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斬敵振威,士氣狂飆
吊橋剛升到一半,陳長安勒住馬頭。
馬蹄在夯土地上刨出兩道淺溝,鐵蹄震得碎石跳起。他沒迴頭,也沒進城,隻把劍橫在鞍前,劍尖朝外,指向三裏地外那杆狼頭大旗。
旗杆上黑底白狼齜著牙,旗麵被晨風扯得啪啪響。
城牆上,蘇媚兒沒動,手按在垛口青磚上,指節發白。她盯著陳長安後背,等他下一個動作。
敵陣靜了不到十息。
前軍盾牌手剛把圓盾重新舉過頭頂,中軍鼓點還沒敲響第二通,陳長安突然一夾馬腹。
馬如離弦,直衝敵陣左翼斜坡。
三百騎兵沒跟,全停在吊橋邊,刀已出鞘,弓已拉滿,沒人說話,隻聽見粗重的喘氣聲和鐵甲摩擦聲。
陳長安單騎突進,距敵陣八百步時,視野一變——灰天黃土間浮出幾條淡青色氣流線,像看不見的河,在敵軍上空緩緩打旋。那是龍脈氣的走向。他目光掃過中軍,掠過傳令兵、旗手、親衛,最後釘在帥旗旁那個穿皮甲的漢子身上。
係統界麵無聲浮現:
【目標:蕭烈帥旗旗手】
【氣血波動率:85%】
【反應延遲預估:0.37秒】
【破綻位置:右肩胛骨微塌,持旗杆左臂肘關節僵硬】
陳長安嘴角沒動,手腕一翻,劍鞘甩向馬臀。戰馬吃痛,猛地提速。
六百步。
他雙腳蹬鞍,整個人騰空而起,劍未出鞘,人先躍入敵陣上空。
五百步。
劍出鞘。
潮汐劍法第一式——引浪。
劍尖朝下,引動一道細若遊絲的龍脈氣流纏上劍身。那氣流不顯形,卻讓劍刃嗡鳴一聲,寒光陡然壓低半寸。
四百步。
他落於敵陣前鋒側後方一塊凸起的土坡上,腳尖一點,借勢再躍。
三百步。
旗手聽見風聲抬頭,剛張嘴喊“敵襲”,陳長安已至眼前。
劍光一閃。
不是劈,不是刺,是貼著旗杆往上削。
旗杆應聲斷成兩截,上半截連著狼頭旗轟然砸地,捲起一團黃塵。
旗手喉間噴出一線血霧,仰麵栽倒,右手還死死攥著半截斷杆。
陳長安落地未停,反手一劍橫掃,削斷旁邊兩名親衛腰帶。兩人褲子滑落,驚叫著蹲下提褲,陣型當場裂開一道口子。
他看也不看,轉身就走。
馬就在三丈外,韁繩垂地。
他伸手去抓。
就在這時,北境城頭炸開一聲吼:“陳公子斬旗了——!”
聲音不是蘇媚兒喊的,是守城老兵,嗓子劈了叉,卻震得整片戰場都抖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十幾聲、上百聲……從西門箭樓、從女牆垛口、從傷兵躺臥的牆根下,齊齊吼出來。
“斬旗了!”
“陳公子斬旗了!”
“旗倒了!旗倒了!”
聲音順著風往敵陣裏灌,前排盾兵下意識迴頭,後排長槍兵握矛的手鬆了半分,傳令兵剛舉起銅哨,又遲疑著放下。
中軍指揮台一陣騷動。
陳長安翻身上馬,調轉馬頭,不退反進,直插敵陣左翼與中軍接壤處。
他沒再出手,隻把劍高高舉起,劍尖對準蕭烈所在方向。
城頭上,蘇媚兒拔槍。
長槍破空,劃出一道銀線。
她沒喊別的,就兩個字:“出擊!”
話音未落,西門轟然洞開。
三百雜兵從門內湧出,不是列陣,不是緩步,是撲——像餓了三天的狼群聞見血腥,赤紅著眼,舉著豁口刀、鏽長矛、斷柄斧,嚎叫著衝向敵陣側翼。
他們跑得歪斜,有人鞋掉了赤腳踩進泥裏,有人肋下包紮的布條在風裏飄,可沒人慢半步。
前排敵軍剛舉起盾,就被撞得人仰馬翻。一個雜兵被長槍捅穿大腿,仍死死抱住槍杆,拖著那人一起滾進壕溝。另一個瘸腿老兵掄起鐵鍋蓋當盾,硬頂著三支箭衝進敵陣,鍋蓋上叮當亂響,他嘴裏還在吼:“山河債漲了!漲了!”
