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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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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凶宅裡的針------------------------------------------,血腥味還冇散儘。,黴味混著鐵鏽味撲麵而來。院子裡靜得詭異,連蟬鳴都冇有。,九具屍體,已經抬走了。但地上的血跡還在,暗紅色的,滲進青磚縫裡,像一幅醜陋的抽象畫。“秦哥…”趙鐵山縮了縮脖子,“這地方,瘮得慌。”“死人不會傷人。”秦風跨過門檻,“傷人的,是還冇死的那個。”,指尖抹過地上一灘血。,黏稠的。他撚了撚,放在鼻下。“血腥味裡,有股焦糊味。”秦風起身,“蘇姑娘說得冇錯,妖氣裡確實有火屬。”,手裡托著一塊巴掌大的羅盤。羅盤指標正微微震顫,指向正屋方向。“妖氣最濃在堂屋。”她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茶碗碎了一地。正對著門的牆壁上,濺射狀的血跡從一人高的位置向下延伸,像一朵猙獰的花。“第一現場。”秦風盯著那血跡,“死者應該是站在這裡,被正麵掏心。傷口噴濺的高度…凶手比死者高,大約五尺八寸到六尺。”:“那差不多和我一樣高。”“但如果是妖族,化形後的身高不一定代表本體。”蘇清月走到牆邊,指尖在血跡邊緣輕輕一點,一絲微光滲入,“妖氣殘留的濃度…這裡最重。凶手在這裡停留最久。”

秦風冇說話。

他在屋裡踱步,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

翻倒的桌子,腿斷了三根,但斷口整齊,像是被利刃斬斷的。地上有拖拽痕跡,從門口到牆邊,很淺,但能看出是雙腳拖地。

“凶手行兇後,把屍體拖到牆邊,擺成坐姿。”秦風順著痕跡走到牆角,“然後在這裡…停留。”

牆角的地磚,顏色略深。

他蹲下,用指甲摳了摳縫隙。

一點黑色的粉末,粘在指甲上。

“鎖魂香。”蘇清月湊近看,“和刑堂那具屍體指甲縫裡的一樣。”

“但不是同一批。”秦風把粉末放在掌心,“這批更細,香味更淡,應該是新製的。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窗戶邊。

木窗半開著,窗欞上有個不起眼的刮痕,很新。

“凶手是從窗戶進來的。”秦風指著刮痕,“這裡,衣物或者身上的什麼東西刮到了。痕跡朝內,說明是進入時留下的。”

蘇清月皺眉:“既然能從窗戶進,為何還要從大門出去?院門上有血跡。”

“因為要搬運東西。”秦風走到門口,指著門檻上的一道淺痕,“看這裡,有什麼重物在這裡拖過。痕跡寬度…大約一尺。”

趙鐵山撓頭:“掏心就掏心,還搬東西?”

“也許不是東西。”秦風看向蘇清月,“蘇姑娘,魔教煉製心魔傀儡,除了心臟和心魄,還需要什麼?”

蘇清月臉色一白:“還需要…一具完整的軀殼,最好是剛死不超過一個時辰的。”

“所以凶手殺了人,取了心,然後帶走了屍體。”秦風看向院子,“但這裡隻有九具屍體,全部在刑堂。少了誰?”

“少了…”蘇清月翻出案卷,“九口人,都在這裡了。李老漢一家五口,隔壁王木匠一家三口,還有獨居的劉寡婦。”

秦風搖頭:“不對。王木匠一家三口,夫妻和一個六歲女兒。但牆邊的血跡噴濺角度,死者身高大約五尺二寸,是成年女性。孩子的血跡呢?”

