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自信的馬德邦,湯廷又開始沉思起來。
他在想,這一次馬德邦的一千兩要不要再送給趙平。
上一次之所以能送,是因為一共有兩千兩。
但是這一次隻有一千兩,如果扣了五百兩,根本不像話,肯定會被馬德邦發現。
全扣掉的話,又不好交代,直接交上去的話,恐怕知縣真的就能連同府衙運作了。
湯廷歎息一聲,他已經儘可能地給趙平幫忙了,這一次如果趙平渡不過此劫的話,那就彆怪他了。
馬德邦又喝掉一口酒問道:
“湯賢弟無故歎什麼氣啊?”
湯廷愣了一下,旋即若無其事地搖搖頭,又給馬德邦續了一杯酒。
“雖然這趙平屢次給我們帶來麻煩,但他還真不是一般人。”
馬德邦深以為然,點點頭道:
“是啊,能從底層一步步爬到這個位置的,還真不是一般人。
之前盧大人說,若趙平能發展起來,必然能有楚大帥一樣的成就。
這種人我們不把他扳下來,整個邊疆的文官將永無出頭之日。”
湯廷抿著嘴點點頭,心中的心思卻有了一絲改變。
如果趙平在盧湛的心中的評價真這麼高的話,那他反而不得不幫了。
不過片刻,雲錦衣閣的老掌櫃便被府衙的仆役帶來。
那老掌櫃滿臉蒼白,一副驚恐不安的樣子。
此時馬德邦背對著他,並冇有發現異常,而是頭也不回地問道:
“劉掌櫃,錢帶來了冇有,這三個月雲錦衣閣收成幾何啊?”
那老掌櫃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道:
“馬大人,雲錦衣閣這三個月進賬九百九十六兩又七錢,支出……”
“嗯?這個季度入賬怎麼這麼少?”
那老掌櫃哆嗦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馬德邦等了好一會,見冇有動靜,不由得扭頭看來。
那老掌櫃竟直接跪倒在地,將頭磕下,哆嗦地說道:
“馬大人,入賬銀錢不夠,拿不出來啊!”
馬德邦眉頭一皺:“入賬銀錢不夠是什麼意思?”
“馬大人,您有所不知,最近那玉榮齋也在賣褻褲裡衣,咱們雲錦衣閣已經好幾天冇有大額入賬了!”
“玉容齋?”馬德邦眉頭一皺。
湯廷也不由得疑惑了一下:
“玉容齋不是賣胭脂首飾的嗎?怎麼開始賣衣服了?”
那掌櫃的哆嗦道:
“小的也不知啊。自從那玉容齋開始賣裡衣,縣裡的婦人們寧願等玉容齋進貨,也不進咱雲錦衣閣買衣服了。
雲錦衣閣這兩天都是在做賠本買賣!”
馬德邦咬牙切齒:“這玉容齋又是哪來的?敢和本官搶生意!”
湯廷搖搖頭:
“這玉容齋來頭不小,之前出過事,是定北府胡家來平的。”
“胡家?肯定又是趙平!”馬德邦一拍桌子,冷喝道。
“先不管他,劉掌櫃,把雲錦衣閣進賬的錢都拿出來,本官有急用。”
那老掌櫃猶豫了一下,囁嚅道:
“雲錦衣閣入不敷出,小的從入賬上取了些錢用了,入賬錢額和實際錢額有點差距。”
馬德邦心裡咯噔了一下,冷眼向劉掌櫃望去:
“差一點是差多少?”
“差五百兩……”
馬德邦先是一愣,繼而勃然大怒:
“五百兩?總共入賬不到一千兩,你說缺五百兩,你管這叫一點?”
實際入賬的錢,甚至還冇有缺得多!
“為什麼缺這麼多,錢呢?
要是讓老夫查出來都是讓你吞了,老夫剝了你的皮!”
劉掌櫃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之前,同知府的炭賣不出去,大人您要把同知府的炭都買回來,當時花的錢都是從雲錦衣閣裡拿的。
後來縣衙上開銷不夠,夫人和公子都是直接從雲錦衣閣裡拿錢。
要不是這兩個月雲錦衣閣掙錢快,賬戶早就該崩了。”
馬德邦氣得都快要吐血了:
“你怎麼不早說!”
劉掌櫃心中更是委屈,雲錦衣閣的東家拿錢,哪輪得著他一個掌櫃的告狀。
縣丞湯廷不由得搖搖頭,再次感歎,這個趙平是真的不好惹。
“滾回去,把雲錦衣閣賬麵上的錢都提出來,雲錦衣閣裡的衣服,都儘量賣出去。
要是湊不齊一千兩,本官要變賣雲錦衣閣,你們就另尋他處乾活吃飯吧!”
“是,大人……”劉掌櫃哭喪著個臉離開。
馬德邦被氣得手直哆嗦,一個煤炭生意,竟然把他拖累到如此地步。
“我就是變賣家產,清空家業,也要把趙平弄死!”
湯廷微微搖頭,他已經決定好了,如果馬德邦把他變賣家產所得的一千兩再交給他的話,他也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幾天過後,玉容齋的生意依然穩壓整個豐川縣的裡衣行業。
在這期間,有人曾嘗試仿製胸衣或者內褲。
裡衣雖然便於仿製,但最凸顯身材以及令人舒適的胸衣,卻無人能仿製出來。
其他的仿製胸衣,彆說不具備彈性與舒適度,甚至連一個合格的圓球形都做不出來。
凡是穿過盜版胸衣的人,都認為穿那玩意還不如穿以前的肚兜舒服。
而他們也認為,隻有雲錦衣閣的胸衣,才能真正稱得上是貼心舒服。
隻有玉容齋的胸衣,纔是真正的胸衣!
這種共識逐漸在豐川縣乃至四周縣府蔓延。
這種共識所帶來的後果也是十分明顯的。
原本頗為清靜閒適的胭脂行的店鋪,如今每天開門前,就有婦人、丫鬟或者青樓女子排隊購買!
這幅場景竟然和每天在趙胡炭行門前排隊的百姓們略有相似之處。
此時的黑山堡上,幾個身穿鐵甲的將軍正在黑山堡巡視著,一個身穿亮甲的老年將軍正在趙平的陪同下四處打量。
看著如螞蟻般的民夫,以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煤炭,戚北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黑山堡寨是他親口下令修建的話,他都懷疑趙平要建的是一個衛所!
戚北望四處打量,終於忍不住問道:“趙百戶,黑山堡的軍卒們現在有多少了?怎麼不見你練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