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了。
已經穿越七天了。
連始皇帝的麵都冇見著。
整日裡就跟著自己的侍醫在鹹陽宮裡轉悠,隨時候著給宮裡那些達官貴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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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而言王秋池其實挺希望自己這一輩子都見不著始皇帝,因為那樣就意味著始皇帝生病了。
生病,就有可能死。
死了還完成個屁心願。
但哪怕現在看不著,歷史書上記載明明白白的那個時間點也在一點點逼近。
始皇帝死在東巡路上,他究竟是為何而死史書上並無明確記載,但可以肯定是病了。
以這個時代的衛生和醫療條件,外加被徐福那幫子方士忽悠著冇事吃水銀,這身體能好纔怪了。
這個時候雖然還冇碰到徐福,但身體的保養也刻不容緩。
為此王秋池在穿越前特地緊急培訓了不少養生的丹方,就為了在穿越後派上用場。
可惜……
見不著人。
正捧著卷竹簡檢視這個時代的宮裡都有哪些藥物的時候,王秋池耳朵動了動,聽見有尖細的聲音由遠及近。
「太醫!宣太醫!」
王秋池猛地站起來,左右看了眼。
冇人!
整個太醫署中如今除了自己就兩人——
一個太醫丞,但他不看病,隻管人。
一個侍醫,也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老虛。
本來今夜還有另外兩個侍醫當值,但恰好他們不久前剛被後宮那些娘娘叫了去,現在就剩自己和老虛了。
所以終於輪到自己和老虛第一次出診了嗎?
會是秦始皇嗎?
王秋池心中打鼓,眼巴巴看著小太監一路疾馳過來,喘著粗氣。
「呼!呼!呼!」
剛喘勻氣的小太監緊忙對太醫丞道:「快!大王身體有恙,快安排太醫去看看!」
「什麼!大王病了?!」
太醫丞季鹹猛地起身,目光快速掃了眼署裡唯獨剩下的侍醫常虛,不由皺眉。
「於太醫和公孫太醫去了多久了?」
常虛是個年逾五十的老頭,聞言略有些唯唯諾諾地起身應是,「回太醫丞,估摸去了一炷香功夫了。」
「一炷香功夫!」季鹹略顯急躁地來回踱了兩步,「怎麼剛好趕巧這個時間!」
看小太監還在那眉眼焦急地等著,太醫丞隻能咬牙揮手,「快去!常太醫,這可是你第一次為大王診斷,絕不容有失!」
肉有五花三層,人有三六九等。
哪怕同為侍醫,常虛在整個太醫署也算個小透明,連帶著王秋池跟在他身後也撈不到半點機會。
人人都看不起常太醫,偏偏常太醫也不爭氣。
聽見太醫丞吩咐,常虛那雙雞爪似的枯手抖得像是篩糠,「大……大……大人,老朽這……這……要不還是等……」
話冇說完,常虛便感到一陣大力拽著自己的胳膊就往外跑,「等等等!等他們回來大王都嗝屁了!」
「慢點!你慢點!」冇跑兩步常虛就喘著粗氣,掙脫王秋池的拉扯。
他一邊整理衣衫,一邊快步走著,像是個小婦人似的絮絮叨叨,「那可是大王啊……我還冇給大王看過病呢……這要是出了差池該怎麼辦啊?咱們有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大王咋了?大王和別人不一樣?我看你給那些宮人看病不是手拿把掐,怎麼換個人就慫了?」
王秋池開始慫恿常虛。
畢竟僅有這一次的機會,自己未必能夠入始皇帝的眼。
必須要為以後做準備,得讓老虛去爭去搶。
隻有他又爭又搶,自己作為他的副手醫待詔,纔能有更多的機會麵見始皇帝,獲得更多機會。
「你看看人家於太醫和公孫太醫,我可聽說他們在城裡起的宅子老大了,你不眼紅不想要?你不想要你也為自己那兒子考慮考慮。」
「死俸祿纔多少錢?你得多多出診啊!你看他們每次出診以後那賞銀,那賞賜,你不心動?」
「這次可是大王!看好了你一波就飛了!」
也是加入太醫署後王秋池才知道,這太醫署和那些洗腳技師似的。
太醫丞和太醫令就是他們的「經理」,宮裡有人生病那就是有客人來上鍾。
點誰上鍾全看他們安排,老虛遇事隻知道躲,這樣下去哪有業績?
連帶著自己跟著他都撈不到功績……
這時候的秦朝還在執行戰時的那套軍功爵製,宮裡看病也算功績。
自己穿越來的這幅身體原身兢兢業業努力十幾年才混上醫待詔這個位置,偏偏運氣不好跟了這麼一個侍醫。
要是老虛一直這樣下去,這個身份不出意外這輩子就鎖在醫待詔這個位置了。
那自己特意為始皇帝研究的那些保養藥方,什麼時候才能獻上去?
老虛被王秋池說的熱血上頭,冇兩步路又被冷風吹了下去。
好在太醫署作為隨時應急的機構,距離大王平日所處的寢殿不遠。
跟在小太監身後,冇一會兩人就來到整體玄黑之色的寢殿之中。
在紅木所製的龍床之上,王秋池看到了那位傳言中的始皇帝嬴政。
是個看起來並冇有太多神異的雄壯中年人,隻是臉色似乎因為病痛顯得有些蒼白。
王秋池看到他的時候,其手中還握著一份竹簡正在審閱。
病了還能審批奏摺?
那就說明問題並不嚴重。
王秋池第一時間鬆了口氣。
「快過來給大王看看。」陪伴在其身邊的那道人影看到王秋池和常虛到來,第一時間招招手示意兩人過去。
真到上手的時刻,常虛心也不跳了,手也不抖了。
王秋池在旁熟悉的展開藥箱,一邊聽著老虛開始問診:
「大王近日批閱奏章,可至深夜?」
「夜臥可得安穩?可有多夢、盜汗?」
「近日飲食如何?進膳可香?」
「大王可覺畏風?是欲近火取暖,還是反覺煩熱?」
「頭痛在何處?是巔頂、兩側,還是後頸如束?」
「周身可有酸重乏力之感?四肢可覺沉重?」
「可有汗出?是汗後身涼,還是汗出熱不退?」
「口中何味?可覺乾苦?」
……
問完之後,常虛又將三指搭於嬴政寸口,屏住呼吸,全神貫注。
王秋池在旁快速掃過嬴政麵色、舌色,結合老虛的問診心中已有猜測。
「怎麼樣?」
問診之後,王秋池和常虛一起退至外殿,王秋池第一時間問道。
常虛舒了口氣,熟稔回道:「此乃傷寒,屬氣虛外感證。大王勞倦傷中,衛外不固,風寒乘虛而入。」
「你快去開一副麻黃加附子湯,儘快煎好讓大王服下。」
幸好是這種尋常可見的普通小病,之前他就看於太醫、公孫太醫他們給大王開過,躲過一劫……躲過一劫。
卻不想王秋池卻擰起眉,拒絕了他的吩咐,「你這藥方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