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傍晚,鄭大匠看著滿山遍野的村戶像螞蟻一樣來回搬運臭煤。
他又看向燧舍的另一處,密密麻麻的磚坯正在晾乾。
鄭大匠歎了口氣,黑山村的村民們乾活的效率太快了。
第一窯的兩萬塊磚才燒了不到三天,第二窯的兩萬塊就已經全做出來了。
至於煤炭,挖煤的人變多了,但做蜂窩煤的人卻因工具所限冇有增加。
以至於已經洗好粉碎好,但冇有成型的碎煤已經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鄭大匠忍不住向趙平說道:
“趙大人,這此招收的雜役是不是多了點?”
豐川縣千戶所擴建,民夫、雜役、匠人加起來也纔不過八十多人而已。
固然趙平野心勃勃,要建立一個比肩衛所的堡寨。
可現在還在準備階段,青磚、石灰、三合土等東西還停留在生產階段。
光準備階段就招了一百八十多人!
要是等到日後開始建立城牆,這漫山遍野,豈不全都是人?
“這黑山村的村民們乾活太快了,造了這麼多東西,咱們都用不完呐!”
聽見這話,趙平也不由得歎了口氣。
鄭大匠說的一點都冇錯,現在黑山村生產出來的東西已經完全消耗不下了。
起碼在建城牆階段之前,已經完全無法消化了。
不知是不是一天三頓,頓頓有肉的緣故,黑山村的村民們乾起活來又快又狠。
新招的八十人進入乾活節奏後,黑山燧每天能產出臭煤超過八千斤!
至於磚坯的產量更是驚人,趙平教給了他們流水線法。
運土、碎土、和泥、製坯、拍打等全部分工明確,村民們瘋狂趕工,八十人一天能做出接近一萬三千枚磚坯!
一個大圓窯燒製所需要的磚坯,不到兩天就做完了!
黑山燧的產量已經徹底爆表了!
趙平苦笑了一下說道:
“哎,其實主要還是第二個大圓窯冇有造出來的緣故,我記得這第一批燒的磚裡,有不少耐火磚。
等耐火磚出來,就接著建第二個大圓窯吧!”
饒是經曆諸多困難的鄭大匠也忍不住撓了撓頭:
“那咱還建第三個大圓窯嗎?”
趙平點點頭:
“當然要建,我要建立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堡寨。
到時候,這堡寨裡的房子、堡寨後的黑山村,甚至地麵,都要鋪上青磚!”
趙平其實還想要建造的是一座城,一座能超脫這個時代的限製,引領時代發展的城!
鄭大匠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趙平,他不知道為什麼趙平突然提出個這麼異想天開的想法。
所有的東西都用青磚鋪好?
彆說定北府了,哪怕朔方道主城裡也冇這麼奢侈吧?
“等到第二個爐子出來,還有蜂窩煤模具做好,我重新調整一下人員配置,到時候這些青磚還有煤炭肯定還是不夠用的。”
趙平清楚,當前的物資看似已經爆表,實際上還是因為建城行動還冇開始。
一旦二期工程開始動工,數以百萬計的磚量消耗,必定是供不應求。
不過磚批生產爆表也有一些好處,有一些磚還冇進窯爐就已經快晾乾了。
燒製這樣的磚坯,第一階段耗時肯定會更短一些。
趙平安撫完鄭大匠,韓廣田又急匆匆地跑到趙平麵前,小聲說道:
“大人,馬肉已經消耗過半了!”
“這麼快?”
“一百八十多人呢。”
趙平不由得捏了捏眉頭。
加上墩軍,整個黑山燧上活動著接近兩百人。
為了保證接近兩百人的吃喝拉撒,趙平已經費儘了心思。
分餐製、強製洗漱要求、分階段錯峰用餐,他甚至連公廁都造了好幾個。
當然造公廁的目的主要有兩個,一是為了衛生,第二則是為了來年開春施肥所用。
想要自給自足,屯田是不能避免的。
不過兩百人一天三頓,二十幾匹馬確實不夠吃的。
“不用怕,等胡成來了,我再向他買一些。”
“是!”
如今糧價上漲,肉價自然也會跟著上漲。
趙平嘴上雖然說著打算購買,心裡想的卻是從韃子那裡搶一些牛羊。
等第一批的青磚燒出來,優先建燧舍吧。
建了燧舍,他便可以正式擴軍練兵,然後直接出兵劫掠韃子!
打發走韓廣田,馮金寶又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
“大人,新的蜂窩煤模子已經做好了,一共做了四個!”
終於聽到好訊息的趙平連忙趕過去:“帶我過去看看!”
煤粉堆積成的小山下,五個村民正在瘋狂地打出蜂窩煤。
這裡已經堆積了接近一萬多斤炭!旁邊還有積攢的一萬斤蜂窩煤!
且不說花錢多少,假如縣令全部買走的話,又有多少地方存放呢!
“趙兄弟,今天有多少炭?”
胡成又帶著手下的仆人駕著馬車趕來。
每次胡成看到那堆積的越來越多的煤炭,就忍不住咂舌。
這黑山燧的民夫效率也太快了。
且這黑山燧的炭也太多了,這哪是挖煤呀?這簡直就是在挖錢!
“窯匠那邊已經把所需要的炭都給拿走了。
剩下這一萬斤蜂窩煤都帶走吧。”
胡成雙眼頓時放光,“趙兄弟,你們這煤礦什麼時候擴產呐!”
萬煤炭對胡成來說,能掙的錢並不算多。
但隻要趙平全力開動,恐怕整個朔方道的人都冇有他能掙錢!
這可是把臭煤變成蜂窩煤的手段呢。
“胡老哥不要著急,等這堡寨建成,有的是生意等著你做!”
堡寨就是趙平的秘密基地,等他有了封閉生產的能力,什麼火藥、香水、玻璃,都不在話下!
“哈哈,那馬德邦大放厥詞,說我有多少碳他就買走多少,還說明天讓我一塊碳都不能賣給百姓,我倒要看看他家能放下多少煤炭!”
胡成把這一萬斤炭緩緩運走,打算等明天再給縣令一個驚喜。
而此時的馬德邦,正在接受來自同知府上的詰問。
此時的縣衙內,一個身穿青袍的老頭坐在上首左側。
右側則是馬德邦,滿頭大汗地向著青袍老頭賠笑。
“馬大人,您之前給同知府說,把炭價漲到五錢,照樣大賣。
可現在已經過去幾天了,怎麼這炭賣得越來越少了呢?
同知大人很不滿意啊。”
這老頭不過是同知府的門房而已,不過定北府的上層官員都知道,這老頭看著同知長大。
他的意思,往往就代表著同知的意思。
馬德邦擦了擦汗,然後賠笑道:
“吳老伯,您彆著急!
最近炭賣不出去,主要還是有一個商賈在搗亂。
不過您放心,最遲明天,豐川縣的炭價一定會漲上來,同知府的炭也一定會賣出去!”
馬德邦心中咬牙切齒,不就是兩千斤碳嘛!
明天他也排隊,搶在百姓前邊全部給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