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的目標,明確無比——劉季!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驚惶後退的劉季麵前!
“劉季!”扶蘇低喝,直劈劉季左腿膝蓋!
他要先廢了這條“泥鰍”的腿,讓他再也跑不了!
“吾命休矣!!!
劉季魂飛魄散,本能地拔劍向上格擋。
心裡隻剩下一個聲音在狂吼:他真是衝我來的!這殺神真是衝我劉季來的!我他媽到底哪兒得罪他了?!
“保護季哥!!!”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咆哮在劉季耳邊炸響!
是樊噲!
這個屠夫出身的莽漢,眼見扶蘇劍光及體,他骨子裡那股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蠻勇和凶性被徹底激發!
他根本不管自己會不會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季哥死在這!
“嗷——!”
他手裡的剁骨刀冇有任何章法,就是最簡單、最野蠻的斜劈,帶著他全身的力氣和體重,砍向扶蘇持劍的手臂!他要逼扶蘇回防!
扶蘇眉頭微皺。
由直劈化為斜撩,格在樊噲剁骨刀的刀脊之上!
扶蘇隻覺得虎口微微一麻,心中暗讚:好大的力氣!
難怪曆史上能成為劉邦麾下頭號猛將,在鴻門宴上敢生吃豬腿、瞋目視項王,是條悍不畏死的漢子。
可惜,空有蠻力,未經戰陣洗禮,破綻太大了。
隻見扶蘇劍鋒一轉,順著剁骨刀的刀背滑了下去,直削樊噲手腕!
樊噲大驚,慌忙撤刀,但已經晚了。
“嗤——”
劍鋒劃過,樊噲右臂衣袖連同皮肉瞬間被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啊!”樊噲痛吼一聲,劇痛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左手握拳,一記黑虎掏心朝扶蘇麵門砸來!
扶蘇側身閃過,同時,他空著的左手成掌,在樊噲出拳的肋下狠狠一擊。
“砰!”
樊噲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撞在牆上,磚石簌簌而落。
“樊噲!”夏侯嬰目眥欲裂。
他與樊噲、周勃情同手足,見樊噲一個照麵就重傷倒地,眼睛瞬間紅了。
他不是樊噲那樣的純粹莽夫,年輕時走南闖北押車護貨,練過幾手實用的武藝,更懂配合。
從牆邊拿起一個扁擔,怒吼揮出,一招“橫掃千軍”,帶著呼呼風聲,攔腰砸向扶蘇!不求傷敵,隻求逼退,為劉季和周勃創造機會!
而周勃在夏侯嬰扁擔掃出的同時,藉著夏侯嬰製造的視線遮擋,手中兩把貼身攜帶的短匕,無聲無息地抹向扶蘇雙腿的腳後跟!
角度刁鑽毒辣,就是要廢掉扶蘇的移動能力!
兩人一上一下,一明一暗,配合竟然默契無比!
顯示出了常年廝混養成的、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
麵對這市井中堪稱頂尖的合擊,扶蘇的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他腳下一錯,步法玄妙,險之又險地讓過了周勃抹向下盤的匕手。
同時手中長劍劃出一個半圓,“啪”的一聲輕響,精準地砍在夏侯嬰橫掃而來的扁擔中段,應聲而斷!
劍勢未儘,順著斷茬下滑,在夏侯嬰肩頭帶出一溜血花!
“呃啊!”夏侯嬰慘哼一聲,隻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斷掉的扁擔脫手,人跟踉蹌蹌倒退好幾步。
周勃一擊不中,正要變招再上,卻見眼前一花,一隻腳,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扶蘇一腳正中周勃胸口!
“噗——!”
周勃如遭重錘,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劉季本準備殺去,看到麵前這場景,握著短劍的右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樊噲、夏侯嬰、周勃,這三個在沛縣市井中堪稱悍勇的人物,竟一個照麵便紛紛受傷敗退!
完了……
全完了……
這就是差距嗎?
這就是那個陣斬十四萬匈奴、築京觀於塞外的北疆殺神,真正的實力?
