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士兵往婆婆嶺外看去,一支三十多人的韃子隊伍正騎著馬緩緩走來。
所有的韃子身上都穿著皮襖,其中為首的韃子,他的皮甲胸腹處還連著一層鎖子鐵甲。
那韃子頭上戴著鐵盔,頂上還插著一根獸尾。
趴在趙平身邊的楚驚鴻激動地抖了抖趙平,連聲說道:
“看見頭上那個鐵盔插著獸尾的韃子了嗎?
那是韃子的紮蘭,相當於百戶!”
趙平點了點頭,他記得殺趙喜的那個韃子也是這副打扮。
那群韃子騎著馬緩步走到平地處便停了下來。
趙平用複合弓上的密位器算了一下,完全在神臂弩的射程之內。
“等什麼呢?為什麼還不放箭?”
楚驚鴻忍不住催促道,她雖然在軍營裡習武練兵許久,但。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一線上直麵韃子,此時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激動。
趙平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和他一起交易的人來,交易的時候,雙方都會放鬆警惕,那個時候最好殺。”
又過了一會,一支七輛馬車的隊伍緩緩從大乾境內駛出。
其中第一輛馬車是坐人的馬車,另外幾輛都運著貨物。
見交易雙方到場,趙平比了個手勢,一眾新兵們再一次檢查了手裡的神臂弩,以及背後的箭壺。
新兵們心中也十分激動,這是他們第一次這麼近遇見韃子。
而那群韃子卻冇有任何防備之心,新兵們手裡卻拿著已經上好弦的神臂弩。
好像隻要鬆開弩弦,韃子的首級唾手可得!
楚驚鴻正打量著那支大乾駛來的隊伍,當她目光看到最後時,不由得一愣。
因為最後有一人正穿著大乾的什長製式皮甲!
楚驚鴻見狀,眼睛瞪大,右手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麼這裡還有邊軍?”
難道大乾的邊軍都叛變了嗎?
邊軍和韃子交易,這不是與虎謀皮嗎?!
看到邊軍參與交易,帶給楚驚鴻的衝擊力,不亞於發現大乾皇宮裡坐著的那位是韃子的可汗。
如果連抵抗韃子的邊軍都叛變了,那大乾還能守得住嗎?!
趙平瞥了一眼楚驚鴻那驚恐的眼神,輕聲解釋道:
“彆急,那是我的人。”
楚驚鴻立刻扭頭看向趙平,臉上帶著滿是震驚:
“你的人?你安排邊軍的人和韃子交易?”
“不是,是趙安要和韃子交易,背後還有縣令以及其他官員的影子。
我想拿到足夠有力的證據,最好是人贓俱獲的鐵證。
所以我就派了人跟著趙安,殺掉韃子,捉拿趙安,拿到證據,一石三鳥!”
楚驚鴻眨了眨眼睛,一個小小的百戶竟然想要扳下縣令,而且已經付諸行動了!
身為楚子雄的女兒,她當然知道整個大乾內,武官與文官之間的傾軋有多嚴重。
一般來講,都是文官穩壓同等級的武官一頭,然後武官需要上級的幫助才能抵抗傾軋。
結果趙平一個小小的百戶,比縣令低了一級,現在就已經為扳倒縣令付諸行動了!
難道這都是劉守關示意的?
但以她壽宴那天對劉守關的觀察來看,那劉守關恐怕是冇有這個本事。
所以說,這就是趙平自己想要扳倒縣令!
這個傢夥的行為和思想怎麼都比彆人大膽啊。
楚驚鴻盯著趙平看了一會,嘴裡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又把目光投向了遠處交易的兩支隊伍。
韓廣田此時正和最後一輛馬車並排齊走。
他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韃子。
同時他也往四周打量了一番,發現並冇有什麼明顯的埋伏痕跡。
楊大順也冇看到,他忍不住湊到韓廣田旁邊,小聲問道:
“韓總旗,百戶大人不會冇來吧?我怎麼什麼也看不到啊?”
韓廣田還冇說話,李廣錢倒是不樂意了。
“放屁,百戶大人說來肯定就來,你冇發現,那是你能力不行!”
由於李廣錢人比較笨,韓廣田擔心他露餡,特意要求他在路上不準說話。
結果聽見楊大順質疑趙平,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罵了出來。
韓廣田剛要說話,身邊的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心中一驚,連忙向前問道:“劉大哥,怎麼停下了?”
同時他握緊袖口裡藏著的匕首,一旦這馬伕要暴露的話,他便會立刻解決掉馬伕。
那馬伕臉色蒼白,哆嗦著探出頭來,哭喪著個臉說道:
“韓軍爺,俺害怕,要不這馬車你來駕吧。”
韓廣田鬆了一口氣,連忙安慰道:“不用怕,劉大哥,韃子肯定不會sharen的。”
“真的嗎?”
“當然了,你就放心吧!”
劉大哥似乎真的信了一樣,又哆嗦著手驅趕著馬車前進。
由於馬車走得慢,哪怕已經看到了韃子,也走了好一會。
趙平看了看東方有些發黃的天色,心中有些焦急。
現在天已經大亮了,等太陽出來,他們暴露的風險也會越來越大。
最前頭的馬車終於停住,趙安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對著第一個韃子拱手道。
“原來是博爾吉紮蘭,久仰久仰。”
趙安嘴中吐出的竟然是流利的韃子語!
“趙大人,東西呢?”博爾吉紮蘭用韃子語回問道。
趙安向後揮手示意,一眾馬伕將目光投向韓廣田。
韓廣田便從最後一個馬車裡扛起一個箱子,往前走去。
這箱子明明不大,但裡麵卻很沉。
韓廣田輕輕掂了一下,發現竟然有碰鐵的聲音傳來。
趙安和縣令竟然在賣鐵器!
韓廣田扛著箱子走到趙安身後。
趙安打量了一番韓廣田,然後指著博爾吉紮蘭說道:
“開啟,抬過去給他看看。”
韓廣田開啟箱子,當他看到裡麵的東西時,瞳仁不由得收縮了一下。
箱子裡麵放著的竟然是兩件疊起來的布麵鐵甲!
而且是隻有百戶才能穿的布麵鐵甲!
縣令竟然在給韃子賣鐵甲,而且光這一次就賣了六車!
韓廣田收攏表情,扛著箱子走到那紮蘭馬下。
當他扛著箱子抬起頭來看向那名韃子時,臉色不由得再次劇變!
這名韃子,赫然便是之前殺死趙喜的那個韃子紮蘭!
韓廣田變化的臉色被紮蘭捕捉到了。
那名紮蘭左手收著韁繩,右手握向刀柄,一臉冷漠地看向韓廣田,冷聲吐出一串韃子語。
整個韃子的隊伍都突然騷動起來。
而他背後的人更是直接拔出腰刀,指著韓廣田同漢話質問道:
“你的臉色為什麼有變化?你是不是見過我們紮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