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樓是豐川縣最大的酒樓,也是達官貴人最喜歡去的宴樂場所。
縣令馬邦德宴請趙平,就是在醉春樓擺的宴。
此時醉春樓的頂層,四個男人正聚在桌上飲酒,舞姬正在房間內部,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馬兄,這趙平年紀輕輕就當了百戶,帶了十幾個人就能殺死幾十個韃子,你說他能聽咱們的嗎?”
“嗬!”馬德邦一口將杯中的酒飲儘,然後不屑地說道。
“湯縣丞,你這就欠考慮了,你說這趙平剛成了百戶,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湯縣丞聞言,連忙給馬德邦斟滿酒,然後露出一副求知的模樣問道:
“請馬兄解惑!”
“這趙平剛從什長升為百戶,又要奉命建築堡寨,手底下自然是最缺人手和錢糧!
冇有士卒,他空有百戶的名頭,我若不給他匠人徭役、還有錢糧,他連人都養不活,堡寨都建不起來,還當個屁的百戶!”馬德邦得意洋洋說道。
“他要真想成為一個完整的百戶,還不是要求到我這個父母官身上來?”
正在馬德邦信心十足的時候,一個衙役突然走到馬德邦麵前,附耳小聲說道:“老爺,趙厚德家的仆役求見。”
馬德邦不在意地揮揮手道:“讓他先等著,下了宴席再說。”
“是。”
仆人離去後,馬德邦又指了指那仆人離開的方向說道:
“等老夫把趙平收為己用,到時候讓這趙平和趙厚德一起與韃子交易,老夫施展仁政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哈哈哈哈,馬兄所言極是!”
眾人把自己說高興了,又是一陣觥籌交錯。
片刻,又有仆役走進門來,低頭說道:“啟稟老爺,趙平趙大人到了。”
馬德邦放下酒盅,指了指坐在下首處不起眼的黃長根說道。
“黃什長,你們都是武官,就由你把趙大人接進來吧,注意,不該說的話不要說,隻要讓他知道你其實是我的人就行了。”
馬德邦還不知道黃什長已經被趙平抓過了一次,還想著用黃長根來給趙平一個下馬威。
連趙千戶手底下都有我的人,你還不趕緊投靠於我?
黃長根立馬站起來,露出諂媚的笑容說道:“放心,小人一切都按縣令的吩咐去做。”
黃長根走出房間,然後用手拍了拍胸口中的一兩三錢銀子,搖了搖頭。
房間裡的這些老爺們都覺得趙平年輕好欺負,隻有他才知道,這趙平到底有多妖孽。
他把這一錢銀子交給馬德邦之後,兩個人之間的行為與對話,竟然全部被趙平猜到了,絲毫不差!
在黃長根現在看來,馬德邦這些人頂多算是有些心眼,趙平纔是真正的有城府啊。
醉春樓外,趙平把馬匹交給了店小二,他則是左手摸著雁翎刀柄,抬頭看向醉春樓的頂層。
這醉春樓共有四層,一層為大廳,二層為包廂,三層為住房,至於四層,除了達官貴人,冇有人去過。
隻是從那紅色的窗戶紙中,就能看出來些許門道。
黃長根急匆匆地跑到一樓來,見到趙平,連忙彎腰拱手:“卑職見過百戶大人。”
趙平單手將黃長根扶起,眼睛直視著黃長根,笑著問道:“黃什長,你的懷裡揣著多少銀子?”
黃長根嚥了口唾沫,急忙回道:“回稟大人,卑職懷中,隻有一兩三錢銀子!”
二人說著隻有他們之間才能聽懂的話語。
趙平笑著拍了拍黃長根:“黃什長,時間會告訴你,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黃長根眨了眨眼,見前後冇有人,便突然湊到趙平耳邊,小聲說道:
“趙大人,房間裡冇有埋伏,剛纔趙厚德的仆人想見縣令,被縣令趕下去了。
房間裡麵除了縣令外,還有縣丞湯大人和主簿李大人。
他們打算用錢糧,還有工匠兵源要挾您就範!”
趙平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他直接將手伸入懷中,拿出兩錢銀子放到了黃長根的手裡。
黃長根眼睛一亮,雙手接過碎銀子,塞入懷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馬德邦還說了,隻要您聽他的話,他就讓您和趙厚德一起和韃子做買賣!”
雖然趙平和黃長根認識的時間比馬德邦短多了,但很明顯,趙平比馬德邦更知道如何與黃長根這樣的人打交道。
黃長根這樣的人,隻有不停地喂錢,才能得到他的忠誠。
“我知道了,乾得不錯。”
趙平跟著黃長根來到四樓,推開門,縣令三人依然穩坐在席位上,好像冇有聽到趙平已經來了一樣。
趙平就這麼站在門口,另外三人則是依舊談笑風生,穩坐釣魚台。
趙平的左手在刀柄上摸了摸,不溫不冷地說道:
“三位大人似乎不歡迎我來,那這宴請又是為何故?”
縣令與縣丞依然低頭夾菜,下首的主簿胡大令則是抬頭看向趙平,帶著質疑的語氣問道:
“趙大人好大的官威呀!莫非以為殺了幾個韃子,就能不把我們幾個文官放在眼裡了?
我等特意為你慶功賀宴,你非但遲到不說,竟然用這種語氣給我們說話,真是豈有此理!”
主簿胡大令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好像真的是趙平無禮在先一樣。
誰知趙平根本不吃這一套,經常吵架的都知道,吵架過程中最忌諱的就是陷入自證陷阱。
趙平連線都不接,隻是冷冷說道:
“這位冇見過的大人語氣如此蠻橫,不知道的還以為韃子是被你殺退的呢。
既然不歡迎我,那在下便告辭了。”
胡大令差點氣死,趙平這意思不就是說他在縣衙中冇有什麼地位嗎!
趙平轉身就要離開,馬德邦先是瞪了一眼胡大令,接著用腳在桌下踢了一下縣丞湯廷。
縣丞湯廷連忙起身挽留道:
“趙百戶請留步!胡主簿隻是脾氣暴了些,並無他意不如這樣,讓胡主簿自罰一杯如何?”
趙平聞言,看向麵色青紅的胡大令。
胡大令還有些抗拒,馬德邦瞪了一眼後,便隻能咬著牙舉起酒杯,向趙平一拱手。
“趙百戶請見諒,老夫自罰一杯,哼!”
胡大令一口將酒悶下,然後砰的一聲直接把被子按在桌麵上,臉色頓時漲起潮紅。
這時湯廷已經走過來,他親自把趙平扶到席位上,語氣中帶著和善,笑著說道。
“趙百戶,這次宴席可不僅僅是慶賀呀。
我們幾個還想和趙大人一起談一談,關於征召衙役工匠幫您建築堡寨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