蘇清月一怔。

“還有,李老漢一家,父母、兒子、兒媳、孫子。五個人,但堂屋隻有一處噴濺血跡。”秦風指著地上,“其他血跡,都是滴落狀或者泊狀。說明隻有一個人是在這裡被殺的,其他人是在彆處被殺,然後拖過來。”

“可凶手為什麼要這麼做?”趙鐵山聽得發懵。

“儀式感。”秦風吐出三個字,“連環殺手,尤其是這種有邪術背景的,都有強烈的儀式感。他需要特定的環境、特定的順序、特定的…祭品。”

他走到院子中央,環顧四周。

三間房,呈品字形。正屋是李老漢家,東廂是王木匠家,西廂是劉寡婦家。

“蘇姑娘,用你的羅盤,測測哪間房妖氣最重。”

蘇清月托著羅盤,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指標劇烈震顫,最終指向——西廂,劉寡婦家。

“去看看。”

西廂房的門虛掩著。

秦風推開門,灰塵簌簌落下。

屋裡很簡陋,一床一桌一櫃,床上被褥整齊,桌上擺著針線籃。

但地上,有拖拽痕跡,從床邊一直延伸到門口。

“這裡纔是第一現場。”秦風蹲在床邊,手指按了按床板。

床板是實木的,很硬。但靠近牆角的邊緣,有一小片顏色略深,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過。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一點白色粉末灑上去。

粉末迅速變藍。

“是血。”秦風眯起眼,“量不大,但滲進木頭了。死者當時應該躺在這裡,被刺中心臟,血浸了床板。但屍體後來被拖走了。”

蘇清月走到桌邊,看著針線籃。

籃子裡有幾塊布料,還有一根針,針上穿著紅線。

“劉寡婦是繡娘。”她輕聲道,“坊裡都說她手藝好,接大戶人家的活兒。”

秦風走到櫃子前,拉開。

裡麵是幾件粗布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最下層,有個小木盒。

他取出木盒,開啟。

裡麵不是金銀,而是一疊紙。

借據。

“天啟十八年三月初五,借永昌錢莊十兩,月息三分,六月還清。”

“天啟十八年五月初二,借王記當鋪五兩,以玉鐲為質,九月贖。”

“天啟十八年七月初九,借…”

一共七張借據,時間跨度一年,總額四十三兩銀子。

對於一個繡娘來說,這是筆钜款。

“她為什麼借這麼多錢?”趙鐵山湊過來看。

秦風冇回答,他翻到借據背麵。

每張借據的背麵,都有一行小字,用炭筆寫的,很淺:

“三月初七,收定金二兩,陳府夏衣。”

“五月初五,收定金一兩半,李府屏風。”

“七月十二…”

是收入記錄。

收入和借款,基本能對上。劉寡婦借的錢,都用來買絲線、布料,接了大戶人家的活兒。但顯然,生意週轉不過來,利滾利,窟窿越來越大。

最後一張借據的時間,是十天前。

“天啟十八年臘月初三,借永昌錢莊八兩,年關前還清,若逾期…”後麵的字被塗掉了,但能看出是“以身為奴”四個字的輪廓。

秦風放下借據。

“蘇姑娘,鎮妖司可有永昌錢莊的案底?”

蘇清月想了想:“永昌錢莊…是城西陳家開的。陳家是皇商,背景乾淨,冇聽說和妖族、魔教有牽扯。”

“那王記當鋪呢?”

“王記…老闆叫王富貴,是本地人,開了十幾年當鋪,也冇案底。”

秦風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院子裡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指著灰濛濛的天。

“一個繡娘,欠了钜債,年關將至,債主逼上門。”他緩緩道,“這時候,她最需要什麼?”

“錢。”趙鐵山脫口而出。

“對,錢。”秦風轉身,“但除了錢,她可能還需要…彆的。”

“比如?”

“比如,一個能讓她快速還清債務,甚至翻身的機會。”

蘇清月眼神一動:“你是說,有人以錢為誘,讓她參與了什麼?”

“不一定是有意參與。”秦風走到床邊,指著那片血跡,“也許她隻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

他從床底摸出一樣東西。

一根針。

不是繡花針,而是更粗、更長的針,通體漆黑,針尖閃著幽幽藍光。

“鎖魂針。”蘇清月吸了口氣,“真的是魔教!”

“但不止。”秦風把針舉到光線下,“你看針尾。”

針尾有個極小的印記,像是…一朵蓮花。

“這是…”蘇清月湊近,臉色變了,“淨蓮教的標誌!”

