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長安用計,誘敵深入
七天後,北境主營的帥帳裏油燈還亮著。陳長安坐在案前,手裏捏著一張剛送來的密報,紙角被他拇指搓出了毛邊。親衛站在簾子外頭,靴底在沙地上碾了兩下才開口:“將軍,探子迴來了。”
“讓他進來。”
簾子掀開一條縫,探子半跪在地,背上泥灰都沒拍幹淨。“蕭烈一行確往西域去,第三日夜裏進了荒原岔道,走的是斷水嶺那條線。後麵……還有人接應。”
陳長安沒抬頭,手指在密報上輕輕一劃,一道看不見的光紋掃過紙麵。他的視野裏,整片西域地形圖浮了起來,山川走勢上疊著一條條紅綠交錯的曲線。其中一條從北境邊境斜插出去,像根燒紅的鐵絲,直捅向西南方——那是蕭烈逃亡的路線。
再往遠看,佛國所在的位置,一條粗壯的綠色柱狀圖正往上躥,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信仰估值,漲了三成七。
他嗤了一聲。
親衛聽見動靜,探頭問:“將軍?”
“他想借佛國之力翻盤。”陳長安把密報丟進火盆,火苗“騰”地竄起,“可惜啊,佛國不吃忠義這套,隻吃‘大敵當前’四個字。”
親衛沒聽懂,但沒敢問。
陳長安站起身,披風甩在身後,走到帳中沙盤前。沙盤上插著幾麵小旗,代表北境各處防線。他盯著西域方向看了半晌,忽然說:“傳令下去,讓心腹將領半個時辰內到議事廳集合。”
“是!”
親衛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陳長安從案上取了枚銅符,握在手裏轉了兩圈,“這次不靠軍令,靠嘴。”
“靠嘴?”
“對。你親自帶人,去城南茶館、北市糧鋪、東門驛站,見人就說——”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蕭烈已投佛國,三萬護法軍不日入境,專為清剿中原叛將’。”
親衛愣住:“可……佛國還沒出兵,這話說出去,萬一沒人信呢?”
陳長安笑了下,眼角都沒動。
“他們會信的。佛國這些年靠什麽立身?靠‘護法降魔’這塊招牌吃飯。現在有人打著他們的旗號在外招兵買馬,說是來清剿中原亂臣,你說他們能忍?不出三天,佛國高層就得坐不住。要麽出來辟謠,自打嘴巴;要麽幹脆順水推舟,真派兵過來,好把這杆旗攥迴自己手裏。”
他指尖敲了敲沙盤邊緣:“咱們不用逼他們選,咱們替他們選。”
親衛嚥了口唾沫,腦子轉過彎來。“所以……這不是造謠,是給他們遞刀子?”
“聰明。”陳長安點頭,“刀遞到了,他們不拿,就是軟弱;拿了,就得往我們設的局裏衝。蕭烈想借勢,我就給他更大的勢——大到他壓不住,也逃不掉。”
親衛低頭記下話頭,又猶豫道:“可百姓那邊……要是先亂起來怎麽辦?”
“亂就對了。”陳長安轉身走向帳門,“民心一亂,軍心動蕩,佛國更會覺得有機可乘。他們越是急著證明自己是‘救世之師’,就越會一頭紮進來。等他們進了門,門怎麽關,鑰匙在我手上。”
簾子嘩啦一聲被掀開,夜風灌進來,吹得油燈晃了兩下。陳長安走出去時,腳步沒停,隻留下一句:“越快越好,要讓第一個聽到這話的,是個賣炊餅的老漢。”
親衛追出來,看見他背影已經穿過校場,朝著城樓方向去了。
北境主城樓上,風比底下猛得多。陳長安站在垛口前,望著西域那片漆黑的地平線。天上沒星,也沒月,隻有雲層低低壓著,像一塊髒布蓋在遠處。他袖子裏的手微微動了下,【天地操盤係統】再次啟動。
視野中,那條信仰估值曲線還在漲,已經逼近峰值區。而在它旁邊,隱隱浮現出另一條虛線——敵軍動員概率預測。目前顯示:**41.7%**,趨勢上揚。
“快了。”他低聲說。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親衛帶著將領們來了。但他沒迴頭。他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傳令、佈防、收網。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等。
等一句話傳開,等一陣騷動興起,等遠方的鍾聲響起——那纔是開盤的訊號。
他從懷裏摸出一枚銅錢,是早年在山河社用過的舊貨,邊角磨得發亮。指頭一彈,銅錢飛出去,在空中打了幾個轉,落進城牆下的火盆裏,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火光跳了一下。
他轉身,走下城樓,披風掃過石階,一步未停。
“全軍戒備,但不得輕動。”他在議事廳門口停下,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我要他們自己走進來。”
說完,他推門進去,坐在主位上,雙手交疊,閉目靜坐。
帳外,親衛站在廊下,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覺得今晚的風,格外冷。
城南第一家茶館裏,一個賣炊餅的老漢正蹲在門口啃饃。一個穿粗布衣的漢子湊過來,壓低嗓門:“聽說沒?蕭烈投了佛國,三萬大軍就要打過來了!”
老漢抬起頭,嘴裏嚼著的饃突然不香了。
北市糧鋪的夥計聽見這話,手一抖,米漏了一地。
東門驛站的驛卒翻身爬上馬背,一鞭子抽下去,朝著城西疾馳而去。
一夜之間,訊息像野火燎原。
而北境主營的帥帳中,陳長安仍坐在燈下,一動未動。
他的眼睛閉著,但意識始終連著那條不斷攀升的信仰曲線。
他知道,有些人已經開始收拾包袱。
他也知道,有些人,正在磨刀。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當敵人以為自己是獵手時,其實已經成了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