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馬德邦正在一處私人宅院裡,與縣丞湯廷還有主簿胡大令商討計劃。
“胡大人,韃子那邊來信了冇有?”
“來了!”胡大令連忙一拱手回道。
“韃子那邊比咱們還恨趙平!
他們說,隻要咱們能提供黑山堡的軍力,到時候大軍進攻,他們會多分出大量的軍隊,直接攻打黑山堡!
如果咱們能在大軍攻打黑山堡的時候,先把趙平調離,戰爭結束再把趙平綁起來送給韃子,韃子那邊願意給您十萬兩謝銀!”
另一旁的縣丞湯廷嘲笑道:
“這狗屁趙平也算有點本事,能讓韃子這麼記恨。”
馬德邦又把目光投向湯廷問道:
“湯縣丞,盧同知那邊答應了冇有?”
湯廷笑道:“答應了,盧大人說,您這次查封趙胡炭行,很有魄力。
盧大人還說了,在韃子大軍進攻之前,胡家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定北府境內賣出一斤炭!”
馬德邦心中大定,他笑著捋了捋鬍子,向兩位一拱手道:
“這次多謝兩位賢弟了,等本官得晉升,到京中述職時,必定多為兩位賢弟美言!”
湯廷二人麵露喜色,一同拱手回道:“多謝大人!”
文官的晉升和武官的晉升不同,文官的晉升權力全部被吏部把握著,而地方官員又與京中隔著十萬八千裡。
有時候,地方縣裡諸如縣丞、主簿這樣的小官,能不能晉升就看縣令述職的時候,會不會美言兩句了。
二人又給馬德邦倒了一杯茶,馬德邦又說道:
“等趙平來了之後,你二人找個機會,把韃子要進攻的訊息告訴他。”
“這是為何?”
胡大令不由一愣,湯廷則是若有所思。
“大人是想讓我等恐嚇趙平,讓他知道大難臨頭,好配合大人?”
“不錯!”馬德邦點頭,“我要借韃子的勢,逼迫趙平,讓他乖乖聽話,把證據拿出來。
如果他聽了我的話,我便讓他繼續在豐川縣賣炭,讓他多掙紮幾天。”
“這,盧大人那邊不好交代吧?”胡大令不由問道。
“那萬一趙平真不答應呢?”湯廷問道。
“哼!”馬德邦冷哼一聲,把手中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聽說縣裡有一夥二十個韃子偽裝的流寇,四處作案。
典史丁大人疏於職務,竟使流寇在縣令與黑山堡堡主相談時,闖入府邸,意圖謀殺。
結果縣令受傷,堡主暴死,這聽著多麼順耳啊。”
主簿胡大令連忙又給馬德邦斟了一杯茶,用力說道:
“隻要那趙平敢不答應,到時候就摔杯為號,直接殺死他!”
“冇錯,就這麼辦,等他死了,我親自到黑山堡上搜查!”
黑山堡中,韓廣田站在趙平側後方,極力勸阻趙平參加。
“大人,恐怕宴無好宴,不能去啊。”
黑山堡上幾位參加圍剿韃子的士卒們,都知道了縣中官員通敵韃子的事情。
隻是在趙平的禁令下,他們冇有四處傳播商討而已。
趙平讓人把傳話的衙役叫到身前問道:
“縣令大人所說的禦敵事宜,具體是指什麼?”
“回趙大人,縣中有一夥韃子偽裝的流寇四處作案。
典史丁大人不知所蹤,無人能圍剿流寇。縣太爺希望趙大人能夠幫助縣中百姓圍剿韃子!
縣太爺還說了,如果趙大人成功剿滅流寇,縣中願意為黑山堡支援二百石糧食,並且開放趙胡炭行的交易!”
此話一出,趙平便知道他不得不去了。
黑山堡本就入不敷出,要是再不解開趙胡炭行禁令的話,黑山堡的現金流可能會斷開,到時候真就崩潰了。
“本官知道了,你暫且稍等。”
韓廣田聞言,麵露急色,急聲說道:
“大人更不能去了,那馬德邦本就和韃子有勾結,怎麼可能會請我們去捉拿韃子呢!”
趙平搖搖頭,又把李廣錢、孫石頭和楊大順叫到身前。
“你們四人穿上鐵甲,配好腰刀,以和韃子作戰的準備,與我前往赴宴,神臂弩就不拿了。
注意,宴席中所有的吃食、茶水不可食用!”
“遵命!”
“另外,再叫一個老兵來,讓他帶著之前殺死的韃子去千戶所領賞錢,去的時候不準穿鐵甲!”
“遵命!”
在衙役震驚的目光中,趙平身穿柳葉鐵甲,帶著四名身穿布麵鐵甲的士卒騎上馬,跟在他的身後前往赴宴。
那衙役嚥了口唾沫,不敢多說話,老老實實的在前麵帶路。
宅院的宴席上,正在準備著,幾個舞女正在院中隨樂扭動著腰肢。
馬德邦信心滿滿,現在有府衙幫助他壓製著胡家,又有韃子願意主動出軍黑山堡。
他覺得這次必然能拿下趙平了。
同時他心裡又有些不舒服。
他堂堂一個縣令,豐川縣的父母官,想要整一個小小的百戶,竟然還要動用府衙的幫助。
在整個定北府裡,他的臉都丟完了!
他決定到了宴席上,一定要好好羞辱一下趙平!
“胡主簿,我記得之前,那趙平可是對你多有不敬啊。”
胡大令一聽,頓時恨得牙根癢癢。
“這次這個小子插翅難逃,老夫到時候讓他用老夫的鞋子喝酒!”
“哈哈哈哈,胡主簿把醉春樓的手段用到趙平身上,你惡不噁心呐!”
“哈哈哈,整治這種武官,就該這麼辦!”
三人哈哈大笑,彷彿趙平已經被他們羞辱得抬不起頭來。
不過片刻,宅院的門房走了過來:“老爺,衙役把客人帶到了。”
馬德邦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心領神會。
他們三個要一起在宴席上好好羞辱一番趙平!
“帶進來!”
“是。”
門房開啟門,將人迎來,馬德邦麵帶笑容,抬起頭來。
然後,馬德邦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隻見五個身穿鐵甲、挎著腰刀的將士大步走來。
一股迫人的氣息撲麵而來,馬德邦懵逼了。
他們怎麼穿著鐵甲?
馬德邦還以為趙安是交易完了之後才被趙平抓到的。
畢竟他的手下說,混戰的痕跡出現在泡泡嶺交易地點。
打死馬德邦也想不到,大乾的士卒竟然能在野外擊敗韃子!
馬德邦有些慌了,他在豐川縣擔任縣令多年,他深知士卒披甲與不披甲的區彆。
五個披甲士卒,還帶著腰刀,並且還與韃子發生過數場戰鬥。
這樣的士兵,哪怕三十個帶刀的雜役也打不過啊!
而他隻埋伏了二十個人!
馬德邦嚥了口唾沫。
壞了,事情一開始,就有點超出他的預料了!
然而胡大令還不知道馬德邦心中所想。
他本就是個沉迷於酒色的廢物,根本不瞭解大乾士卒披著鐵甲與冇披鐵甲有多大區彆。
在他想來,既然馬德邦已經埋伏好了“流寇”,區區五人,豈不是隨意拿捏?
於是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趙平嗬斥道:
“放肆!好你個趙平!
馬大人宴請你商討禦敵事宜,你帶著四個丘八,穿著鐵甲佩刀是什麼意思?”
馬德邦愣著眼看向胡大令。
大哥,你怎麼一直這麼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