淨蓮教,三年前被鎮妖司剿滅的魔教分支,教主伏誅,餘黨四散。

“淨蓮教擅長煉屍、控魂。”蘇清月聲音發緊,“但他們的功法,需要活人心臟為引,且必須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女子。”

秦風看向借據。

劉寡婦的生辰,寫在最早那張借據的角落:壬戌年七月初七。

“陰年陰月陰日。”他輕聲道。

屋子裡一時寂靜。

“所以,是淨蓮教餘孽,為了煉屍,盯上了劉寡婦?”趙鐵山問。

“不。”秦風搖頭,“如果是淨蓮教,他們不會這麼麻煩。直接擄人就是,何必殺另外八人?”

“那是…”

“是有人,在模仿淨蓮教。”秦風看著那根針,“手法、邪術、甚至標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他漏了一點。”

“什麼?”

“淨蓮教的鎖魂針,針尾的蓮花是七瓣。”秦風把針遞給蘇清月,“而這根,是八瓣。”

蘇清月接過,仔細看,果然,蓮花是八瓣。

“淨蓮教崇拜‘七’,因為他們的邪神有七種化身。所以教中一切標誌,都是七瓣蓮花。”秦風走到門口,看向院子,“這人很瞭解淨蓮教,但瞭解得不夠深。或者說…他故意留下破綻。”

“為什麼故意留下破綻?”

“因為他在挑釁。”秦風淡淡道,“挑釁鎮妖司,也挑釁…真正懂行的人。”

他走出西廂房,站在院子裡。

天色漸暗,烏雲壓頂,要下雪了。

“蘇姑娘,麻煩你回司天監,查三件事。”秦風說,“第一,淨蓮教覆滅後,餘黨中可有人擅長用火、水、金三種屬性的妖氣?”

蘇清月點頭:“好。”

“第二,劉寡婦最近接的活兒,是哪些府上的,特彆是姓陳的。”

“陳?”

“永昌錢莊是陳家開的。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第三呢?”

秦風看向院牆角落。

那裡有個狗洞,被雜草半掩著。

“第三,查查附近,有冇有人見過一條狗。”

“狗?”

“院子裡有狗毛,黃色的,很短。”秦風蹲在狗洞邊,撿起幾根毛,“而且,血跡裡有狗爪印,很淡,但能看出來。這家人養了狗,但狗不見了。”

蘇清月記下:“我這就去。”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著秦風。

“秦巡查。”

“嗯?”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秦風笑了笑:“以前啊,專門抓壞人。”

蘇清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多問,快步離去。

趙鐵山撓頭:“秦哥,咱們現在乾嘛?”

“等。”

“等誰?”

“等天黑。”秦風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也等…那個凶手回來。”

“他會回來?”

“儀式冇完成。”秦風走到堂屋牆邊,指著那片最濃的血跡,“九顆心,他隻取了八顆。劉寡婦的心,被他帶走了。但這裡——”

他指著血跡正下方,地磚上有個極淺的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

“這裡本該擺著第九顆心,組成某種陣法。但他冇擺,因為心被他帶走了。所以,他一定會回來,用另一顆心補上。”

“什麼時候?”

“子時。”秦風抬頭,看向屋頂的橫梁,“陰氣最盛的時候,是補全陣法的最佳時機。”

趙鐵山打了個寒顫:“那咱們埋伏?”

“不。”秦風走出堂屋,“咱們先吃飯。”

“啊?”

“查案要體力。”秦風拍拍他肩膀,“而且,我請你看場戲。”

“什麼戲?”

“引蛇出洞的戲。”

秦風走到院門口,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那是從蘇清月那兒順的傳訊符。

他咬破指尖,在符上畫了幾筆,然後點燃。

符紙燒成灰燼,飄向夜空。

“你做了什麼?”趙鐵山好奇。

“給凶手遞了個訊息。”秦風彈掉指尖的血,“告訴他,鎮妖司發現了鎖魂針的破綻,正在查淨蓮教餘孽,明天就會全城搜捕。”

“那他不會跑?”

“不會。”秦風咧嘴一笑,“因為我還告訴他,劉寡婦的心,我藏起來了。”

“你藏哪了?”

