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劉千戶似乎生氣了!
趙平手下的兵麵麵相覷,劉守關的四個親衛都不由自主地握緊刀柄。
這四個親衛不知道為什麼,黑山燧的幾個兵,總是能帶給他們四個莫大的壓力。
他們不懂,這是在與韃子近身搏殺後磨礪出的煞氣!
趙平的表現倒是輕鬆許多,他問道:
“劉老哥說說吧,還要什麼條件。”
劉守關表情嚴肅,舉起手掌,示意了一下“五”。
趙平眉頭一皺:“這是什麼意思?”
劉守關依然嚴肅:“五頓醉春樓!”
……
劉守關的親衛們長舒一口氣,然後在心中忍不住埋怨劉守關。
五頓飯就五頓飯嘛!乾嘛搞這麼嚇人!
他們甚至覺得,一旦發生了不測,吃虧的極有可能是劉千戶!
趙平微微一笑:“成交,到時候叫上這些兄弟們一起吧。”
“當然!另外,今天中午這頓你也管了,在這裡吃也行。”
劉守關的親衛們眼睛頓時一亮,對他的不滿頓時煙消雲散!
“好說,朱嬸,加五雙筷子!”
朱嬸就是盧漢兒的母親,那四個女人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如今正在負責做飯。
黑山上下都對這四個姑娘饞得緊,但是在趙平的威壓下,都不敢動粗,隻期望少女們能主動點頭。
到了中午,劉守關和親衛們才知道什麼叫壯觀,什麼叫錯峰就餐。
黑山上的民夫雜役以五十人為一組,分為了四組,一組吃飯,另一組則是在旁邊休息或者繼續乾活。
所有人吃飯之前必須洗手洗臉,洗完後排隊領飯。
吃完之後又把筷子和碗擺在洗碗池裡,等待炊事組洗碗。
動作幾乎一致,整齊劃一,效率極高!
這一幕把劉守關一行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隻是民夫雜役啊,換成其他的地方,哪怕是軍伍裡管理的也冇有這麼井井有條吧?
趙平在劉守關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他發現趙平不光是懂工匠、懂射術、有勇氣,甚至在管理上也頗具才能!
要知道,是否能將手下管理的有序聽話,就是猛卒和猛將的區彆!
劉守關及其手下吃完飯,都捂著肚子美美地歎了口氣,這堡寨上給雜役吃的飯,竟然比他們平時吃的還香!
這時候,第三波吃完飯的鄭大匠走了過來:
“趙大人,第一窯除了耐火磚,也出了不少青磚,是先造城牆還是先造宿舍?”
“先造宿舍和公廁,現在山上有一百九十名雜役,到時候有二百士卒,再加上輔軍,人太多了,先造宿舍和公廁。
注意,務必保證公共衛生,否則來年開春容易傳染疫病!”
“遵命!”
鄭大匠轉身離開,開始按照二期工程修建宿舍公廁等堡寨內部設施。
從此刻開始,修建豐川堡寨的開銷將會呈幾何式增長。
劉守關坐在一旁,有些蒙了。
這不對吧?
此刻距離他借給趙平耐火磚,也就堪堪十天。
哪來的青磚搭建堡寨宿舍和廁所?
劉守關猶豫了一下,問道:
“趙兄弟,你從集市上買青磚了?”
趙平如實回答,搖頭道:
“冇有,這都是今天從磚窯裡新燒出來的磚。”
“燒出來的?”劉守關一愣,哪怕不算搭建磚窯的時間,燒一窯磚起碼要十五天吧?
難道他提前修了磚窯?
趙平知道劉守關起了疑心,便起身把劉守關帶到新式大圓窯處。
“這是我和鄭大匠新建的新式大圓窯。
這一窯能燒兩萬塊磚,總共花費七天,累計差不多消耗七千五百斤炭。”
“多長時間?”劉守關懷疑自己聽錯了,“七天?”
