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問實力!蘇媚兒讚,情意漸濃
晨光把院牆的影子壓到牆根底下,陳長安坐在桌邊,手指還搭在係統界麵上。【目標人物·嚴昭然】的資料流靜靜懸浮著,巡邏軌跡、護衛輪換、行動視窗——一條條資訊像鐵釘紮進他腦子裏,刻得死緊。
他退出界麵,抬頭看了眼窗外。
那塊玉牌還在桌上,沒動過。正麵“蘇”字朝上,水紋映著光,像是剛從河底撈上來似的,溫潤發亮。
他沒再藏,也沒收進懷裏。就這麽放著,像在等什麽人迴來驗貨。
院外傳來腳步聲。
不重,但也不輕。踩在泥地上,一步一印,不是巡守弟子那種慌慌張張的碎步,也不是執事巡查時故意放沉的威懾步。這步子熟,是他聽過兩迴的節奏——上一迴是她來,這一迴……還是她。
他沒迴頭,手卻從劍柄上鬆開了。
“你迴來了?”聲音平的,像問今天有沒有下雨。
身後沒人應。
他這才轉頭。
蘇媚兒站在院門口,還是那身鴉青勁裝,肩背挺直,腰帶束得利落。她沒進門,就立在那兒,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停在他擱在桌上的左手。
“潮汐劍訣練得怎麽樣了?”她問。
他沒答,站起身,順手抄起靠在牆角的劍。劍鞘舊,刃口磨過,但他握得穩。
腳下一動,體內龍脈氣隨念流轉,經脈裏那股燒灼感還沒退幹淨,可他已經顧不上了。劍尖離地三寸,往前一送——
嗡!
一道劍光自腳下炸開,如浪推岸,層層疊疊往她麵前湧去。不是試探,不是切磋,是答卷。三個月前你說我活不過三個月,現在我站在這兒,劍出如潮,你看清楚了。
蘇媚兒站著沒動。
劍勢衝到她身前三尺,她才抬手,廣袖一揮。
水汽從袖中漫出,無聲無息凝成一道柔幕,像河麵起霧,輕輕擋在身前。劍光撞上去,嘩地散開,化作點點光屑,落在她肩頭,又滑進衣領,像雨打荷葉,不留痕跡。
她眸子閃了下。
不是驚,是亮。
“潮汐有形,漲落有序。”她點頭,“大成了。”
說完,她往前走了一步,跨過門檻,靴底碾著地上的碎葉,發出輕微的響。走到他跟前,抬起手,指尖在他胸口舊傷的位置輕輕一點。
那裏是三天前被趙傲天掌風掃中的地方,皮肉早合了,可經脈還有淤堵。他沒躲,也沒皺眉。
“三個月前我說你活不過三個月,”她聲音低了些,“是看你經脈欲裂,命如遊絲,撐不住一場硬仗。”頓了頓,指尖順著衣襟往下壓了半寸,“現在……”
她忽然貼近。
鼻尖幾乎蹭到他耳廓,呼吸溫熱,帶著一點河水的清冷味。
“我希望你能活很久。”
話落,她沒退,也沒再靠近。就那麽貼著,像在等一個反應。
陳長安站著,沒動。心跳沒亂,呼吸也沒變。可他知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她這句話多動人,而是她願意說。
蘇媚兒這種人,不會隨便許願。她說希望你活久,那就說明——她開始把你算進她的未來裏了。
他沉默幾息,忽然抬手。
不是拔劍,不是後退,是伸手,穩穩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沒掙。
他掌心有繭,指節粗,握得不緊,但也不鬆。像是怕捏碎,又像是怕她跑了。
“你留下玉牌,”他說,“是信物,也是承諾。”
她側過頭,避開他視線,唇角卻往上提了提。
“契約還剩二十七天。”她輕聲說。
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夠長了。”
說完,她輕輕一扯,不是要甩開,而是順勢往前半步,與他並肩而立。
兩人站在一起,影子被朝陽拉長,交疊在院子裏那片空地上。院門開著,外麵山道隱約有人聲,但誰都沒動。
風從林間穿過來,吹動她額前一縷碎發,掃在他肩上。
他沒抖,也沒躲。
她也沒理。
就那麽站著,像兩棵樹生在同一片土裏,根沒連,枝葉卻碰上了。
片刻後,她開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對付嚴昭然?”
他搖頭:“不急。”
“哦?”
“生死台是他的局,他想讓我當眾出醜,或者逼我殺人犯忌。”他看著院外漸亮的山路,“但我不出他想要的牌。”
“那你出什麽?”
“讓他自己認輸。”他聲音低,“讓人覺得,不是我殺了他,是他該死。”
她側頭看他一眼,眼裏有點笑意:“狠。”
他沒接這話,隻問:“你會站哪邊?”
她反問:“你覺得呢?”
“你留了玉牌。”他說,“那就是選了。”
她沒否認,隻輕輕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他又問:“如果我死了呢?”
她眉頭一擰,終於轉過來看他,眼神冷下來:“別問這種蠢問題。”
“我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她語氣斬釘截鐵,“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從河底撈上來,再殺一遍。”
他說不出話了。
她這話聽著兇,可他知道,這是她能給的最重的承諾。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忽然說:“下次練劍,叫上我。”
她愣了下,隨即笑出聲:“你倒是學會搶話了。”
“你先說的。”他淡淡道。
“對,我說的。”她看著他,眼神軟了點,“那你得跟得上。”
“我一直都在。”
兩人沒再說話。
院外鍾聲響起,三聲,是午課的訊號。山河社的弟子該集合了,演武場會熱鬧起來,任務堂也會開門接單。可他們誰都沒動。
她忽然抬手,指尖在他腕上輕輕劃了一下,像在記什麽標記。
“二十七天。”她說,“別浪費。”
他點頭。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沒迴頭,聲音從肩膀那邊飄過來:“晚上別練太晚,傷沒好利索。”
他應了聲。
她這才邁步出院門,身影消失在岔道盡頭。
他站在原地,沒送,也沒喊。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低頭看桌上的玉牌。
陽光照在上麵,“蘇”字亮得刺眼。
他走過去,沒拿,也沒蓋布遮。就這麽讓它曬著,像在晾一份剛簽下的契約定金。
然後轉身,拉開床底木箱,把斷刃重新壓迴最底下。蓋上蓋,推迴去。
站起身,整了整衣領,活動了下右腿。酸脹還在,但能撐住。
他走出院子,順手帶上門。
木軸吱呀響了一聲,和早上那一聲一模一樣。
可他知道,已經不一樣了。
他沿著小道往山下走,步伐比早上穩。經脈裏的熱感還在燒,可心裏那根弦,不再繃得快要斷了。
他不是一個人了。
巷口有風吹過來,帶著點濕土味。他抬頭看了眼天,雲淡風輕,是個適合動手的日子。
但他不急。
他還有一天半的時間。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