三年,走了上萬裡路。他們見過騎著美洲駝的土著,見過住在懸崖上的部落,見過用黃金鋪地的城池。他們沒有停留,一直往西走。走到西海岸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大海。大海的那邊,是亞洲,是大秦,是家。
“將軍,我們到了。”副將跪在地上,哭了。
趙佗沒有哭。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大海,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對身後的文吏說:“記。始皇帝六十二年夏,趙佗率船隊橫穿東秦大陸,抵達西海岸。東秦之大,超乎想象。東秦之富,超乎想象。東秦之人,可用。東秦之地,可居。”
文吏飛快地寫著。趙佗蹲下來,用手在沙灘上寫了一行字——“趙佗到此。”然後他站起來,拔出佩劍,在旁邊的石頭上刻了一個“秦”字。
“將軍,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趙佗看著大海,沉默了很久。“不回去。陛下讓我們來,不是讓我們回去的。讓我們來,是讓我們占。佔了,就不走了。”
他在西海岸選了一塊高地,下令建城。城不大,石頭砌的,方方正正。城門朝東,對著大秦的方向。他給這座城取名叫“望秦城”。和他在東海岸建的那座城同名。一座在東,一座在西,隔著萬裡大陸,遙遙相望。
始皇帝六十二年,秋。鹹陽宮。
嬴政收到了趙佗的奏報。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把奏報放在禦案上,靠在禦座上,閉上了眼睛。東秦大陸,橫穿了。西海岸,建城了。趙佗還活著。他不僅活著,還走得比他想象的要遠。
“趙高。”
“臣在。”
“給趙佗寫旨。告訴他,望秦城,好名字。寡人看到了。讓他繼續走。東秦大陸走完了,還有澳洲。澳洲走完了,還有南極。南極走完了,還有更遠的地方。”
趙高飛快地記著。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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