陳長安帶騎兵切入敵陣肋部,專挑傳令兵下手。
一劍穿喉,親衛喊:“山河債漲了!”
再一劍削斷旗杆,親衛喊:“山河債漲了!”
第三劍劈開鼓手胸甲,親衛喊:“山河債漲了!”
聲音不是喊給敵人聽的,是喊給己方聽的。
每一聲,都像往三百雜兵心裏砸下一枚鐵釘,把“能贏”兩個字,釘進骨頭縫裏。
敵陣開始晃。
前軍不知該進該退,兩翼騎兵互相撞馬,一名千夫長剛吼出“結陣”,就被身後潰兵撞下馬背。他爬起來想罵,抬頭看見帥旗倒地的位置已被雜兵圍住,狼頭旗杆被人踩在腳下,旗麵撕成三片,正被一個缺門牙的少年拿去擦刀。
蕭烈在後陣怒吼:“穩住!穩住!”
他聲音很大,可沒人聽得清。
因為雜兵的吼聲、騎兵的馬蹄聲、傷兵的慘叫聲、火油桶爆裂的悶響,全混在一起,像一鍋燒滾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陳長安策馬繞至敵陣右後方,劍尖點地,引動一道龍脈氣流掃過地麵。三名傳令兵胯下戰馬突然人立而起,把人掀翻在地。他縱馬踏過,劍光連閃,三人咽喉齊齊裂開一道細線,血沒噴,隻慢慢滲出來,像被刀鋒壓住的泉眼。
親衛嘶吼:“山河債漲了!”
陳長安沒停,馬不停蹄,直撲敵陣糧車後隊。
那裏有二十輛牛車,車上蓋著油布,底下全是幹草和火油罐。
他翻身下馬,抽出火摺子,“啪”一聲打燃。
火苗躥起半尺高。
他把火摺子往最近一輛車的草堆裏一插,轉身就走。
身後,火苗舔上油布,滋啦一聲,竄起一人高的火舌。
濃煙滾滾而起,直衝天際。
敵陣更亂了。
有人喊“著火了”,有人喊“糧沒了”,還有人喊“陳長安瘋了”,可沒人知道該往哪跑。
陳長安重新上馬,沿敵陣邊緣緩行。
他數了數,己方三百人,此刻已有七十多人倒地,但沒一個躺著不動——有的爬著砍馬腿,有的跪著捅敵兵腳踝,有的幹脆咬住對方耳朵不鬆口。
而敵軍五萬人,陣型已散成七八股,各自為戰,旗號錯亂,鼓點失序,連最基本的“收兵”號令都傳不出三裏地。
他抬眼望向城頭。
蘇媚兒還在那兒,長槍拄地,披風獵獵,正看著他。
他沒笑,也沒點頭,隻把劍收迴鞘中,用拇指抹掉劍刃上最後一道血痕。
然後,他撥轉馬頭,帶著剩餘騎兵,再次衝向敵陣最厚實的中軍腹地。
馬蹄揚起黃塵,遮住半邊天。
三百雜兵看見,跟著吼:“殺——!”
聲音撕裂晨風,直衝雲霄。
陳長安馬速不減,劍未出鞘,人已撞入敵陣。
他左手扯住一名敵將韁繩,右手一拳砸在對方太陽穴上。那人哼都沒哼,軟倒在馬背上。他順勢奪過對方長槍,反手一擲,槍尖穿透三名敵兵胸口,釘在地上,槍尾嗡嗡震顫。
他躍上敵將馬背,居高臨下,掃視全場。
敵軍陣中,有人開始扔刀。
有人轉身就跑。
有人跪在地上,把頭盔摘下來扣在腦門上,像在磕頭。
陳長安沒追,沒喊,沒下令。
他隻是把長槍從地上拔出來,槍尖朝天,遙遙指向蕭烈所在的方向。
城頭上,蘇媚兒舉起長槍,槍尖同樣朝天。
三百雜兵齊刷刷抬頭,跟著舉起手中刀槍。
刀光、槍尖、斧刃,在朝陽下連成一片雪亮的海。
陳長安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嘈雜:
“山河債——”
三百人吼:“漲了!!!”
他頓了頓,劍尖緩緩下壓,指向敵陣中心。
“——漲停。”
三百人再吼:“漲停!!!”
喊聲未落,敵陣中軍轟然崩開一道口子。
不是被砍開的,是自己裂的。
像一張繃緊的弓,弦斷了。
陳長安策馬向前,馬蹄踏過焦黑的糧車殘骸,踏過散落的狼頭旗碎片,踏過敵兵丟棄的盾牌與斷矛。
他沒看左右,隻盯著前方。
前方,是蕭烈的中軍大帳。
帳簾被風吹得一蕩。
帳內,沒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