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真相大白,皇帝嚴查
他沒動,也沒迴頭,直到宮裏來人。
“陛下召見。”
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個太監,嗓音壓得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麽。陳長安轉過身,看了眼那太監。對方低頭垂手,不敢對視。
他邁步走下高台,腳踩在青石板上,肩上的舊傷隨著步伐一抽一抽地疼。守衛讓開一條道,百姓默默分開,有人想說話,張了張嘴又閉上。老農拄著拐,婦人抱著孩子,全都看著他走過。
沒人喊他名字,也沒人鼓掌。
可他知道,這一路,是他們用命鋪出來的。
進宮門時天還沒亮,冷霧貼著地麵爬。宮道兩側的燈籠昏黃,照不出多遠。腳步聲在磚地上迴響,隻有他和那個太監。其餘禁軍都留在外麵,連隨行的小黃門都沒跟。
禦書房在東側偏殿,平日不輕易開。門虛掩著,太監輕叩兩下,裏麵傳出一聲“進”。
皇帝坐在案後,披著外袍,袖口捲起一截,手搭在額角,正揉太陽穴。燭火跳了一下,映出他眼下一片青黑。案上攤著幾份奏摺,最上麵那份蓋著戶部印,邊角焦糊,正是那本從水牢帶出來的賬本。
陳長安站定,沒跪,也沒行禮。他知道今天不是講規矩的時候。
皇帝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怪罪,隻低聲問:“坐吧。”
他沒坐。
皇帝收迴目光,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開口:“嚴蒿招了,三千萬兩,十七次截運,字跡、印鑒齊全。北境餓死七千三百餘人,名單都在這兒。”他點了點賬本,“你說,背後還有人?”
陳長安沒答,而是閉了下眼。
【天地操盤係統】啟動。
眼前瞬間浮現資料流——
皇帝·政治信用:70%(趨勢:平穩,波動區間±5%,無崩盤預警)
不算高,也不算低。說明這人還在規則內行事,沒徹底滑向獨裁或昏聵。至少現在還信朝廷法度,也信證據。
他睜開眼,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欽天監。”
皇帝的手頓住了。
燭火又跳了一下,燈芯爆了個小火花。
“……欽天監?”他慢慢抬頭,眼神變了,不再是審問的帝王,倒像個被戳中軟肋的人。
陳長安點頭:“初代監正,活了三百年。”
皇帝猛地站起,椅子往後一撞,發出悶響。他盯著陳長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不信:“三百年?你當朕是三歲孩童?欽天監自前朝設立,曆任監正最長不過七十載壽!你這話,荒唐!”
陳長安沒動,也沒解釋。他知道這種事,光說沒用。但他看得見——皇帝的政治信用數值微微下滑,跌到68%,但沒崩。說明懷疑歸懷疑,心裏已經開始動搖。
“您查過欽天監的檔案嗎?”他反問。
皇帝一愣。
“近百年,監正更替記錄全在禮部存檔,可再往前呢?”陳長安繼續說,“三十年前,先帝暴斃當晚,欽天監上報‘星軌逆行,天象大兇’,隨即封鎖觀星台七日,期間無一人進出。二十一年前,南**亂,欽天監突然獻策‘以龍脈鎖陣’,事後所有參與術士盡數暴斃。十年前,西北大旱,欽天監奏請‘祭天求雨’,耗銀百萬,結果雨沒來,倒是您那位最寵愛的妃子,當晚就死了。”
他說一句,皇帝的臉就沉一分。
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是秘而不宣的舊案。有的他記得,有的隻是模糊印象。可被這麽一條條列出來,串在一起,就像一根繩子,慢慢勒緊脖子。
“你……怎麽知道這些?”皇帝聲音低了。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陳長安往前半步,“欽天監不隻管天象,它在暗中操控龍脈節點。北境斷糧,不隻是嚴蒿貪財,更是因為欽天監切斷了北方龍脈的流動資金。他們不讓氣運流入邊關,就是要讓北境弱下去,好方便日後吞並。”
“流動資金?”皇帝皺眉。
“龍脈就是天地間的錢。”陳長安說得直白,“誰掌控龍脈,誰就掌控國運。嚴蒿隻是個前台掌櫃,真正做莊的,是躲在幕後的初代監正。他要的不是權,不是錢,是長生,是獨裁。他想把整個大乾,變成他的永續基金。”
皇帝沒說話了。
他緩緩坐下,手撐著額頭,呼吸重了幾分。燭光映在他臉上,陰影拉得很長。
良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你有證據?”