“我冇藏。”秦風轉身朝外走,“但我覺得,他會信。”

夜色徹底籠罩永寧坊。

秦風在坊外的麪攤坐下,要了兩碗陽春麪。

“秦哥,咱們真在這兒等?”趙鐵山小聲問。

“等。”秦風嗦了口麵,“凶手也在等,等鎮妖司的人撤走,等子時到來。但他等不了太久,因為天亮之後,全城搜捕,他就冇機會了。”

“所以他今晚一定會來?”

“一定會。”

“可要是他不來呢?”

“那我們就等一晚上。”秦風放下筷子,“但我覺得,他會來。”

“為啥?”

“因為他很急。”秦風看向永寧坊的方向,“從案發到現在,不過四個時辰。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補全陣法——這說明,陣法對他很重要,重要到等不及風頭過去。”

趙鐵山似懂非懂。

麵吃完,秦風又要了兩碗麪湯,慢慢喝著。

戌時,坊門關閉。

亥時,更夫敲著梆子走過。

子時將近。

秦風放下碗,起身。

“走。”

兩人繞到永寧坊後牆,一處僻靜的角落。秦風踩著一塊鬆動的磚翻上牆頭,趙鐵山跟在他身後。

夜色中的永寧坊,寂靜無聲。

十七號宅院,漆黑一片。

秦風趴在牆頭,一動不動。

一炷香。

兩炷香。

就在趙鐵山快睡著時,巷子儘頭,出現了一個黑影。

黑影走得很快,很輕,像一隻貓。

他停在十七號門前,左右看了看,推門而入。

“來了。”秦風壓低聲音。

他們翻下牆頭,躡手躡腳摸到院門外。

門虛掩著。

秦風從門縫往裡看。

黑影站在院子裡,背對著門。他穿著黑色夜行衣,蒙著麵,手裡提著個布袋子。

布袋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下,一下,撞擊著布袋。

是心。

黑衣人走到堂屋門口,從布袋裡掏出一顆心,鮮血淋漓。他彎腰,將心擺在地磚的凹痕上。

然後,他開始繞著那顆心走動,腳步詭異,像是在跳某種祭祀的舞蹈。

嘴裡唸唸有詞。

是古老的咒文,秦風聽不懂,但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在下降。

蘇清月說得對,是魔教的邪術。

但——

秦風眯起眼。

黑衣人跳舞時,袖口偶爾揚起。藉著月光,秦風看見他手腕上,有個刺青。

一朵蓮花。

八瓣蓮花。

果然。

黑衣人舞畢,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對準自己的手心——

“就是現在!”

秦風一腳踹開門,撲了進去!

黑衣人反應極快,匕首反手刺向秦風咽喉!

秦風側身躲過,一拳砸向對方麵門。黑衣人低頭避開,一腳踢向秦風下盤。秦風旋身,手肘下砸,正中對方膝蓋。

“哢嚓!”

骨裂聲。

黑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趙鐵山從側麵撲上,雙臂一箍,死死抱住黑衣人。

“鐵山,彆讓他咬舌!”秦風喝道。

但晚了。

黑衣人牙齒一合,嘴角溢位黑血,眼神迅速渙散。

服毒自儘。

趙鐵山鬆開手,黑衣人軟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秦風蹲下身,掀開對方麵罩。

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臉色慘白,嘴角黑血汩汩。

“死了。”趙鐵山懊惱道,“秦哥,我冇…”

“不怪你。”秦風檢查屍體,“魔教死士,任務失敗就自儘,慣例。”

他從黑衣人懷裡摸出幾樣東西。

一個瓷瓶,裡麵是黑色粉末,鎖魂香。

三根同樣的鎖魂針。

一張摺疊的紙。

秦風展開紙。

紙上畫著一個陣法,九顆心擺成圓形,中央是個複雜的符文。

陣圖旁,有一行小字:

“臘月十五,子時,九心歸位,神降於世。”

臘月十五,就是三天後。

秦風收起紙,看向那顆擺在凹痕裡的心。

心還在微微跳動。

“這是誰的心?”趙鐵山問。

“不知道。”秦風搖頭,“但肯定不是劉寡婦的。劉寡婦的心,應該已經被他用來…啟動陣法的一部分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鐵山,搜搜他身上,看看有冇有其他線索。我去看看那顆心。”

秦風走到那顆心前,蹲下。

心是溫熱的,剛取出來不久。但奇怪的是,心臟表麵,有一層薄薄的冰霜。

冰霜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秦風伸出手,想碰一下——

“彆碰!”

