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哪裡不危險?”
楚驚鴻反駁道。
“再說了,這裡除了你,還有幾個能打得過我?
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嗎?”
楚驚鴻說完,趙平便點點頭。
說的也是,有他的八石強弓在,一般的韃子還真不敢追他。
為了楚驚鴻的承諾,這次風險也是值得擔的。
“那好,明天淩晨我會叫你,到時候提前到婆婆嶺伏擊韃子。”
“伏擊?婆婆嶺?”楚驚鴻一愣,她突然感覺趙平這次行動冇有這麼簡單。
趙平冇有解釋,他把老燧舍收拾了一下,拿了一床新被子,交給楚驚鴻。
至於新燧舍,裡麵有熱炕,熱乎乎的,趙平纔不願意把他的那些老兵們叫出來,讓楚驚鴻一個人住。
第二天淩晨,月明星稀,整個黑山上都彷彿籠罩了一層白玉色的輕紗。
趙平將配備神臂弩的士卒全部叫了起來,二十五名士卒嚴肅地站成三列,目光緊盯前方。
楚驚鴻則是穿上了一身黑色什長製式皮甲,麵無表情地站在趙平的背後。
丁賢站在一旁,忍不住問道:“大人,真的不用我去嗎?或許現場有什麼證據,我能認出來。”
趙平搖頭道:“不用了,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全殲韃子,把東西全部帶回來。”
“哎,大人一路小心!”
“丁大人,我想確定一下,如果有了人證、物證,還有賬本等證據,能拿下縣令嗎?”
“在下或許不行,但師兄一定可以!”
趙平點頭,向一眾士卒低聲喝道:“全體都有!出發!”
眾士兵立刻齊齊坐到馬上,向東南方奔襲進發。
佇列中,趙平在最前方,帶著士卒往前走。
佇列的最後則是盧漢兒。
盧漢兒不僅要小心後方有冇有人跟著,還要盯著路麵,一旦發現馬糞,要將馬糞裝好,避免被彆人發現他們的路線。
至於在路上留下的痕跡,這條路走的人倒是不少,冇有馬糞的話,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楚驚鴻騎著馬跟在趙平的側後方。
她盯著趙平背後的複合弓,眼睛發亮。
那怪形大弓果然是他自己用的!
隻是她發現那弓體上似乎多了很多奇怪的東西。
莫非這也是弓的省力結構?
畢竟趙平有改裝弩的前例,改裝一張八石強弓,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隻是不知道這張弓全部拉開會有何種威力。
婆婆嶺位於豐川縣和定遠縣之間的交界處。
婆婆嶺雖然名字叫嶺,但實際上地形頗為平坦,隻有在南處有一處不算高的斜坡。
這地點也是韃子精心挑選的。
若地形太過平坦,那極有可能會暴露。
若地形太過複雜,那可能會被伏擊。
婆婆嶺斜坡不算陡峭,而且也不高,既能為韃子們做遮掩,還能避免被伏擊。
倘若真的被伏擊的話,韃子勒馬便可以直接對婆婆嶺發起衝鋒。
等到了地點之後,楚驚鴻頓時就驚了。
“這裡怎麼伏擊?”
她甚至開始懷疑,趙平帶著十名墩軍,擊殺八十多名韃子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但凡有常識的人,怎麼可能會選擇在近乎平地的斜坡上伏擊?
這裡連馬都不好藏!
且一旦被髮現的話,韃子發起一輪衝鋒,就直接被踏平了!
這個時候,楚驚鴻突然明白趙平為什麼要讓手下的士卒練習三段射了。
難道就是為了這次來的?
可韃子來這乾什麼?
萬一韃子發現之後,選擇對射,而不是衝鋒呢?
趙平冇有回答,而是向盧漢兒喊道:“漢兒哥,東西帶了嗎?”
盧漢兒一點頭,從馬背上掏出幾十張裁好的白布來。
“把這些白布都掛在馬上,讓馬定在坡後不要動!
給馬鋪完之後,給自己也鋪上,按照三段射的佇列,趴在雪麵上!”
眾士卒纔不管這樣做有冇有效,他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服從趙平的命令。
楚驚鴻有些急了:“這麼做有用嗎,韃子善射,眼神都好得很!”
趙平給自己挑了一個好位置,然後趴在雪地上,用白布蓋了起來。
“你先趴下再跟我說話。”
楚驚鴻癟了癟嘴,然後也跟著趴下。
“為什麼我冇有白布?”
趙平一愣,然後向盧漢兒看去。
結果盧漢兒裝作冇有看見的樣子,也找了個地方趴好不動了。
然後趙平便發現,他這塊白布竟然可以容納兩個人。
“靠!”
“進來吧!”
趙平掀開白布,示意楚驚鴻一起趴著,那模樣和掀開被子幾乎冇什麼區彆。
“無恥之徒!”
楚驚鴻咬著牙怒喝一聲,然後鑽進了白布裡。
感受著身邊人傳來的體溫,楚驚鴻的臉又忍不住紅了紅。
“我們這次是來伏擊韃子和商人做交易。
而且這次交易的東西一旦被髮現,便是謀逆大罪。
所以他們一定會選擇淩晨交易,那個時候他們的眼神冇這麼好,我們便利用這種情況,打韃子一個措手不及。”
楚驚鴻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麼知道的這個訊息,你就確定他們會在淩晨交易?”
“當然,這是交易的最佳時機。”
趙平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實際上,這都是黃長根告訴他的。
“那你有冇有想過這次伏擊失敗了怎麼辦?”
“隻準成功,不準失敗!”
這一次的伏擊確實很危險,如果韃子率先發現了他們,而且直接發起衝鋒的話。
他們可能隻能射出一輪三段射,便會被韃子衝散。
但如果韃子的衝鋒被阻擊的話,那他們也有著不小的機會。
而且……
趙平摸了摸手上的複合弓。
隻要能把韃子的首領率先擊殺,那韃子便會望風而逃。
除了有機會之外,擊殺韃子的收益也十分巨大。
且不說繳獲他們交易的東西,隻要能得到縣令通敵的證據,比如賬本、書信,亦或者是交易的鐵器。
再把趙安抓住。
把縣令扳下去的話,說不定他能直接接手鐵礦!
這時候趙平又在心中暗暗祈禱。
要是這次的交易是鐵甲就好了。
如果他能把堡寨裡的士卒們用鐵甲裝備好,尋常的紮蘭他絲毫不怕!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空的黑漸漸演變成深藍色。
一夥身穿黑衣的行人,正拉著幾輛馬車緩慢地往婆婆嶺走去。
其中,畏畏縮縮,有些顫抖的黃長根身後,正跟著冷靜異常的士卒。
其中一個跟著運送的雜役忍不住看了看黃長根,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韓廣田三人。
他心中忍不住納罕:
怎麼這黃什長看起來,還不如他手下的三個小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