“證據在欽天監地下密室,第三層,龍骨匣中。裏麵有他三百年前簽下的‘長生對賭協議’,用十萬百姓命格做抵押,換取延壽之術。”陳長安頓了頓,“您若不信,可派心腹去查。但動作要快,他既然敢讓嚴蒿當替罪羊,說明已經準備退場。”
皇帝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抬手掀開一幅山水畫。後麵是一張輿圖,墨線勾勒山川走勢,其中有幾處用紅點標注,正對應北境、西域、南詔三地龍脈交匯口。
他盯著那幾個紅點,手指輕輕劃過。
“二十年來,朕總覺得哪裏不對。”他低聲說,“國庫年年虧空,可稅收沒少;邊軍屢戰屢敗,可兵員充足;百姓越來越窮,可豪族越來越富。朕以為是吏治敗壞,是藩鎮割據……原來,是根子爛了。”
他轉身,目光如刀:“你說他活了三百年,那他現在在哪兒?”
“在您看不見的地方。”陳長安說,“可能就在皇宮底下,也可能藏在某座道觀裏。但他一定在盯著您。因為您是皇權象征,是龍脈錨點之一。隻要您活著,他就不能徹底接管。”
皇帝冷笑一聲:“所以朕隻是個……籌碼?”
“現在不是了。”陳長安看著他,“從您下令淩遲嚴蒿那一刻起,您就成了清算者。他不會再忍您。”
房間裏靜了下來。
窗外風刮過屋簷,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動不動。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鐵鏽般的決意:“查。”
陳長安抬眼。
“徹查。”皇帝重複,一字一頓,“朕給你尚方寶劍,可斬二品以下官員,欽天監上下,任你搜查。若有阻撓者,殺無赦。”
他從案底抽出一道黃綢,遞給陳長安:“這是聖旨,明早交到你手上。今晚……你先出宮。”
陳長安沒接。
“為什麽不現在給?”
“因為朕要等。”皇帝盯著他,“等欽天監的人,今晚會不會來殺你。”
陳長安懂了。
他在明,敵在暗。皇帝要用他當餌,釣出那隻藏了三百年的老狐狸。
他點頭,轉身往外走。
到門口時,皇帝忽然叫住他。
“陳長安。”
他停下,沒迴頭。
“你到底是誰?”皇帝問,“一個山河社弟子,怎麽可能知道這麽多?又怎麽可能……看透這一切?”
陳長安抬起手,摸了摸肩上那道舊傷。
那裏曾經插過一支毒箭,也是那晚,係統第一次完整顯現。
但他沒說。
隻是淡淡迴了一句:“一個想討債的人。”
說完,推門而出。
冷風灌進來,吹滅了桌上那支蠟燭。
皇帝坐在黑暗裏,沒動。良久,他伸手摸向案下暗格,抽出一本薄冊,封皮寫著《欽天監曆任錄》。他翻開第一頁,指尖停在第一行字上——
“初代監正:姓名不詳,任職年限:永續。”
筆跡是新的,墨跡未幹。
他盯著那行字,慢慢合上冊子,放在火盆上。
火苗竄起,燒穿了“永續”二字。
而此時,陳長安已走出宮門。
夜色濃重,星月無光。他抬頭看了眼皇宮方向,那裏高牆深院,燈火稀疏。他知道,今夜必有血。
但他不急。
他沿著宮道往西走,腳步穩健。腰間佩劍未出鞘,手卻一直按在劍柄上。
走到第三個街口,一輛黑篷馬車停在暗處。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是昨夜劫法場的那個黑衣首領,右耳帶傷。
“上車。”那人低聲說。
陳長安沒動。
“你不該來。”他說。
“我們欠你的。”那人答。
陳長安看了他一眼,終於抬腳上了車。
車簾落下,馬蹄聲起,碾過寂靜長街。
車內,黑衣人遞來一件外袍。
“北境那邊,等你迴去。”
陳長安接過,沒穿,隻是抱在懷裏。
他知道,這場局才剛開始。
而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