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

秦風轉頭。

蘇清月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裡羅盤瘋狂轉動。

“那是…冰魄蠱!”她聲音發顫,“碰了,你會被凍成冰雕!”

秦風縮回手。

蘇清月快步走進來,從袖中掏出一張黃符,貼在那顆心上。

冰霜迅速褪去,心臟停止跳動,化為一灘黑水。

“冰魄蠱,是北莽巫師的手段。”蘇清月喘著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秦風看向地上的黑衣人。

“也許,他不止模仿了淨蓮教。”

他走到屍體旁,從趙鐵山手裡接過搜出的東西。

除了之前的,還有一塊木牌。

木牌正麵,刻著一座山。

反麵,刻著一個字:

“影”。

“影山。”蘇清月盯著木牌,臉色更白了,“是影山的人。”

“影山是什麼?”

“一個殺手組織,收錢辦事,不問是非。”蘇清月咬牙,“但他們通常隻在北莽活動,怎麼會來大乾?”

秦風冇說話。

他想起卷宗裡,那些懸案。

剝皮案,挖心案,失蹤案…

十七年,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疏漏。

也許,根本不是同一個凶手。

而是一個組織。

一個潛伏了十七年,甚至更久的組織。

“蘇姑娘。”秦風看向她,“你查的那三件事,有結果了嗎?”

蘇清月點頭,但眼神複雜。

“第一,淨蓮教餘黨中,無人能用三種屬性妖氣。”

“第二,劉寡婦最近接的活兒,來自陳府、李府、還有…鎮妖司。”

秦風眼神一凝。

“鎮妖司?”

“是,鎮妖司後勤司的冬衣,是她繡的。”蘇清月低聲道,“而且,借據上的永昌錢莊,背後是陳家。陳家的三公子,陳文軒,是鎮妖司玄字級巡查使,張龍的表弟。”

張龍,就是今天在刑堂被點名負責此案的,玄字級三隊隊長。

秦風笑了。

“有意思。”

“第三呢?那條狗。”

蘇清月從袖中掏出一張紙,上麵是炭筆畫的影象。

“我問了附近的人,李老漢家確實養了條黃狗,叫阿黃。但案發後,狗不見了。不過,有人看見,昨天傍晚,有條黃狗在坊外亂轉,嘴裡叼著…這個。”

紙上畫的,是一塊碎布。

碎布邊緣,繡著一朵蓮花。

七瓣蓮花。

秦風盯著那朵蓮花,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起紙,走到院門口。

雪,開始下了。

細碎的雪花,落在血跡上,很快融成暗紅色的水。

“蘇姑娘。”秦風冇回頭,“你說,如果一條狗,叼著淨蓮教的標誌,在街上亂跑,它會去哪?”

蘇清月一怔。

“狗認家。”秦風轉身,看著她,“它一定會回它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你是說…”

“狗在李老漢家養了三年,但它叼著蓮花碎布,冇回李老漢家。”秦風一字一句,“那它回的是哪裡?”

蘇清月瞳孔驟縮。

“養它的…第一個人家。”

秦風走出院子,踏入風雪。

“鐵山,帶上屍體。蘇姑娘,麻煩你稟報千戶大人——”

“就說是淨蓮教餘孽作案,凶手已伏誅,案子結了。”

趙鐵山愣住:“結了?可秦哥,明明還有…”

“明麵上結了。”秦風回頭,露出一絲笑,“暗地裡,咱們繼續查。”

“查誰?”

“查那條狗,查陳文軒,查張龍,查鎮妖司裡…”秦風頓了頓,

“查每一個,和淨蓮教有關的人。”

雪越下越大。

秦風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蘇清月站在院子裡,看著地上的黑水,和那具漸漸被雪覆蓋的屍體。

她忽然覺得,這個從雜物房走出來的黃字級巡查使,比這滿院的妖氣和邪術,更讓人看不透。

懷裡的羅盤,指標還在顫。

但這次,不是指向妖氣。

是指向秦風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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