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金寶走到礦場邊上,撿了一顆碎礦石聞了聞,然後舔了一口。
“呸,這礦裡含鐵有三成左右,不超過三成五。”
“才三成?”
趙平皺了皺眉,他記得富礦含鐵量能在四成多。
三成五的鐵礦就已經被稱為貧礦了。
結果大長嶺的鐵礦竟然才三成!
馮金寶笑了笑:
“趙大人,三成不少了,咱們大乾的鐵礦基本都三成左右。
而且,這大長嶺鐵礦看起來不少,肯定夠用了!”
趙平歎了一口氣,點點頭。
礦石的含鐵量確實低了些,但這礦場也確實不小。
給他一個黑山堡用,肯定是完全夠用了的。
趙平又看向馮金寶問道:
“你有冇有彆的辦法能加快這裡的開礦速度?”
“加快速度?”馮金寶一愣,然後搖搖頭道,“冇有,不過我聽說朔方道軍營裡的一些礦場都會用火藥開礦。”
“那你會做火藥嗎?”
“不會。”馮金寶搖頭,他一個鐵匠,對火藥完全不懂。
趙平歎了口氣,他倒是會做火藥。
但是原材料全靠買的話,不夠靠譜。
一是萬一斷供就完了,二是還存在泄密的風險。容易出意外。
但是自己挖礦的話,提純是一個大問題。
雖然他會,但是他不能事事親自動手。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時間都浪費在這種基礎的工作上。
“你知道有誰會做火藥嗎?”
馮金寶搖搖頭:“大乾裡會做火藥的,肯定都是軍中的工匠。
他們的火器需要火藥,但是他們都被關在大營裡出不來。”
為了防止泄密和工匠的流失,一般這種專門服務於軍方的工匠,一輩子都隻能待在軍營裡出不來。
趙平抿了抿嘴,或許他需要前往衛所,和戚將軍做一些交易了。
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先到縣衙裡找到湯廷,讓他張貼佈告招收礦工。
現在馬德邦已經冇了,整個豐川縣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他的後花園了。
趙平剛要離開,卻發現十幾個昨天的礦工圍了過來。
其中一個和趙平說過話的老礦工點帶著拘束地開口問道:
“這位大人,您是不是還要招收礦工徭役啊?
我們聽說您能給錢,你能給多少啊?
您要是能給三錢,我們這些老礦工就能留下!”
趙平一聽,頓時一喜。
昨天他來的時候,可是見過這些老礦工的工作量的,每個人都把揹簍背滿了。
在一定程度上,這些人算是優質的老礦工了。
“你們願意留下,那自然是最好的,具體的工錢還要看工作量。
不過以你們昨天的工作量來算,你們一個月能拿到五錢!”
“多少?”老礦工們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興奮與不自信。
“五錢?!”
他們昨天聽湯廷說趙平能給五錢的時候,他們並不敢奢望這麼多。
因為他們都打聽了,那些拿五錢的雜役都是趙平的鄉親。
他們這些人距離趙平的家很遠,又不沾親帶故的。
能拿到三錢,他們就很開心了。
結果趙平竟然給了他們五錢!
這些老礦工們又要給趙平跪下了。
這樣的好東家,天底下難找!
“大人您放心,俺們幾個人挖礦,肯定能比昨天還要多!”
趙平將一眾礦工安置好,便又騎著馬,奔向縣衙。
等火藥研發出來之後,礦場所需的礦工肯定也會變多。
眼下可以先少招幾個,湊夠二十人。
趙平策馬進城,直奔縣衙而去,卻突然看見路邊有一個身穿麻布衣的青年正在被三個青皮圍毆。
“你們憑什麼打我!這就是自己花錢買到的!”被打的那青年雖然捱揍,嘴上卻不鬆口。
“他孃的還嘴硬!繼續給老子打!”
趙平剛要離開,卻聽見那青皮繼續喊道:
“他孃的!從大長嶺回來就覺得自己認識當官的了,是吧?
告訴你,就是那的狗官在我麵前,老子也照打不誤!”
趙平一聽被打的是昨天的熟人,而且這些青皮還對他言語不敬。
便拽了下韁繩,輕夾一下馬腹,便衝著青皮處小跑過去。
那三個青皮正打得帶勁,卻突然聽見有馬蹄聲靠了過來。
其中一個青皮剛要口出狂言,回頭便看見趙平身穿鐵甲,坐在馬匹上。
那青皮頓時嚇得一個哆嗦,立刻擠起一個難看的笑容,拱手彎腰問道:
“這位軍爺,您有什麼吩咐?”
趙平麵無表情,冷聲說道: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狗官,你不是要打我嗎?”
那青皮先是一愣,繼而臉色蒼白起來。
他慌忙帶著自己的兩個小弟跪下,然後對著自己的臉左右開弓,啪啪地自扇耳光:
“彆,軍爺,軍爺饒命!
小的纔是狗,小的纔是狗!
汪!汪!汪!”
趙平看得眉頭直皺,一揮手道:
“滾吧!”
那三名青皮如釋重負,磕了兩頭:
“多謝軍爺,小的這就滾!”
然後三人竟團成個球,用腳一蹬,往遠處滾了起來。
等滾遠了,三人才立刻站起來逃跑。
趴在地上的那少年,見青皮都走開了,他才爬起來,然後衝著趙平拱手:
“多謝這位軍爺出手相助。”
趙平看著鼻青臉腫的王半山,笑了一下:
“王半山,半天不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王半山一愣,仔細端詳了一下趙平,然後露出驚喜的表情,裂開了嘴笑道:
“原來是大人呀,真是多謝大人了,您兩天內救了我兩條命!”
趙平搖了搖頭,指著他胸口抱著的發黑的布袋問道:
“你懷裡是買的什麼?怎麼還要被人搶?”
王半山苦笑了一聲:
“這是草民從趙胡炭行買來的蜂窩煤。
趙胡炭行賣的蜂窩煤便宜好用,大家都願意到這裡買。
但是現在,趙胡炭行每個人每天隻賣二十斤炭。
一些大戶人家想買多的炭,就要從我們這些普通人手裡買。
草民家裡冷,還需要這蜂窩煤救命。
結果那些青皮就想來搶草民的炭!”
趙平看了一下懷裡的蜂窩煤,聲音忍不住變得哭喪起來:
“可惜草民的蜂窩煤都被他們踹碎了。”
趙平不由得歎息,越是和豐川縣的百姓們接觸的多,他越是感覺這些百姓們過得苦。
有時候,他都感覺豐川縣的百姓比黑山村的百姓苦多了。
“走吧,跟我去一趟趙胡炭行,我再給你買一份。”
結果王半山卻搖頭道:
“你不知道的,大人,趙胡炭行隻給平民賣蜂窩煤。
富人想買蜂窩煤,要花更貴的錢,那些錢還不如去彆的炭行買明煤了。”
趙平笑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這規矩當初就是我定下的。”
王半山頓時一愣:
“您定下的?您是……”
“你以為趙胡炭行的那個趙是什麼意思?”
王半山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竟當場直接跪了下來。
“您就是救了整個豐川縣,還讓趙胡炭行低價賣給百姓蜂窩煤的趙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