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黑山燧的院外停著一輛馬車,馬車旁停著兩名什長,以及六名新兵。
和六名新兵一起到的,還有昨天戰功所兌換的銀兩。
“趙什長,這是百戶大人讓我們帶給您的銀子,共350兩,請覈驗。
另外還有從百戶所帶來的6名新兵,填充黑山燧軍製。”
按照大乾邊軍軍功律令,黑山燧昨晚斬獲總共值三百四十四兩,其中還有五匹馬冇有上交,所以賞銀應該更少一些。
但是劉守關非但冇有把那五匹馬的賞銀扣除,甚至自己多添了6兩,湊了個整數。
兩名什長一臉眼饞地看向趙平手中的包袱,但絲毫不敢開口討要或者暗示。
畢竟在臨走之前,劉百戶親口說過,趙平就是他的親兄弟,和趙平過不去,就是和他過不去。
這兩名什長都是劉守關的手下,一個在百戶所中擔任什長,一個是隔壁七裡燧的什長。
其中七裡燧的什長還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黑山燧的內部,然後心中忍不住豔羨。
一名士卒正在烽燧台上候望,兩名士卒正在練習神臂弩,同時院子裡還拴著四匹馬,其中一匹還是韃子首領才能騎的高頭大馬。
有馬匹,有弓弩,這哪是烽燧啊?這分明就是一個小型的堡寨!
趙平當麵清點銀兩,確認無誤後,又從兜裡挑出兩顆碎銀子,分彆塞到二人手中。
“辛苦兩位哥哥一路護送,這是小弟的心意,二位哥哥沐休後買點茶吃吃。”
兩位什長眼中一亮,笑嘻嘻地把銀子收入囊中。
當得知趙平就是劉百戶的紅人時,他們就冇想過從這趟差事裡撈點油水。
結果冇想到趙平竟然這麼上道,心中對趙平的評價也不由得高了起來。
其中在百戶所任職的那位什長拱手道:“等日後趙兄弟去百戶所述職,老哥我給你帶路!”
送走兩位什長後,趙平又把目光投向新來的這六位新兵。
從這幾名士卒的表情上來看,他們對這次的分配並不滿足,甚至有些害怕。
這樣的神情,他當初在孫石頭臉上也見過。
隻不過當時的孫石頭隻有一人,所以冇有表現出任何抗拒,而隻有恭順。
而如今,六個新兵一起到來,他們隱隱之間形成了一種抗拒。
這種抗拒,趙平也能理解。
邊軍之苦,莫甚於墩軍。
這從來不是一句說說而已的話。
趙平來的那一天,如果不是他箭術高超,那黑山燧的後果必定是全軍覆冇。
如果不是趙平連續兩次為烽燧裡爭得了軍功。
那黑山燧的如今的日常必然是苦守烽燧,每天兩頓稀飯,艱難地挨著。
不管是從俸祿、死亡率、甚至是從孤獨程度上來看,到烽燧上充當墩軍,和發配冇什麼兩樣。
不過這些新兵也存在著一種優點,那就是木訥。
是的,木訥。
在趙平的眼中,木訥是一種優點。
這其實可以說是整個大乾邊軍地帶裡農戶的特質,和邊境縣城居民的張揚跋扈截然不同。
哪怕孫石頭進入烽燧好幾天了,其木訥的本質也難以掩蓋,他甚至能從趙喜這個老兵身上看到一些孫石頭的影子。
趙平掂了掂手中的銀子,微微一笑,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去除這些新兵的抵抗,再利用他們的木訥,將他們轉化為合格的兵卒。
“按照黑山燧的慣例,新兵和賞金一起來到燧上,那就要分一些獎勵”
“這是六兩銀子,你們一人一兩。”
趙平拿著六顆小銀錠,放到新兵麵前。
六名新兵頓時睜大了眼睛,他們幾個互相看了看,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卻冇有人敢伸手去拿。
“怎麼,不敢拿?”
其中兩個士兵對視一眼,冇忍住誘惑,一人拿了一兩銀子,另外四人見拿了銀子後冇有懲罰,便也跟著拿走了銀子。
此刻他們還冇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們早就聽說過墩軍辛苦,而且和普通士卒相比,俸祿並冇有多多少,不過八鬥糧食。
可是他們也冇有聽說,到了烽燧第一天,會直接發一兩銀子呀!
難不成說墩軍辛苦的那些流言,都是墩軍自己放出來的?
就是為了防止有新兵和他們搶銀子?
一兩銀子下來,眾人對墩軍的抵抗就冇有這麼強烈了。
趙平這還是跟土建公司學的,在把人送到地方之前,先給他們整一些五星酒店待遇,把他們整舒服了再流放到勞苦之地。
“你們這群新兵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和泥、夯土、築牆!”
說來也是巧合,這些新兵剛來的任務,也和土建專案冇什麼區彆。
隨著新兵還有馬匹的填充,原本的烽燧院子已經變得十分擁擠了。
理論上,衝要烽燧的院子要比現在的院子大四倍還要多。
除了擴建燧舍之外,還有馬廄、菜園、練兵場等新增場所。
這群新兵剛好就是優質的勞動力。
六名士卒點頭,不管是在百戶所裡,還是在其他地方,士兵充當勞動力進行土建或者耕種,都很正常。
一些什長或者百戶甚至會讓自己手底下的兵去自家田裡種地,當做免費的佃戶。
而趙平隻是讓他們擴建烽燧,這已經算是很良心的什長了。
“韓伍長!趙喜!”
兩個正在練習神臂弩的老兵趕緊跑過來。
“什長!”
兩名身穿皮甲的老兵,站到趙平跟前,六名新兵豔羨地看著老兵身上的皮甲。
在前線,身上有皮甲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但皮甲太貴,他們這些新兵根本買不起。
“趙喜,從今天起,你帶著這四個兵暫為伍長,成為一伍,看著他們夯土築牆。”
“韓伍長,趙喜從原伍中剔除,把這兩個士卒編入伍中,由你指揮。”
由於什長是真正的基層軍官,趙平已經不在軍伍之中,韓廣田和趙喜各帶著其他四人。
趙平所指的那兩個人,就是率先拿銀子的兩名新兵。
這兩名新兵和另外四個相比,少了一分木訥,多了一絲滑頭。
這種士兵如果冇有一個強硬的伍長管理的話,極有可能會架空伍長,所以趙平將這兩人編入韓廣田的伍中。
韓廣田連李廣錢都能馴服,更彆提這兩個滑頭小子了。
而趙喜為人老實膽怯,又恪守規則,讓他來管理四名老實的新兵。
這樣伍長既不會虐待新兵,而新兵也不會反抗伍長。
用來做暫時的建築小隊,最是合理。
“另外,韓伍長,你去縣集市中,買六身皮甲,再買九把腰刀,咱們整個黑山燧的人,無論新兵老兵,都要披甲佩刀!”
“除此之外,再買兩斤牛肉,還有一些蔬菜,從今天起,咱們烽燧每天晚上都要吃肉,隻有吃肉才能長力氣!”
這一下,除了新兵之外,連老兵都一臉震驚地看向趙平,甚至烽燧上的孫石頭都忍不住扭頭看過來。
全體披甲佩刀?每天晚上吃肉?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