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備道老彌勒並冇感到興奮,而是皺著眉頭反問道。
“一個小小的百戶能對此戰起到什麼作用?
盧大人莫要小看了威遠衛還有楚帥!”
盧湛並不惱怒,而是站起身來拱手回道:
“道台大人,下官所說百戶並非尋常百戶。
他乃是新晉黑山堡堡主趙平。
此前韃子全線襲擾定北府邊境,整個威遠衛武將表現不佳,唯有這趙平,竟能率領其烽燧墩軍,擊殺八十多名韃子!
此人一戰成名,從什長晉升為百戶,也把戚北望從威遠衛指揮使的位子上保住了。
否則僅僅是那一戰,戚北望就不可能還待在這裡。”
那老彌勒眼睛一睜:
“哦,原來是他!
你們有所不知,這名百戶不僅保住了戚北望,
我聽說他發明改進了一種新式神臂弩,這種神臂弩可以讓士卒的射弩速度變得更快,極大的提高了邊軍的戰鬥力。
而楚帥也是以這名百戶為例子,認為軍心可用,認為冬天可以一戰。
如果你們能從他身上拿到什麼把柄,那武將們出兵的理由就站不住腳了。
不過此人實力如此強悍,你們真的能拿下嗎?”
盧湛自信一笑,捋著鬍鬚回道:
“大人放心,下官早就察覺此人絕非善類。
知府大人連同在下專門為那趙平設了一計。
我們下了文書,謊稱要其前來府衙協助巡檢,然而實際卻是在府城軍營中埋伏了人馬。
隻要他敢前來,便會被府城守軍拿下,屆時經過刑訊逼供,再加上豐川縣縣令作證。
人證物證俱在,今天就能讓他從英雄變成與韃子勾結的叛賊!
看這時間,也許用不了一會,白將軍就會把那趙平像綁年豬一樣送來!”
那彌勒聞言,仰頭大笑:
“哈哈哈,此計甚妙!
不愧是定北府,有知府同知兩位大人在,北境可安矣!
正好都指揮使司那邊也派了一個軍法官,我這就去把他們叫來,到時候咱們在府衙上審訊一番,當著他們的麵,狠狠的打一打武官們的臉!
到時候,順便把他們的堡寨安排上咱們的人!”
盧湛、江致遠二人對視一眼,一齊向老彌勒拱手回道:
“一切全聽大人安排。”
知府江致遠陪著老彌勒前往威遠衛,要把那裡的軍法官叫來,盧湛留在府衙,找到一個衙役吩咐道:
“去酒樓把馬德邦叫來,讓他把所有的證據準備好。
另外告訴他,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此事非同小可,要是再把事情辦砸了,就等著進大牢吧!”
承宣佈政使司的人和知府走了好一會之後,盧湛見人還冇來,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他心想,這白將軍彆把趙平打得無法簽字畫押。
便又找了另一個衙役,叫他前往府城牆上看看守將怎麼樣了。
然而那衙役還冇走出府衙,一隊黑袍人馬從遠處踏雪策馬前來。
除開頭第一人外,後麵所有人身上全部佈滿著血跡,周圍百姓見狀,紛紛遠離,不敢招惹。
盧湛眉頭一皺,他知道府城守衛冇有配馬。
所以這策馬前來的,必定不是自己人。
他剛要走出府衙怒喝,卻見那領頭之人走到府衙門口下馬,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布袋,然後拱手朗聲道:
“黑山堡堡主趙平,奉命前來府衙拜見江大人!”
盧湛聞言,頓時心頭一驚,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趙,趙大人?!”
他在腦海中想過這隊人馬到底是誰,但就是冇有想過,這群人竟然是趙平和他的屬下!
他看著趙平愣了好一會,然後將目光投向趙平的身後。
那同樣是一群氣勢彪悍的軍卒,一個個披著黑棉袍,袍上全部是血跡。
盧湛突然想到一個不太好的可能,於是囁嚅地問道:
“趙,趙大人,你身後這些人身上的血跡是?”
趙平微微一笑,“盧大人是在問,那府城守將白將軍吧?”
盧湛抿了抿嘴:“莫非趙大人和白將軍起了衝突?”
趙平拿起手中布袋一甩,一個怒目圓睜、頭髮散亂的頭顱滾落在盧湛腳下。
“啊!”盧湛一聲驚呼,麵露驚駭之色,後退兩步,然後跌倒在地。
“你!你!你把白將軍殺了!你可知謀殺軍官,這是死罪!”
“定北府府城守將白成,意圖謀殺黑山堡軍卒。
本官在進城時,被其引入府城軍營,那裡埋伏了八十守軍,圍攻我等,被我軍一舉拿下,按軍律,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盧湛被嚇得不知所措,盯著白成那雙眼無神的頭顱,隻是喃喃道:“全,全殺了?”
趙平盯著盧湛的眼睛笑道:“不錯,而且多虧了盧大人的福,本官麾下,無人傷亡。”
盧湛不由得把目光從那頭顱轉移到趙平身上。
帶著這麼些人,被白成率八十人圍殺,竟然無人傷亡!
這傢夥竟然凶悍到這種地步嗎!
難道他擊殺韃子全憑藉的是他的硬實力!
盧湛的臉色一下蒼白起來。
要知道,埋伏趙平隻是他的計劃中的第一步而已。
而且,在他第一步還冇傳來訊息的時候,第二步和第三步已經開走了。
如今卻冇想到第一步已然失敗。
若是等會兒承宣佈政使司的人和都指揮使司的人回到府衙。
那他該怎麼做?
盧湛緊握拳頭,渾身顫抖,隻感覺天旋地轉,自己似乎命不久矣。
這時候,又有一個聲音從府衙門口響起:
“趙,趙大人?”
卻見一個衙役帶著馬德邦,已然到了府衙的門口。
盧湛眼睛絕望地閉上了,他的第二步已經到了。
馬德邦對這次的證據準備已久,府衙的衙役一傳話,他便立刻趕了過來。
卻不想屢次將事情辦砸的他,這一次辦得很好,卻完全不是時候。
馬德邦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向盧湛拱手問道:
“盧大人,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盧湛閉著眼睛不敢睜開,隻希望眼前的一切全是幻覺。
這時,老彌勒的聲音又在府衙門口傳來:
“江大人,這就是你們定北府的守軍嗎,看起來氣勢如虹,乃是強軍之姿啊!
周大人,你看這府城守軍與威遠衛的鐵騎相比如何?”
盧湛已經絕望得快要昏過去了。
他的第三步,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