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廢嚴昭然!陳長安放話,收定金
月光還在河麵上晃,水沒幹透的泥地踩上去噗嗤作響。陳長安站在淺灘,右腿傷口裂開一道,血順著小腿往下淌,滴在濕泥裏混成暗紅。他沒看腳下,目光落在嚴昭然身上。
那人半癱在淤泥裏,頭發糊了滿臉,口鼻全是泥漿,嗆得直咳,手指摳著河床往前爬,手一滑又陷進爛泥。他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看見陳長安一步步走來,瞳孔驟縮。
“別……別過來!”他嘶吼,聲音劈了,“我爹是首輔!你敢動我,滿門抄斬!”
陳長安沒停。
八尺距離,三步就到。
他左手一探,五指如鐵鉗扣住嚴昭然發髻,猛地往上一提。腦袋“咚”地撞出水麵,脖頸繃直,喉嚨發出“咯咯”聲。嚴昭然雙腳亂蹬,雙手拍打水麵,可頭皮像被釘住,掙不開一絲縫隙。
“我給你錢!”他嗆著水大叫,“金庫鑰匙在我懷裏!你要多少都行!放我走!我滾出山河社!我永不踏足大乾一步!”
陳長安低頭看著他。
臉上全是泥,眼白充血,嘴唇發紫,牙齒打顫。這不是什麽權貴之子,就是個嚇破膽的廢物。
他右手緩緩抬劍,劍鋒平指,寒光映著月,照在嚴昭然右臂上。那隻手,曾經當眾踩碎他的複仇令牌,碾進塵土。
“你踩我信物。”陳長安聲音不高,卻壓過水聲,“就該想到今日。”
話落,劍出。
“唰——”
一道弧光劃過,血柱衝天而起,噴了半丈高,灑在河麵,染紅一片濁流。右臂齊肩而斷,飛出去兩三尺,砸進泥裏,手指還抽搐著。
“啊——!!!”
慘叫撕破夜空。
嚴昭然整個人往後仰倒,左臂死死抱住肩窩,血從斷口狂湧,順著手肘、指尖往下滴。他翻滾掙紮,可越動血流越快,身子很快軟下去,隻剩嘴還在嚎:“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呢?!”
陳長安把劍收迴鞘,一腳踢開那截斷臂。它滾了兩圈,臉朝下埋進泥水,再不動彈。
他俯身,右腳踩上嚴昭然臉頰,用力一按。
頭顱“咚”地陷進泥裏,半張臉埋進河床,隻剩一隻眼睛露在外麵,眼球暴突,滿是驚恐。鼻孔進水,嗆得劇烈咳嗽,可腳沒鬆,反而更重地壓下去。
“這一劍。”陳長安開口,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是你踩我令牌的定金。”
腳鬆開。
嚴昭然猛地抬起頭,大口喘氣,吐出泥水和血沫,整張臉扭曲變形:“你……你會死得很慘……我爹不會放過你……全天下都不會放過你……你這是謀逆!是弑官!你不得好死……”
陳長安冷笑。
他退後兩步,站直,拍了拍劍鞘上的灰,像是剛才隻是趕走一隻蒼蠅。然後他轉過身,麵向京城方向。夜風卷著河水腥氣撲在臉上,他深吸一口氣,運起內力,聲音如刀劈開霧氣:
“嚴蒿!”
三個字炸響在河岸,驚起遠處幾隻夜鳥。
“三日後,我會去嚴府收全款!”
聲音滾滾而去,撞在對岸山壁上又反彈迴來,在河道間來迴震蕩。樹梢抖動,蘆葦伏倒,連河水都像凝了一瞬。
嚴昭然趴在地上,耳朵嗡鳴,聽不清後續,隻覺得那句話像鐵錘砸進腦子。他想罵,想喊人,可喉嚨發緊,隻能發出“嗬嗬”聲。左臂撐地想爬,可失血太多,手一軟,又摔進泥裏。
陳長安沒再看他。
他站在原地,右腿傷處滲血,濕透的褲腳貼在麵板上,冷得發麻。但他站得穩,背挺得直。劍在腰間,風吹衣角,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河麵,像一根釘進大地的樁。
他知道這不算完。
廢一條胳膊,隻是開始。
嚴昭然這種人,從小橫行霸道,踩別人像踩螞蟻,從來不知道疼。現在讓他嚐一口,才知道什麽叫報應上門。
他也知道,嚴蒿不會坐視不管。
首輔之子被人當街斷臂,還是仇家後代下的手,這要是不反撲,朝廷的臉就真不要了。
但他不怕。
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從墜河逃生那天起,他就沒想過躲。每一步,都是衝著嚴府去的。今晚這一劍,不過是把賬本翻開第一頁。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
泥地裏,嚴昭然的斷手還在微微抽動,五指蜷縮,像要抓住什麽。他抬起腳,輕輕踢了踢那截手臂,確認它不會再動了,才轉身。
一步,兩步。
走得不急。
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還有水泡破裂的“咕嘟”聲。他沒迴頭。
走到岸邊,他停下,從懷中摸出一塊木牌。巴掌大,邊緣焦黑,中間刻著“陳”字,是當初被嚴昭然踩碎又被拚起來的複仇令。
他盯著看了兩秒,隨手扔進河裏。
木牌浮在水麵,隨波蕩開,慢慢漂遠。
他最後望了一眼京城方向。
燈火未熄。
嚴府,應該有人睡不著了。
他轉身,沿著河灘往北走。腿傷影響步速,但他沒停。走了約莫半裏,前方有棵歪脖子老柳,樹根盤錯,形成一個天然遮蔽。他靠樹坐下,解開腿上麻繩,重新包紮。
血還在滲。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藥粉撒在傷口上。藥性烈,觸膚即灼,疼得他咬牙,但沒出聲。包紮完畢,他把空瓶捏碎,碎片扔進草叢。
然後他閉眼調息。
【天地操盤係統】浮現眼前。
視野裏,嚴昭然的生命估值已跌至0.1兩,恐慌指數持續爆表,逃跑成功率歸零。狀態列寫著:“重傷失血,行動不能,生存概率:37%”。
他看完,係統自動隱去。
他知道,嚴昭然死不了。
這種人命硬,運氣也硬。斷條胳膊,丟盡顏麵,但隻要一口氣在,就會爬迴嚴府,哭訴求救。而嚴蒿,一定會接招。
三日後。
他要去嚴府,親手收債。
他睜開眼,抬頭看天。
月亮偏西,夜將盡。
他靠著樹幹,靜靜等著天亮。風吹過耳際,帶著河水的涼意。他摸了摸腰間劍柄,入手冰涼。
下一刻,遠處傳來狗吠。
不是一隻,是一片。
從城南方向傳來,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他嘴角微揚。
看來,訊息已經傳開了。
他沒動,繼續坐著。
等天亮。
等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