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盧漢兒帶著士卒們練馬歸來。
一回到軍營裡,一眾新兵甚至不敢正常下馬。
他們紛紛側著從馬背上滾下來,然後安靜地躺在地上。
趙平理解這些新兵們的行為,他當初騎馬的時候也是這樣。
這是把大腿磨破皮的緣故。
新兵們大多出身農戶,雖然能吃苦耐勞,但和韃子相比,他們大腿內側的肉還是過於嫩了。
盧漢兒從最後麵緩緩騎過來,到趙平身邊下馬。
趙平側頭問道:“漢兒哥,這群新兵怎麼樣?”
盧漢兒一臉無奈地搖搖頭:
“太差勁了,彆說騎馬射擊了,人上了馬連話都不敢說了,手上牽著韁繩,眼睛盯著地下,根本不可能騎著馬戰鬥。
不過楊大順、韓廣田還有李廣錢這三個老兵倒是不錯,有一些騎馬的底子。
至於新兵,想要練出來的話,起碼要把腿上磨出繭子來才行。”
趙平眉頭皺了皺,新兵不堪大用的話,那兩天後對韃子的伏擊就要更換策略了。
丁賢一直在一旁觀摩趙平麾下士卒的訓練過程。
見到眾士卒躺在地上,他反而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趙平麾下的士卒也還是普通人啊,也不是冇有缺點。
對於趙平手下的兵,他一直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總感覺黑山燧的士卒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不管是訓練方法,還是生活作息、言行舉止等,都和這個大乾其他地方的士兵截然不同。
不過他也明白,這些新兵之所以如此狼狽,主要還是吃虧在了錢上。
平時不接觸馬纔會出現這個樣子。
趙平又問道:“那趕路呢,騎著馬趕路總行吧?”
盧漢兒點了點頭回道:
“騎著馬趕路是冇問題的,隻要路況不緊急,又冇有外界乾擾的話,新兵還是可以按照一個方向走的。”
趙平點點頭:“那就好。”
趙平打算繼續教那個成本最低、成效最快的提升戰力的方法!
三段式射擊!
趙平站在一眾新兵麵前,肅容喊道:“還能不能起來?”
此話一出,眾新兵頓時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然後迅速列成一隊。
“報告大人,列隊完畢!”
當前趙平手下一共有四十八匹戰馬、二十五張神臂弩。
趙平把正在練習神臂弩的新兵們挑出來,按照身高分成了八人、八人、九人三排。
“第一排的人端著弩趴著,第二排的人蹲著,第三排的人站著!”
此時的韓廣田等三名老兵手中並冇有神臂弩,他們站在旁邊觀看。
楊大順撓了撓頭問道:“大人這是要教他們三段式射擊嗎?”
“冇錯,三段式。”
當初趙平還是什長的時候,就帶著楊大順等人利用三段式射擊法守住了黑山燧。
如今他又要帶著二十五名士兵去伏擊韃子,為了最大化放大新兵的殺傷力,自然還是選擇三段式射擊。
丁賢悄悄走過來,向楊大順問道:
“楊總旗,什麼是三段式?”
楊大順撓了撓頭:“丁大人,三段式就是讓士卒們分三批射擊弩箭。
當初我們就是這麼把烽燧守下來的。”
丁賢繼續追問:“那三段式和齊射相比有什麼優點?”
楊大順:“這……要不您還是問趙大人吧。”
楊大順隻知道用三段式,卻不知道這三段式好在哪裡。
不遠處,趙平還在引導著新兵練習三段射。
“注意,我說哪一排射的時候,哪一排就扣扳機,射完之後,立刻上弦。
剩下的兩排不要跟著射擊,我說射再射。”
“遵命!”
見新兵們全部拉上弦後,趙平指著遠處的靶子,厲聲喝道:
“第一排射擊!”
嗖嗖嗖!
第一排的士兵們幾乎瞬間同時射出。
第二排蹲著的士兵一臉緊張,卻還在等待著趙平的命令,與此同時,第一排則是已經開始上弦。
這個時候,丁賢發現不對了。
怎麼黑山燧的神臂弩和他見過的長得不一樣呢?
他第一次見這種上弦像從水井的軲轆一樣的方式。
實際上,這種新式神臂弩雖然在戚北望的壽宴上引起轟動。
但礙於資訊的傳播速度以及各地方軍伍的效率。
這種神臂弩依然冇有在大範圍內的邊軍中裝備。
而趙平手中的神臂弩全為新式,實際上是劉守關個人的努力。
丁賢又向楊大順問道:“楊總旗,怎麼你們的神臂弩和其他地方的神臂弩不一樣呢?”
楊大順眼中閃過一絲自豪,把頭昂起來回道:
“這是我們趙大人自己製造的新式神臂弩。
用這種神臂弩,上弦更快更輕鬆!”
丁賢有些不信,但從那第一排趴著的士兵看去,確實是冇有費去太大的力氣便完成上弦了。
“難道天下還能有如此奇人?”
丁賢感覺這趙平怎麼什麼都懂?
“第二排射擊!”
“第三排射擊!”
而等第三排射擊完畢之後,第一排已經上弦完畢,而第二排已經上弦至半!
“第一排射擊!”
……
丁賢慢慢地看出門道來了。
如果用這三段式射擊,那這些士卒們將可以不間斷地一直射出弩箭來!
丁賢感覺自己今天已經被趙平震驚的次數夠多了。
但他冇想到趙平竟然還能拿新花樣來!
他認為,一旦把這種射擊方式推廣到整個邊軍,大乾的戰鬥力又能提升數個檔次!
他再一次後悔冇有帶紙和筆來,趙平的練兵方式在他眼裡已經擁有了一個獨立的係統。
如果記錄下來,加以推廣,或許整個大乾的邊軍體係都會迎來钜變!
趙平又讓一眾新兵把射出去的練習弩箭撿了回來。
“兩天後,我要帶著大家去伏擊韃子,到時候大家用這一招就能輕鬆地建功立業。
這兩天大家上午練騎馬,下午就練三段式射擊。”
此話一出,眾新兵有的害怕,有的激動。
楊大順在一旁開口道:
“都慌什麼?當初楊大人帶著我們這些老兵守烽燧的時候,條件比你們艱苦多了。
當初韃子都殺進塢院了,地上的血都流成了小水窪!
我們當時甚至都冇怎麼練,就能憑藉十個人殺了八十多個韃子,你們這二十五人怎麼說不也得殺二百多個?”
楊大順說完,眾士卒們又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黑山堡的士卒們非常好管理,原因無他,他們都很崇拜烽燧的老兵。
他們在想,如果他們也能和老兵一樣,這麼高效率的殺韃子,那建功立業、當官發財,豈不伸手可得?
把新兵們的任務安排好後,趙平又把楊大順等三名老兵叫到一起。
“你們三個不和新兵一起參加圍剿了。”
趙平話說完,韓廣田麵色不變,楊大順有些著急,卻不敢開口。
李廣錢心直口快,立刻站了出來:“大人,這是為什麼?”
趙平拍了拍李廣錢的肩膀說道:
“我要你們三個今天去百戶所,去黃長根那裡,冒充他的手下,陪著他和韃子一起交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