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沒忙些什麼……」
聽著公子扶蘇的訴說,嬴陰嫚漸漸地暗自咋舌,心中不禁感嘆,帝國繼承人當真是勞累無比。
首先,公子扶蘇每日卯時初就要從耳中開始出發,前往博士之處,跟隨儒家服侍純音樂學習儒家之道。
時間是一個時辰。
隨後,又要前往王宮之中,跟隨在廷尉李斯的身畔,學習法家之道。
時間又是一個時辰。
接近午時,要跟隨宮中眾多大臣處理政事,廣為學習。
等到下午,要前往章台宮,跟隨秦王嬴政親自處理政事,在此期間花費足足半天的時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而到了晚上,秦王嬴政更會交給公子扶蘇許多文書,讓公子扶蘇帶回去處理,明日一早,就要交給秦王嬴政。
當然,並不是每日都是這個日程。
比如還有跟隨蒙恬學習武藝兵法,出城走訪百姓之間,具體處理民間之事等等。
至於真正屬於公子扶蘇的時間,少之又少。
比如現在,公子扶蘇前來探望自己這個妹妹,恐怕也是用自己少有的休息時間才來的。
嬴陰嫚在感嘆的同時,又聽到公子扶蘇也學習其他諸子百家的思想,好奇的問道:
「兄長以為,未來的大秦,按照哪家的思想施行治國之政,是最好的?」
陡然聽到嬴陰嫚的詢問,公子扶蘇神色一愣,微微沉吟,便脫口而出,「自然是儒家之道!」
果然!
「那兄長認為,儒家所秉持的思想是什麼?」
「仁!」
「同時要有禮。」
唉!
聽到這個答案,嬴陰嫚失望的搖頭。
還要講究禮?
周國已經亡了!
周國的禮樂製度,已經被歷史掃進了垃圾堆!
怎麼還要翻出來再舔舐一番?
顯然,公司扶蘇已經將儒家之道在一定程度上奉為圭臬了。
在此時,不能與他乾巴巴的講道理,而是舉例事實去反擊。
「去,用這蜂蜜沏一些熱湯來!」
嬴陰嫚交代一旁的侍者,隨即看向公子扶蘇,「儒家是孔子創立的學派,那孔夫子是哪國人?」
「魯國!」
公子扶蘇脫口而出,而看到嬴陰嫚臉上浮現疑惑之色,更好為人師。
「魯國乃是曾經周公旦的封國,周禮之製定者,更被天下之人視為周禮儲存最完備之國,施行周禮最徹底之國!」
聽著公子扶蘇的解釋,嬴陰嫚微微頷首。
在周禮方麵,魯國相當於後世西方的耶路撒冷,屬於各國都要前往學習的聖地。
「既然魯國是儲存周禮最完備之國,國人皆施行周禮、遵從周禮,按理說,魯國應當是諸國之間最強盛之國,又為何會被楚國所滅?」
聽到嬴陰嫚之問,公子扶蘇神色一愣。
「遵從周禮,與國家兵戈強盛,似乎並無直接關係……」
公子扶蘇有些猶豫。
「那既然如此,不能使國家強盛,遵從周禮又有何用?」
「自然是重現上古之時周天子之治理盛象!」
「可否能夠阻止他國的進攻?」
嬴陰嫚反問。
公子扶蘇:「……」
「若諸國皆遵循周禮,自然就沒有兵戈爭端!」
公子扶蘇解釋道。
「那可否能夠抵禦北方匈奴的進攻?」
「若是匈奴也能夠遵循周禮……」
聽到公子扶蘇張口就來,嬴陰嫚當即抬手,製止公子扶蘇的話。
心中不禁一陣好笑。
泱泱華夏五千載,尤其是秦之後的諸多王朝,無不用自身的親身經歷詮釋著一個道理:
和異族講周禮、道理、仁義禮智信,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既然兄長認為周禮如此強大,那我秦國又是如何統一天下的?」
「為什麼遵循周禮的魯國卻被早早的滅掉?」
「如果連自己的國祚都無法保持,所謂的周禮又有何用?」
「……」
聽到嬴陰嫚一連串的反問,公子扶蘇一時無言。
最終,嬴陰嫚再次問了一句,「兄長認為周禮比如今的秦國之製好,但為什麼是我們秦國統一了天下,反而不是魯國?」
「事實都已在眼前,兄長盲目追求仁禮,而普通百姓尚且不能吃飽肚子,又哪裡有時間講這些?」
看著公子扶蘇沉默的模樣,嬴陰嫚不再多說。
讓他自己去想。
現在自己說的太多,恐怕會適得其反,引得他心生厭惡。
於是嬴陰嫚站起身來,向旁邊的宮室之中走去。
今日的練劍便到此處,待沐浴之後,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不過,當嬴陰嫚沐浴之後走出,卻發現公子扶蘇依舊坐在庭院之中,公子胡亥仍然和拂柳下著五子棋,一副大戰之酣的模樣。
看到嬴陰嫚出來,公子扶蘇問道:
「難道妹妹認為,儒家對於治國而言並無任何益處嗎?」
「儒家之學並不適合如今的世道?」
畢竟,剛才嬴陰嫚一番話中,全都是對儒家之道的貶低,似乎並無任何可取之處。
嬴陰嫚去搖頭,否認道:「當然不是!」
「萬事萬物皆有優點與缺點,你要持不同的角度去看,要有辯證與統一的思想……」
「辯證與統一?」
「呃……」
說多了!
嬴陰嫚連忙改口道:
「就是同一事物從不同的角度去看,自然有優點就有缺點。」
「比如兄長認為儒家之道對於治國而言有益處,陽滋並不否認,但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採用儒家之道,但並不可全部採納!」
「願聞其詳!」
公子扶蘇立刻做出洗耳恭聽之狀,目光靜靜地望著嬴陰嫚。
嬴陰嫚心中不禁感嘆。
公子扶蘇的優點便是如此,善於學習。
於是嬴陰嫚解釋道:
「儒家之中之思想為仁,通過學習孔夫子之言,以及學習周禮,使一個人的精神境界達到一定的高度,能夠以仁的思想去對待周圍的一切。」
「但是;」
「在學習的過程中,必然是一個艱難且長久的過程,更不必說,又有多少人能夠達到這種思想境界,成為一個君子?」
「十之一二?」
「恐怕會更少!」
嬴陰嫚毫不掩飾的表示懷疑,「而天下之人又有多少?」
「每一個人都是有私心的,有**的,有私心與**必然會招致違法之事,而窮凶極惡之人,即使經過多次處罰仍不悔改,這難道還是用仁之思想能夠扳正過來的?」
「必要之時,就要輔以法家之道進行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