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了夏桃和夏裕嵐的晚飯邀約，朔衡跟朱君赦一離開拍賣會，就回到了雲浮酒樓。
雖然拍賣場的眾人都對那拍得了最後一件拍品的天字三號房深感好奇，但有著“天”之一字的震懾和雲浮城歷年來的威勢——
隻要不是傻子，就沒人敢在百寶商行的眼皮子底下鬧事。
倒是臨行前，朔衡感受到了一縷不知善惡的目光。
等朔衡順著目光向後看去時，發現那裏卻已空空如也。
“還挺敏銳的嘛……”
…
“朱老，這是您要的東西。”朔衡把黑盤放在朱君赦麵前，“恰好近日疏於修行，等朱老準備好再啟程時再來房間裏叫我就好。”
修鍊隻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朔衡沒打算深究朱雀族的秘密。
他一向奉行的信條就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所以在朱君赦完全給予他信任之前，朔衡寧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可朔衡不在意，在意的反倒另有其人。
“……你不好奇？”朱君赦拿著那塊黑盤。
他的表情隱藏於月光投射之下的陰影裡，以至於朔衡一瞬間竟然看不清他的神情。
“等朱老想讓我知道的時候，我才會好奇。”
朔衡回答的很真實。
大部分情況下，他不屑於說假話。
某些時候，朔衡也覺得大家都不是傻子，若是謊言被戳穿，尷尬的反而是自己。
——況且，他的真實想法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你很不錯。”朱君赦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心事一般，“過來坐吧。既然你是陣圖的擁有者，我願意相信那些老傢夥的眼光……和我的眼光，應該沒有那麼差。”
朔衡笑了笑：“承蒙前輩們看重。”
見朔衡在他對麵的位置上坐下，朱君赦才重新拿起那塊黑盤。
“此物名為九劫炎輪，乃是我族至寶。”朱君赦看著手中的黑盤，目露懷念，“九劫炎輪認主後，會伴隨主人一生，直到前任主人逝去，它才會尋找下一位主人。
而下一位主人，也會成為我族的下一任族長，由此，代代相傳。”
朔衡瞭然：“也就是說，隻有獲得九劫炎輪的認可，才能成為朱雀一族的族長？”
朱君赦點點頭：“正是如此。”
“原來……朱老您不是族長嗎？”朔衡無奈的笑笑，“我以為憑您的實力，應該是朱雀族的族長才對。”
朱君赦沉默片刻：“在我族延續的最後一段時間裏，我確實當了一段時間代理族長。那是因為……上一任族長戰死，九劫炎輪也隨之丟失。
不得此物認可，按照族規，我最多隻能算是個代理族長罷。”
可惜，當年大戰太過恢宏慘烈，朱雀族一直衝在前線，以至於朱君赦連給族長收屍的時間都沒有就匆忙上任扛起大旗，自然也就沒有機會回收九劫炎輪。
而且，前任族長是戰死的。
九劫炎輪一旦認主，便是本命法器，主人重傷死亡，它也會受到相應的磨損。
當時的朱君赦一度懷疑，九劫炎輪會不會已經……跟隨它的上一任主人一起消逝於世間了呢？
好在，時隔無數日月，九劫炎輪終於重新回到族中了。
“所以九劫炎輪在那場大戰中受到重創，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如果不深究其中蘊含的磅礴能量的話，單憑這個外觀，朔衡覺得，哪怕把它丟在路邊當沒人要的垃圾也絲毫不顯得突兀。
“當然不是！”朱君赦沒好氣的看了朔衡一眼，顯然是猜到了朔衡在想什麼，“九劫炎輪呈現如今的樣子，是因為被前任族長用族中秘術封印所致。
……他大概猜到了自己再無生還的可能，所以提前解除了跟九劫炎輪之間的契約，然後再將其封印，由此等待後輩前來尋找……”
隻可惜，在族長隕落後不久，敵方突然增強的實力導致前線大規模崩潰。
不滅火山被砍碎成兩半，連他的肉身也隕滅於此。
那一日，朱君赦看到了何為山河破碎，看到了真正天空被劈成兩半是何模樣。
空間崩塌，露出漆黑又寂滅的無垠寰宇。
有些事即便過了這麼多年，當初的震撼依舊留在心裏，讓他至今未能忘卻。
朔衡收斂了一下神色，抬手給朱君赦倒了一杯茶：“至少現在，它又回到您手中了。若是得其認主，您就是真正的朱雀族長，亦可抹平當日的遺憾。”
這正是朔衡的想法。
朱君赦實力越強，他當然就越高興。
朱君赦卻沒喝這杯茶，隻是又取出了一枚朱雀血玉：“看好了。有機會親眼目睹半神之器的機會，可不多。”
砰！
朱君赦徒手捏碎了血玉，將其中鮮紅流動的液體緩緩傾倒在封印的黑盤上。
隻見，那黑盤上肉眼完全無法看清的細密紋路被鮮艷的紅色漸漸填充。
而，當法紋被血色填滿的那一刻——
轟！！！
衝天而起的紅光如大日煌煌，光柱的邊緣還隱隱泛著七彩的光澤。
“快看，那是什麼？！”
“難道又有異寶現世？”
“不對，你們看那個方向——是雲浮酒樓，應該不會是無主之物。”
“可惜了，一般能住進雲浮酒樓的人，咱們也得罪不起。”
朱君赦搞出的大動靜吸引了整個雲浮城的目光。
在拍賣會剛剛結束的現在，城中又有異象浮動，這無疑是非常惹人矚目的。
就像是原本平靜的湖麵被人丟下了一顆石子。
漾開的水麵，清晰的倒映著平靜湖麵之下深藏的波濤洶湧。
——會有麻煩。
但朔衡看著麵前朱君赦臉上頭一次露出如此激動的表情，便隻是勾唇笑了笑。
罷了。
朱老開心就好。
憑他的身份，也無需過於隱藏。
…
親眼看到一塊漆黑的石頭褪去平凡、洗盡鉛華，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受。
那漸漸從金色火輪上褪去的黑色好似被人一把扯開的黑綢，隻待所有人為深藏於隔斷之下的寶物，投來震撼而驚艷的目光。
熠熠生輝的金色火輪上，熊熊燃燒著七彩顏色的火。
奪目，絢爛。
夜燒金焰躍，朝燃玉光浮。
火輪迸焰燒長空，浮埃撲麵愁朦朧！！
原來，這就是——
半神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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