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嬴陰嫚心中也有些驚訝,她沒有想到秦王嬴政竟答應的如此痛快。
當然,秦王嬴政日理萬機,並沒有在蕙質宮之中停留太久,臨走之時又是一番叮囑,才放心的離去。
「修習武藝,可並不是普通之事,其中要吃一番苦楚的!」
公子扶蘇不禁說道。
這個道理嬴陰嫚自然明白,畢竟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麼能夠帶來好處卻又不需要付出的事情呢?
「雖然辛苦,但陰嫚並不想動不動就會感染風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海量,.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躺在床榻之上的嬴陰嫚顯得有氣無力,不過她的話語卻讓公子扶蘇點頭認可,「言之有理!」
嬴陰嫚突然想到今日白天發生的事情,好奇問道:
「兄長,今日在鹹陽殿之中,要與父王所說的燕國之事是什麼?」
「燕國……」
聽到嬴陰嫚如此詢問,讓公子扶蘇神色一愣,畢竟嬴陰嫚是公主,是女子,未曾想也關注國家大事。
他看到嬴陰嫚一臉的期待,也不忍心拒絕,於是長話短說道:「不過是將燕國的一些罪人,送去充當徭役罷了!」
嬴陰嫚聽到此處,心中豈能不明白。
自己的這個兄長有善心,認為對燕國之人的處理方式,不應當那麼暴戾。
但是站在秦王嬴政的角度呢?
縱觀後世,無論是什麼時代,哪個王朝更迭之時,不會對前朝之人進行一定的清理?
物理上的消滅或許是輕的,最殘忍的是文化以及記憶上的消滅。
但如今的秦王嬴政呢?
在統一六國的過程中,極少有對諸國諸王進行斬盡殺絕的行為。
最多不過是遷移他地囚禁。
至於諸國諸王的宗室子弟,處理方式史書之上沒有具體的記載,但也不會比諸國諸王更重。
或許這也就是為什麼,秦國統一了天下十幾年之後,民間一直有六國餘孽在暗中活動。
或許大多數都是曾經的六國宗室,隱藏於暗中,暗戳戳地行復國之事。
所以,秦王嬴政已經非常的寬容了。
「我支援父王的做法!」
突然,嬴陰嫚的聲音響起,傳入公子扶蘇的耳中,使公子扶蘇露出驚訝之色。
「為何?」
他忍不住問道。
「一個人在身處富貴之中,享受了榮華富貴之後,陡然從雲端跌落至泥淖之中,必然會多有不適。」
「甚至於,對於曾經的榮華富貴,有著無盡的眷戀。」
「但在這個時候,隻有以殘酷的處罰告訴他們,他們纔能夠接受現實!」
「一味的寬容,並不能得到他們的尊重,反而在他們的眼中,給予他們的寬容卻成了機會!」
聽到嬴陰嫚的話,公子扶蘇感到難以置信。
不相信嬴陰嫚竟然能夠說出如此話語!
自己的妹妹竟然能夠說出如此意義深刻的話!
「陰嫚,此番道理是從何處學得的?」
「書上!」
「何書?」
嬴陰嫚:「……」
不是!
至於這麼刨根問底嗎!
於是嬴陰嫚直接反問道:
「在年歲之上,兄長以為是兄長的年歲長還是父王的年歲長?」
「自然是父王!」
公子扶蘇一臉詫異的看著嬴陰嫚,不知道嬴陰嫚為何如此問。
「既然如此,父王如今已為王二十五年,對於處理朝政之上,自然要比兄長更為有智慧,所以,兄長為何覺得父王之決定不如兄長之決定?」
聽到嬴陰嫚的反問,公子扶蘇神色一愣,一時陷入了沉思。
「並且,對於燕國如何處理,朝堂之上眾臣已經商議,難道兄長認為朝堂諸公,還不如兄長之智慧嗎?」
「這……」
嬴陰嫚的反問頓時讓他陷入了沉默。
隨著公子扶蘇的離去,蕙質宮之中陷入了寂靜。
其餘的燈盞也已熄滅,隻留下了幾盞照亮床榻周圍。
嬴陰嫚並未沉睡,而是思考著剛才與公子扶蘇的對話。
雖說如今的秦國仍未真正統一天下,但是對於這位長公子的培養,秦王嬴政的確花費了一番功夫。
眾所周知的,秦王嬴政並未讓公子扶蘇完全學習法家之道,在此基礎上,更是學習了其他諸子百家之道,尤其是儒家之道。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公子扶蘇身上更具儒生的儒雅,且更容易接受儒家的仁之思想。
在後麵的治國理念中,被儒家思想深深影響著。
從後世的歷史之中不難看出,公子扶蘇雖然是一位仁德的帝國繼承人,但是在行事方麵,卻頗為冒失。
不然也不至於頂撞秦王嬴政,在歷史中,被始皇帝嬴政扔去了北地。
政治理唸的不合可不單單是父子關係的不合。
父子關係的不和可以通過其他方式進行彌補,但是政治理唸的不合,卻可以導致父子關係的不和。
卻又不能通過其他方式進行彌補。
而在這個時代,隨著自己的到來,一切都將改變。
「唉……」
嬴陰嫚不禁長嘆一口氣,她突然感到,自己身上的擔子,的確很重。
未來的大秦三十六郡,都在自己肩上挑著啊!
……
晨光熹微,璀璨的金陽透過窗欞,灑落在蕙質宮的宮殿之中。
陽光落在地毯上、桌案上、床榻上、嬴陰嫚精緻潔白的麵孔上。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緩緩睜開了雙眸。
昨日感染風寒的症狀已然消散,頗有精神煥發之感。
「醫者開的湯藥竟如此奇效?」
心中不禁感嘆。
「公主!」
侍女拂柳已在一旁守護多時,看到嬴陰嫚甦醒,當即上前,服侍嬴陰嫚起身洗漱。
「今日天氣放晴,雖說溫暖一些,但公主也要多多穿衣!」
拂柳叮囑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嬴陰嫚沒有言語,隻是靜靜的望著窗外,張開雙臂,任由拂柳向自己身上掛著衣衫。
片刻之後,一身暗紅色的長裙便整整齊齊地穿戴好了,拂柳牽著嬴陰嫚坐在了銅鏡前,開始梳妝打扮。
整個過程,嬴陰嫚猶如提線木偶般,任由拂柳裝點。
「醫者說今日再喝一天的湯藥,公主的風寒便可痊癒!」
「今日一大早,公子扶蘇便讓人送來了一些點心,說是山中的百姓送來的蜂蜜,用蜂蜜製作的。」
「……」
拂柳一邊為嬴陰嫚梳發,一邊訴說著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