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塹先是驚喜，繼而神色又漸漸緩和下來：“其實，天命磨刀石並不是最近才開始破損的。
昔年我也找過不少奇人異士，甚至連天機閣的那些傢夥也請來看過。
但清除一次因果業障之後，沒過多長時間總是會再次破損，並且破損的程度一次比一次嚴重。
百寶商行堪稱整個【荒古】中擁有最多奇異珍寶的地方，但小刃和夏家的小子交談之後，卻發現對方手裏並沒有能夠抑製天命磨刀石繼續惡化的寶物…
哎，實在是……”
朔衡略微沉下神色：“您可知這是為什麼？”
徐塹摸摸鬍子：“若論打架殺人，那我自然不懼，但論起這些特殊的仙器寶物，老頭子我便是一竅不通了……”
朔衡勾唇：“其實，凈塵倒有些發現。”
“凈塵？是說這個小傢夥？”徐塹看向那潔白的靈體，它正繞著天命磨刀石的周圍飛來飛去，“你說說看，這小傢夥發現什麼了？”
“有人在竊取天命磨刀石中的命運之力。”
朔衡的話，擲地有聲。
聽在徐塹耳朵裡，卻像是在他的腦子裏直接扔了個原子彈。
一瞬間，從心頭湧上的震驚和憤怒近乎讓人體無完膚。
嚓——
那一刻，朔衡感覺身邊的老人像是一把出鞘的長刀。
崢嶸歲月已逝，然，寶刀未老，寶珠亦未曾蒙塵。
那股堪稱絕世的刀意，傾軋在朔衡的脊樑上，好像能一瞬間斬斷他的全身骨骼血肉。
“你、說、什、麼……？”
迎著那股強勢的勁氣，朔衡毫不畏懼的抬頭與老人褪去渾濁後、銳利如鷹的雙眼對視。
“有人在竊取天命磨刀石中的命運之力。”
朔衡重複了一遍。
徐塹盯著朔衡看了半晌，確認他真的沒有說謊，才緩緩收回周身氣勢，變回了那個頑皮的小老頭。
“不好意思啊小後生，老頭子我隻是想確認一下。”徐塹捋著鬍子。
其實當朔衡把這句話說出來的剎那，徐塹就已經信了八分。
因為，他沒有理由不信。
朔衡在尚未藉助凈世塵鐘的力量時，就能一眼看出磨刀石上的裂痕是因為因果反噬造成的，這就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他找來的奇人異士。
更何況，朔衡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取出了凈世塵鍾。
那個小鍾就掛在朔衡腰間的束帶上，必然是一件他經常使用的法器，為此，朔衡能夠理解因果和命運之間的聯絡，徐塹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就算朔衡本身對這方麵沒什麼研究，用了凈世塵鍾這麼久，便是豬也該會上樹了，更何況朔衡這樣天賦卓絕的聰明人。
天命磨刀石中的法則之力被竊取，跟當前它所展現出的虛弱狀態也完全吻合！
力量逐漸枯竭，磨刀石表麵的裂痕再難痊癒。
能維持如今的狀態，還是徐塹頗費了一番功夫，找天機閣那邊的老傢夥用了不小的代價換來的。
用天機閣的話說就是：時機未到。
以前的徐塹隻想說“去你孃的狗屁的時間未到”！
但現在徐塹看著朔衡沉著的身影，稍稍反駁了一下自己先前心裏的粗鄙話語。
——咳，時機剛到。
“小後生啊，既然你這個凈世塵鍾能發現磨刀石的結症所在，那能否將其‘治癒’呢？”徐塹表情含笑的搓了搓手。
朔衡聞言，隻無奈的搖頭：“前輩，我確實稍通陣法，但凈塵隻能做到斬斷那些病態已久的沉痾，並不能為其補充核心之力。”
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畢竟人家本身也不是乾這個的。
“想要竊取命運之力，陣法確實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條件極為苛刻，通常是以‘命’換‘命’。”
朔衡摸著下巴，繼續道，“而且，換‘命’的手段通常出現在生靈與生靈之間，這種從法器身上竊取法則的情況，晚輩也是第一次見。
且不說法器有沒有命格，還是單純的想要從中獲得力量。
但從您和那些長老們這麼久都沒能發現其中端倪來看，那位佈陣的人一定不簡單，說不定是個跟您同級別的強者。
對付這樣的人，晚輩沒有把握。”
朔衡一番話說的很誠懇。
而徐塹轉念一想，確實啊！
連他都沒發現天命磨刀石被人下套，怎麼可能僅憑朔衡一個大聖境的修士就解決一切呢？
朔衡能拿出凈世塵鍾來削弱天命磨刀石的業障，還準確找到了磨刀石的結症所在，已然算是兌現了當初的承諾。
後續的事情，也該他們賒刀人自己解決。
“倒是老頭子說的太多了。”
徐塹聽著耳畔悠揚的鐘聲，看著那小小一團白色的身影把黑色的霧氣從磨刀石中抽離出來，再隨手凈化，心中更加肯定了朔衡的能力。
能擁有這般強大的仙器，不愧是被天道所鍾愛的天命之人啊！
朔衡同樣看著眼前這一幕，半晌，才道。
“凈塵說，她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連線在磨刀石的因果之線已經很淡了，它也看不到線的另一端拴在哪裏。”朔衡冷靜分析，“前輩，尋常生靈以命換命，需要知八字，得天時地利人和。
但法器沒有八字，若想將其鎖定，必然需要長時間與之近距離接觸。
您心中，可有人選嗎？”
徐塹摸著鬍子的手一頓。
按理說，跟磨刀石相處時間最長的就是他。
不過朔衡還是選擇把這個訊息告訴自己，是篤定自己不是竊取命運之力的人，還是因為除了他以外，更沒有旁人可信呢？
“前輩？”
徐塹回神，笑了笑：“這件事老頭子會好好調查。事關賒刀人至寶，絕對不容忽視！
但是老頭子也有個問題很好奇……”
“前輩是想問，為什麼我會選擇告訴您這些？”
徐塹微微頷額。
“如果您真的動了手腳，那您為何要急於尋找解決磨刀石問題的方法？
亦或是，這一切都是您做的，而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隻是您為了在長老那邊取得信任而不得不做的手段。
但若是如此，您也完全不必答應我親眼看一看這寶貝的要求。
同意讓我親眼見它，對於真正動了手腳的人來說應該是一件非常有風險的事情。
而您卻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我，甚至沒有進行過多思考。”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
係統說徐塹沒問題。
所以，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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