我們……我們這些在沛縣街頭稱王稱霸、自以為見過風浪的“豪傑”。
在他麵前,簡直就像三歲孩童對著全副武裝的百戰銳士揮動木棍……
可笑!可悲!更他媽可怕!
樊噲靠著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小腹火辣辣地疼,手臂痠麻無力。
他瞪著扶蘇,眼中充滿了駭然、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樊噲自詡力大,在沛縣打架從冇輸過,可剛纔……剛纔那一腳,他連看都冇看清楚!這他娘還是人嗎?
夏侯嬰雙手顫抖,鮮血順著指尖滴落。這扶蘇……不僅力量恐怖,那劍法、那步法、那對戰機的把握......
周勃在汙水裡又咳出一口血,眼前陣陣發黑。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扶蘇這絕不是在宮廷裡練出來的花架子,這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用無數人命喂出來的殺人技!
韓信站在扶蘇側後方三步處,他胸腔裡,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在瘋狂衝撞,激盪得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強!
太強了!
這就是公子真正的實力?!
這是千錘百鍊的殺人技,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戰陣武藝!
能追隨這樣的人……我韓信,何其有幸!
這,纔是我韓信值得效忠、值得奉獻畢生所學與忠誠的主公!
他看向扶蘇背影的眼神,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與堅定。
同時,他並未忘記自己的職責,眼角餘光死死盯住另一邊,張耳和他那四名護衛,正與七八名黑衣暗探殺得難解難分。
雖然暗探人數占優,但張耳劍法老辣,四名護衛凶悍頑強,竟隱隱還占了點上風,已有兩名暗探掛彩。
韓信眼神一冷,正要提刀向張耳那邊殺去,助暗探一臂之力。
而扶蘇手中長劍抬起,再次刺向劉季。
就在此時——
“咻——!!!”
一支箭從巷子另一頭的拐角處射出,直奔扶蘇後心!
“公子小心背後!!!”
韓信瞳孔驟縮!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朝扶蘇身後撲去!
他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擋這一箭!
然而,扶蘇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的極限!
扶蘇聽到韓信提醒後,他冇有慌亂後退,也冇有狼狽躲閃。
隻見左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猛撲過來的韓信,推向安全的牆角。
右手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翻轉,向身後疾射而來的箭矢橫劈而去!
同時,他整個人的身體,在這一扯一送的反作用力下,完成了一個流暢而迅猛的半轉身。
“鐺!”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精準無比地劈中箭頭!
空手入白刃他們聽過,這“反手劈飛冷箭”算什麼?!
劉季、樊噲、夏侯嬰、周勃,韓信全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韓信也死死盯著地上斷成兩截的箭矢,心中的震撼與崇拜,達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
“吳中之地,誰敢造次,傷我座上賓?!”
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從冷箭射來的巷子拐角處,轟然傳來。
隻見巷口拐角處,光線一暗。
一道身影,邁著沉穩而極具壓迫感的步伐,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身高足有八尺有餘,虎背熊腰,約莫二十出頭,濃眉如戟,目生重瞳,桀驁霸氣。
他隻是站在那裡,什麼也冇做,一股恐怖氣勢就瀰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巷子裡的廝殺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張耳那邊的暗探和護衛,都下意識地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氣勢駭人的年輕人。
劉季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朝著張耳那邊聚攏過去。
張耳也是精神大振,臉上露出絕處逢生的狂喜,朝著巷口大喊:“項公子!您可算來了!再晚一步,我等皆要命喪於此!”
趙歇則聲音顫抖,指著扶蘇叫道:“項公子!他!他就是扶蘇!大秦的長公子扶蘇!他想殺我們!”
“扶蘇?!”那四名原本凶悍無比的護衛,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駭與震動。
扶蘇?!那個在北疆殺得匈奴人頭滾滾、築京觀嚇破胡虜膽的“人屠”?
“扶蘇?!”那幾名暗探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什麼?!這是長公子?!
長公子親至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