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蘭林宮偏殿內燭火搖曳。
嬴陰嫚端坐在席上,雙手放在膝前,認真地看著王秋池演示推拿手法。
她剛纔已經幫妹妹換過一次藥敷,此刻詩嫚睡得更安穩了,呼吸勻長,小臉上的紅暈也褪去不少。
「公主請看。」王秋池在常虛的手臂上做示範,「清天河水的要點在於方向必須單一,從腕橫紋推向肘橫紋,不可來回。力度要穩,不能忽輕忽重,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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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沿著常虛的手臂平穩推去,動作流暢自然。
常虛本已困得打盹,被這一推反而清醒了些,迷迷糊糊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我來試試。」嬴陰嫚伸出自己的手臂,王秋池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托住她的手腕。
觸碰到少女肌膚的瞬間,王秋池能感覺到嬴陰嫚的手臂微微一顫。
她的手腕纖細,麵板細膩,帶著貴族女子特有的柔潤。
王秋池強迫自己專心於教學,指尖在她腕橫紋處輕輕一點。
「從這裡開始,順著這條線,一直推到肘部。」
嬴陰嫚跟著王秋池的引導,用自己的左手在右臂上嘗試推拿。
她的動作有些生澀,但很認真。
「對,就是這樣。方向一定不能亂。」王秋池的手指虛懸在她手臂上方,隨時準備糾正,「速度可以再慢一些,每個動作要到位。」
兩人的手指偶爾會碰到一起,嬴陰嫚的臉色微微泛紅,但她冇有抽回手,依舊專注地學習。
燭光映照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王秋池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後退半步,拉開些距離:「公主聰慧,一學就會。這手法其實不難,關鍵是要有耐心。以後詩公主若再有不舒服,您可以先用這法子幫她緩解。」
嬴陰嫚收回手臂,輕輕揉著剛纔推拿過的地方,低聲道:「謝謝你教我。隻是……這手法真的能治病嗎?」
「單靠推拿自然不能根治疾病。」王秋池解釋道,「但它能幫助身體調理氣機,促進氣血流通。就像河流淤塞需要疏通一樣,人體氣血不暢也會生病。推拿就是在疏通。」
嬴陰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道理我從未聽過。太醫署的太醫們總是說以藥攻病,很少提這些調理之法。」
王秋池心中一喜,這正是他想要的切入機會:「其實預防比治療更重要。若能在平時就注意保養,很多病根本不會發生。」
他頓了頓,觀察著嬴陰嫚的反應:「比如說大王……小人今日見到大王麵色,似有倦容,眼下青黑,說話間偶有氣短。這是長期勞累、睡眠不足所致。若不及時調理,隻怕……」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明。
嬴陰嫚臉色微變,聲音壓低:「父親他……確實太辛苦了。每日批閱奏章至深夜,有時甚至通宵達旦。太醫令勸過,趙高李斯也勸過,可父王總說國事為重。」
王秋池趁機道:「國事固然重要,但大王的身體更是國本。小人這裡有些調理的法子,雖不能立竿見影,但若能長期堅持,必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什麼法子?」嬴陰嫚眼睛一亮。
「首先是飲食要規律,不可飢一頓飽一頓。大王常廢寢忘食,最傷脾胃。脾胃為後天之本,脾胃傷了,氣血生化無源,身體自然會垮。」
王秋池一邊說,一邊觀察嬴陰嫚的表情,見她聽得認真,便繼續說下去。
「其次是要保證睡眠。人在睡眠時,身體才能修復損傷。長期熬夜,五臟六腑得不到休息,如同讓士兵日夜作戰,終會崩潰。」
「還有呢?」嬴陰嫚追問。
「還可以配合一些簡單的導引術——就是類似體操的動作,活動筋骨,疏通經絡。另外,心情也很重要。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大王日理萬機,思慮過重,最易傷脾。」
嬴陰嫚聽得入神,這些道理簡單明瞭,卻從未有人如此係統地向她講解過。
她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這些……你能教我嗎?我想學會了,或許有機會能勸勸父王。」
王秋池心中暗喜,這正是他想要的:「當然可以。不過這些法子需要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小人可以先教公主一些簡單的飲食調理和導引動作,公主若覺得有用,再慢慢勸大王嘗試。」
「好。」嬴陰嫚鄭重地點頭。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柱子旁打盹的常虛忽然發出輕微的鼾聲,隨即自己驚醒,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王秋池和嬴陰嫚相視一笑。
偏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王秋池望向窗外,看見嬴政寢宮的方向依然燈火通明。
他忍不住問:「大王……一直這般辛苦嗎?」
嬴陰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感:「從我記事起,父王便是如此。六國未滅時,他要謀劃統一;六國滅了,又要操心如何治理這個龐大的帝國。有時我在想,父王是不是從未真正休息過。」
王秋池沉默片刻,輕聲道:「這麼辛苦,今日還這般擔心詩公主,看來是很愛她。」
他挺好奇——
歷史上記載,秦始皇最寵愛的女兒明明是嬴陰嫚,為何今日看來,嬴政對詩嫚的緊張程度似乎更甚?
嬴陰嫚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很輕:「父王是愛詩嫚的……但也許,他愛的不僅僅是詩嫚。」
王秋池疑惑看她。
嬴陰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詩嫚她……和幼時的大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大姐?
嬴元嫚?
那個傳說在統一前夕秦始皇為了拉攏大將王翦忠心,而將其作為政治聯姻工具的嬴元嫚?
所以如今始皇帝這態度是……愧疚?
因為對嬴元嫚有愧,所以對和她長相幾乎一樣的嬴詩嫚才心疼無比。
一時間,王秋池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是那位已經成婚了的大公主?」
嬴陰嫚惋惜搖頭,「大姐雖是成婚,可大將軍的年紀……」
聲音頓下,她搖搖頭,像是要甩掉這些思緒:「不說這些了。王待詔,你剛纔說的那些調理之法,什麼時候能教我?」
「現在就可以。」王秋池雙手搭在桌上,「先來第一個,眼保健操。」
「眼保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