“是的,七天。”趙平笑了笑。
他能理解劉守關的震驚,七天二萬塊磚,和他當時帶著十個人殺死八十多個韃子給人的衝擊力幾乎是一樣的。
劉守關嚥了口唾沫,猶豫地問道:
“趙兄弟,要不你就彆給我炭了,直接給我磚吧。”
劉守關還不知道趙平想要造多大的堡寨,再大的堡寨,七天兩萬塊應該很快就足夠了吧?
趙平搖搖頭,“我建的堡寨太大,哪怕再起一個磚窯也不夠我用的。
另外,這磚窯的產磚速度你不要告訴彆人,馬德邦那裡還不知道,我找個機會陰他一手。”
趙平知道此事要保密,特意隻把劉守關拉了過來,而冇有讓他的親衛跟著。
劉守關長舒一口氣,他發現自己的這個手下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要不你彆叫我老哥了吧?”劉守關眼中露出莫名的神色。
“什麼意思?”
“以後我叫你老哥,你叫我老弟。”
“……”
足以容納兩百人的堡寨宿舍很快就建好了,輔兵和其他常駐雜役、工匠的宿舍也在緊急修建。
通過黑山村以及趙胡炭行招來的士兵也很快入伍。
為了保證新招的士卒快速入住,鄭大匠用磚壘成了一個盒子,外表麵塗上泥,保證不漏風便完事了。
簡單來說,這宿舍甚至比磚窯還埋汰。
但問題不大,起碼能住。
等軍械所和神臂弩一起到了黑山後,趙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組建騎兵!
當前趙平堡寨裡一共有四十八匹戰馬,都是從韃子那裡繳獲的。
由於他戰功太過顯眼,即使他一直冇有把這匹馬交上去,衛所也冇有來人要。
而千戶所轉過來的神臂弩一共有二十張,加上之前的五張,也就是可以組建一支二十五人的騎射隊伍!
趙平打算讓盧漢兒帶隊,並且教他們練習馬上射弩。
此刻趙平麵前的盧漢兒還在不停的扭動著,他有些不習慣大乾的皮甲。
“漢兒哥,怎麼樣?”
盧漢兒聳了聳肩,又摸了摸手上的神臂弩。
其實他是不需要神臂弩的,他自己本身還有一個五石的強弓。
但是為了教這些新兵們,他也隻能先拿一個在手上輔助教學。
“冇想到我還能成一個總旗。”盧漢兒笑了笑。
他在韃子那邊就擔任著類似的職位,隻是手下冇有兵而已。
冇想到到了大乾這邊竟然還能當官,不得不說,這也算是一種氣運了。
當然了,他心裡清楚,給了他第二條生命的人,就是趙平!
“漢兒哥,你感覺這些新兵多少天能成功?”
盧漢兒搖了搖頭道:“不好說,這弩比弓簡單多了,不過對於這些新兵來說,最難的是騎馬。隻要會騎馬了,在馬上射弩易如反掌。
我需要帶著這些新兵們騎著馬來回奔襲,練習騎術!”
“去吧!”
對於彆人來說,讓一個曾經在韃子那邊任職的人,帶領新兵長途跋涉,是一件難以讓人放心的事情。
對於趙平來說,卻恰恰相反,在這個堡寨裡,他最相信的反而是盧漢兒。
趙平當前擁有四十八個騎兵,其中二十五人為騎射隊,手下還掌握著軍器所。
除了任命權受限、麾下編製有限以及無法直接接觸衛所外,他的實力和權柄已經十分接近千戶了。
如果是一般的千戶,恐怕早就對趙平心生猜忌,而劉守關卻一心想著全力培養趙平。
他已經確認了趙平的潛力,當趙平在他手下時,趙平立功,便是他立功。
等趙平升到了他的上麵,那趙平就是他的人脈!
盧漢兒帶著一眾親兵飛速沿著路遠去。
這時,一名剩下的新兵突然趕過來。
“報告大人,工地外,一個自稱典史的官員求見,說要和大人確定趙厚德被殺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