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另一隻鳳凰？！
溫長生很快回過神來，自他周身突然綻放的火焰帶著能吞沒靈魂的溫度，他運起靈氣想要把這股痛覺壓下，卻發現自己竟然失敗了。
小白蛇悍不畏死的瞬間放大身軀，擋在了溫長生和鳳凰之間。
詫異中，溫長生看見眼前的這隻鳳凰眼中一閃而過人性化的譏諷之色，似乎在嘲笑他和這幾隻妖獸的弱小。
塗蘼被打飛後站在不遠處，目光緊鎖這隻外貌大不相同的鳳凰。
準確的來說，應該稱之為鳳更合適。
鳳為雄，凰為雌。
眼前的雄鳳有著一身赤紅色的光潔柔亮的羽毛，然而那羽毛的顏色卻是從紅色逐漸向黑色過渡。
甚至，在羽毛的邊緣處就是極為幽深的墨色。
難道是雙生鳳凰？
既然這隻是鳳，那另一隻就一定是凰了。
塗蘼三兩下就把現在的情況分析透徹。身為萬獸殿弟子，他對妖族的各種資訊頗有研究，所以對鳳凰一族的存在也有些瞭解。
古籍中記載，雙生鳳凰一雄一雌，雄鳳暴戾恣睢，雌凰溫良仁善。
通俗來說，雄鳳的實力會更強一些，雌凰則以涅盤之術著稱——其實，就相當於一種掌握生死輪迴的法門。
再通俗一點來說，雌凰掌握著涅盤聖火的大半本源。
而雄鳳掌握的那部分，實則更擅攻伐。
塗蘼握緊匕首，默默用暗係靈氣覆蓋全身，把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等待時機伺機而動。
【你要契約哪隻？】塗蘼不動聲色的給溫長生傳音。
溫長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對鳳凰一族的瞭解比塗蘼隻多不少，所以他才更明白涅盤聖火這種世間再無第二種火焰可與之媲美的奇物，究竟擁有多麼不可思議的力量。
但雄鳳的實力同樣是他所看好的。
所以——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
【麻煩你拖住雄鳳，我會先把雌凰契約。】溫長生很快做出選擇。
塗蘼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示意明白。
為了完成師父的任務，他會幫人幫到底。
塗蘼腳步一踏，在雄鳳懶得繼續僵持下去的瞬間出現在它身後。
此時，雄鳳口中正醞釀著一團火。
涅盤聖火原本金芯銀蕊的模樣，在雄鳳身上呈現出完全不同的色彩。
那是一團赤紅中夾雜著些許墨色的火焰，就如同它身披鳳翎的顏色一般奇異獨特。
如果說雌凰代表著新生，那雄鳳的力量無疑代表著死亡瀕臨。
匕首在空中劃過一個完整的半弧，似是蓄滿了力量，如同一支穿雲之箭紮入雄鳳右翅與肩胛連線的筋肉中。
這一下，直接讓給雄鳳把即將從口中噴出來的火焰給憋了回去。
它眼含怒意的一甩雙翅，直接把塗蘼連帶著匕首一同逼退了百米距離。
“趁現在！”塗蘼不敢耽擱，腰身在半空扭轉，再次朝著雄鳳的方向俯衝而去，以身為盾擋在了溫長生身前。
溫長生看他一眼，不覺得意外。
自萬獸殿長老把他從死人堆裡抱出來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隻要萬獸殿不主動將塗蘼驅逐，他就不會違背萬獸殿的任何決定。
塗蘼確實是這樣的人。
他天性冷漠，像是孤傲的狼王，卻自有錚錚傲骨。
但凡認主，必然忠誠。
而塗蘼唯一留下的那隻天狼妖獸或許也是因為性情相投？
溫長生正想著，就見塗蘼不知何時已再次來到雄鳳身側，漆黑的匕首在他手中就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靈活流暢的舞動間，在雄鳳身上留下了不少傷口。
隻是這連血都沒見的傷勢，實在難對雄鳳造成什麼影響。
非說影響，也許能把雄鳳激怒的更快？
想到剛剛塗蘼說的話，溫長生腳步輕點，向後退去。
在他身邊，是那條身體猶如潔白冰晶一樣的白蛇。
“小白！”
白蛇會意，它盤起身體，像是一根續了力的彈簧。
隻在溫長生落在他頭頂的那一刻，蓄勢待發，肉身猛然向上彈起。
唰——
電光火石之間，雄鳳似乎明白了他們的目的，即便硬抗著接了塗蘼一刀，鋪天蓋地的森然火焰依舊朝著溫長生奔襲而去。
唳——
它口中驀然發出一聲嘹亮的鳳吟。
比起秘境外界那隻火焰之靈凝聚而成的鳳鳥，真正的鳳凰鳴叫無疑更加充滿威勢。
清絕婉轉，悅耳空靈，卻又如利劍撕裂長空，震得塗蘼神魂一顫。
趁著這個功夫，雄鳳果斷展翅騰飛。
它的雙翅和利爪就是最有力的武器，一雙利爪對半空中的溫長生狠狠一抓，卻無端抓了個空。
一隻渾身火紅的靈鳥出現在溫長生身邊。
剛剛一瞬間，也是它把溫長生從雄鳳的利爪下推開。
雖有與溫長生之間的契約在身，但鳳凰本就是鳥中之王，王族血脈不怒自威的壓迫之下，紅色靈鳥甚至覺得自己在契約空間外多待一秒鐘都能給眼前的鳳凰跪下。
這也是它遲遲沒有出現的原因。
溫長生沒有在意關鍵時刻自家小紅掉鏈子的表現，反而十分理解它直麵鳳凰的不易。
血脈壓製，在妖族中本就是天性使然。
“你先回契約空間休息吧，我沒事。”
靈鳥也實在扛不住了。
它委屈的在溫長生手心蹭蹭，隨後身體化為流光消失在原地。
呼——
恰在此時，雄鳳身後傳來一陣風聲。
它驀然回頭，就看到一隻渾身毛髮銀白的天狼正揮舞利爪直奔它的脖頸。
嗤。
尖銳的爪印之下，即便雄鳳躲閃及時，也被天狼削掉了幾縷紅黑色的羽毛。
憤怒，暴躁。
它似乎在顧忌什麼，想要殺死這幾個闖入秘境的人族，卻又難以動用全力。
朔衡隱匿在暗處，望著雄鳳的眼底閃過一抹思索。
隱約之間，他好像看到一縷金光在雄鳳身上一閃而過。
那是什麼？
天道符文……
還有……鎖鏈？
朔衡沒有看清那一閃而逝的金芒，但他同樣沒有錯過雄鳳眼中的盛怒。
被弱小的人類挑釁到如此地步，它終於還是暴怒了。
涅盤聖火自它身體內部寸寸溢位，順著筋骨，血肉，皮囊，羽毛……
八階後期，八階巔峰，九階……
九階後期，九階巔峰……
直至——半聖——
半聖巔峰！
轟隆——
噴湧而出的火焰似是奔騰不息的江河，雄鳳的尾羽華麗到讓人近乎失語的地步。
在潺潺流淌的赤紅火焰的映襯下，似是冬日裏天邊誕生的第一抹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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