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黑山堡便接到了來自府衙的正式文書。
文書上說,近來學官預測有雪,為預防韃子小股軍隊犯邊擾民,要求黑山堡堡主趙平前往府衙,連同府城守軍商議協同巡檢邊境。
趙平接過文書後,又遞給了丁賢看了一眼。
丁賢點點頭,將文書塞入袖中拱手道:
“趙大人,這文書便算是證物之一。
到時候如果府衙守軍想要強行緝拿大人或者栽贓誣陷。
這文書便是府衙參與栽贓的證據!
有此證據,等馬德邦主動出庭作證,那賬本就不能說他隻是參與zousi了!”
趙平背手向山腳下兩處冒煙的窯爐看去,問道:
“到時候如果府城守軍想要強行緝拿我,我直接率兵將其拿下,冇有問題吧?”
“冇有任何問題,到時候將他扣押起來,也可作為人證之一!”
“確定有證據就夠了嗎?萬一府衙的人死保怎麼辦?”
丁賢拱手:“大人放心,在下的師兄已經從都指揮使司趕到了府衙裡。
對方一旦動手,絕不會在審案上保住馬德邦。”
趙平點點頭,確定武官係統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便把李廣錢及其手下的騎兵召集起來。
“列隊,報告大人,黑山堡鐵甲騎兵列隊完畢!
應到三十,實到三十,報告完畢!”
加上李廣錢共三十一人所組成的騎兵方陣,騎著馬立在黑山堡的操場上一動不動。
和大乾其他的騎兵兵種,或者和韃子相比。
黑山堡裡的騎兵戰鬥力並不能稱得上是強大。
但是騎兵隊伍的軍卒在體力和戰鬥技巧上,一定是整個黑山堡中最強的。
因為馬術不行,他們隻能憑藉更強大的地麵戰鬥技巧形成平衡。
而且在選拔軍卒時,往往也是李廣錢先行挑選。
但可以預見的是,等黑山堡騎兵隊伍的馬術水平趕上來後。
他手下騎兵隊的戰鬥力,必然將會成為大乾騎兵中數一數二的存在!
而且他們雖然馬上功夫弱,但下了馬之後,這些人便會成為一等一的軍卒!
應對尋常的韃子或者大乾軍伍已經完全足夠了。
趙平凝視軍伍良久,無需趙平任何打氣,僅僅是長久的凝視,這支軍伍的士氣便在持續的上昂。
“所有士兵著鐵甲,在外麵披上黑色棉袍,遮眼鐵甲!”
話音剛落,士兵們整齊劃一地從囊袋中掏出黑色棉袍披在身上,將身上的鐵甲蓋了起來。
若從天空看去,隨著大手一揮,一眾白甲士兵瞬間全部變成了身著黑色棉袍的隊伍。
這時,朵朵雪花從空中飄落,雪花落入黑色的棉袍時先是停在棉袍上靜止不動,然後忽然融化,融入棉袍之中消失不見。
下雪了。
“出發!”一聲喝令,在小雪中,眾騎兵隨著趙平前行,逐漸奔騰起來。
丁賢凝視良久,也騎著馬離開了黑山堡。
關鍵時刻,他也要親身出一份力。
另一邊,定北府的北門城牆上,一個文官正在和守軍將領相談。
那守軍將領身穿皮甲,抱著腰刀靠在城牆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而那文官,則是和趙平有一麵之緣的同知盧湛。
“白將軍,那趙平非同常人,當初率領十個人,便能殺了幾十個韃子,這次伏擊萬萬不能有閃失啊。”
那白將軍不屑地切了一聲,身子跟著晃動了一下,說道:
“他帶兵的能力再強,這次也隻有他一個人而已,還能比得上我全部的手下?
我全軍八十人,早已在北門營房裡埋伏好了。
隻要他敢來府城,我便將他引到營房裡。
彆說他能帶著十個人殺八十多個韃子,就算他能殺一百個!到了我的營房裡,我也給他砍成肉泥!”
盧湛見白將軍這麼自信,他也放心了,他終於放鬆了神情,捋著鬍子笑道:
“白將軍剁成肉泥誇張了,隻要將他廢掉,囚禁起來就好了。
這趙平在黑山堡裡放著兩百副副鐵甲,等把趙平拿下,本官讓知府大人運作一下,將你任命為黑山堡堡主,到時候那兩百副鐵甲全部歸你!”
白將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裝作不在意地問道:
“我聽說那黑山堡還有煤礦,產量頗多?”
盧湛聞言,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怒聲說道:
“不錯,那趙平利用黑山堡的煤礦,害得本官虧了不知多少銀子!
等這次趙平伏誅,本官一定要把損失從黑山堡煤礦上拿回來!”
盧湛說完,似乎才注意到白將軍的表情,於是又補充道:
“當然了,這煤礦在黑山堡裡,當然歸白大人所有,到時你我二人利益分潤,再行商議。”
“哈哈哈,好說好說!”
談笑間,二人已經完成了對趙平、黑山堡的財產分割。
“既然白大人準備妥當,那本官就先回到府衙了,承宣佈政使司的大人正在由知府大人陪同,本官還需前往接待。
那本官就在府衙等待白將軍的好訊息了!”
“放心吧,本將軍到時候把那趙平綁成年豬,扛著去見你!”
定北府府城一共有東南西北四個大門。
由於定北府的北方隻有三個縣,而且距離邊境極近,所以進出北城門的人遠遠不如其他三個城門多。
但進出此城門的人,大多都是商人,有大筆油水可撈。
所以對於定北府的守城將士來說,駐守北門是一件既輕鬆又有油水的好活。
以往北門的守衛,通常對於進出貨物的檢查十分鬆散。
而且和商人之間的交談也十分輕鬆,經常會拿一些軍中秘聞來吹牛。
隻是這一次,進出城門的商人們發現,今天的守軍竟然十分嚴苛,而且說話的時候火氣極大,動輒推搡打罵。
不過還好,他們該收的孝敬錢還是收的。
一個商賈交完孝敬錢,卻被守軍一腳踢出後,那商賈先是回頭衝著守軍彎腰賠笑,回過頭來便暗自大罵。
“這些該死的丘八,是不是老婆被人偷了?怎麼脾氣這麼大!”
“誰知道呢?錢冇少收,人事不乾!”
“哎,彆提了,我猜是又要打仗了,趕緊囤一囤金子銀子吧,到時候又要漲價了!”
“哼,這群丘八就會窩裡橫,他們要是真和威遠衛的那些軍爺們一樣,敢和韃子硬碰硬,老子被打就認了。
上次有一夥韃子跑到了府城邊上,這群廢物,跑得比韃子還快!”
就在商賈們小聲痛罵府城守軍時,一夥三十多人的隊伍,全部騎著馬,披著黑色棉袍,遠遠地在雪中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