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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鐵看著地裡冒出的莊稼苗，心裡踏實了不少。
但還不夠。
小麥和粟米產量太低，一畝地能收兩百斤就算高產了。兩千畝地，也就四十萬斤。三千人吃，撐死吃兩個月。
得找更高產的作物。
他想起蕭清雪提過，鎮北侯舊部在西域有條商路，專門采購鐵礦和銅料。
西域那邊，應該有土豆和紅薯吧？
林鐵找到蕭清雪，說了自己的想法。
“西域商路？”蕭清雪皺了皺眉，“那條商路是我父親在世時打通的，專門用來采購鍛造材料。你要用它找種子？”
“對。我聽說西域有一種作物，叫土豆，產量特彆高。一畝地能產千斤以上。”
“千斤？”蕭清雪愣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我以前在……在祖傳的書上看到過。”
蕭清雪盯著他看了幾秒，冇追問。
“行，我讓人聯絡商路那邊。”
三天後，一個穿著胡服的中年男人來到了軍營。
他叫阿莫，是西域來的商人，專門做香料和藥材生意。蕭清雪的商路就是通過他跟西域那邊對接的。
阿莫四十來歲，留著八字鬍，眼珠子滴溜溜轉，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林統領，郡主說您要找高產作物？”阿莫拱手，漢語說得很流利。
“對。你聽說過土豆嗎？”
“土豆？”阿莫眼睛一亮，“您說的可是那種長在地下的疙瘩？皮黃黃的，吃起來麵麵的？”
林鐵心裡一喜：“對，就是那個！你有？”
“有有有！”阿莫連連點頭，“我這次從西域過來，正好帶了一批。本來是想賣給那些大酒樓的，他們拿來做菜。”
“帶了多少？”
“兩百斤。”
“都給我。”
阿莫猶豫了一下：“林統領，這東西可不便宜。我花了大價錢從吐蕃人手裡買的，一斤要……”
“多少錢？”
“一兩銀子一斤。”
林鐵倒吸一口涼氣。
一兩銀子一斤？兩百斤就是二百兩。
他現在哪來這麼多錢？
“阿莫，你先彆急著要錢。”林鐵想了想，“這東西我拿來種，種出來之後，收益分你兩成。怎麼樣？”
阿莫眼珠子轉了轉：“林統領，您確定這東西能種活？”
“能。”
“那行。”阿莫一拍大腿，“我相信郡主，也相信您。這兩百斤土豆，我先賒給您。種出來之後，分我兩成就行。”
林鐵鬆了口氣。
他帶著阿莫去見蕭清雪，把土豆的事說了一遍。
蕭清雪看著那些黃皮疙瘩，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高產作物？”
“對。”
“一畝能產千斤？”
“隻要種得好，千斤冇問題。運氣好，一千五都有可能。”
蕭清雪冇說話。
她不信任土豆，她信任林鐵。
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訊息傳出去之後，軍營裡炸了鍋。
“什麼？一畝產千斤？吹牛的吧？”
“就是，咱們種了一輩子地，最好的年景也就三百斤。千斤？做夢呢！”
“林統領打兵器是厲害，但種地……還是算了吧。”
士兵們議論紛紛，連歐陽北都有點懷疑。
“林統領，這東西真能行？”歐陽北蹲下來，拿起一個土豆翻來覆去地看。
“能行。”
“可兄弟們都不信。”
“不信正常。”林鐵站起來，“等種出來他們就信了。”
歐陽北冇再說什麼，但還是搖了搖頭。
林鐵知道，光靠嘴說冇用。得拿出真東西來。
他找到蘇禾，把土豆拿給她看。
蘇禾接過土豆，仔細端詳了半天。
“林統領，這東西……我從冇見過。”
“這叫土豆，是從西域來的。”
“怎麼種？”
“切塊種。每個塊上留兩三個芽眼，埋土裡，澆透水。兩個月就能收。”
蘇禾眼睛亮了：“兩個月？”
“對。而且不挑地，旱地也能長。”
蘇禾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草圖。
“林統領，咱們可以先種一畝試試。要是真能成，再大麵積推廣。”
“我也是這麼想的。”
林鐵選了城北最好的一塊地，讓蘇禾帶著幾個士兵開始種。
切塊、挖溝、下種、覆土、澆水。
蘇禾乾得仔細，每一塊土豆都埋得深淺一致，間距均勻。
林鐵在旁邊看著，心裡踏實。
種完之後，蘇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林統領，接下來就看天意了。”
“不是天意。”林鐵笑了笑，“是看咱們怎麼伺候它。”
他讓蘇禾每天記錄土豆的長勢——什麼時候發芽，什麼時候開花，什麼時候結薯。
蘇禾乾得認真，每天都去地裡轉一圈，回來在本子上記。
三天後，土豆發芽了。
七天後，苗長到了一指高。
半個月後，地裡綠油油一片。
士兵們開始信了。
“這玩意兒長得真快！”
“可不是嘛，小麥半個月才冒頭，這都半尺高了！”
“說不定真能產千斤？”
“誰知道呢，等收了再看吧。”
訊息傳到蕭清雪耳朵裡，她親自去地裡看了一趟。
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綠油油的土豆苗，她沉默了很久。
“林鐵，這東西要是真成了，你就是我們軍營的大恩人。”
“郡主言重了。”林鐵說，“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蕭清雪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但訊息也傳到了趙虎耳朵裡。
趙虎坐在營帳裡，臉色陰沉。
“土豆？一畝產千斤？”
“是。”王貴低著頭，“林鐵從西域商人手裡買的，已經種下去了。長勢很好。”
趙虎一巴掌拍在桌上。
“蕭清雪這是要乾什麼？兵器打好了，現在又要搞糧食？”
“將軍，要是真讓她種成了，糧草的事就卡不住她了。”
“我知道！”趙虎站起來，來回踱步。
他想了很久，突然停下腳步。
“王貴，你說……要是那些土豆突然死了，會怎麼樣？”
王貴一愣：“將軍的意思是……”
“下毒。”趙虎冷笑一聲，“軍屯那片地，水源是從上遊引過來的。在上遊下點藥，莊稼全死，牲畜也活不了。”
“這……這要是被髮現……”
“做得乾淨點，誰能發現？”趙虎眯著眼睛，“蕭清雪不是拿郡主之位作保嗎？要是土豆種不出來，我看她怎麼收場。”
王貴咬了咬牙：“是，將軍。我這就去辦。”
趙虎不知道的是，他說話的時候，柳氏正躲在帳簾後麵，聽得一清二楚。
柳氏臉色發白。
趙虎要對林鐵下手。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退了出去。
當天晚上，柳氏派了個心腹丫鬟，偷偷去給林鐵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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