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烈攻城來,戰火紛飛
陳長安邁開步伐,朝著主城樓行去。
這一夜,陳長安在主城樓未眠,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戰事。當北風停了,天邊剛透出灰白,他依舊站在主城樓的最高處,甲冑未卸,手還搭在劍柄上,指節發青。他依舊死死盯著北方地平線,一夜未眠,肋骨舊傷如鈍刀割肉,可他身形紋絲未動。
身後鼓樓下堆著的糧山在晨光裏泛著麻袋的粗黃,一袋一袋壘得歪斜卻結實,像是從各家灶台硬摳出來的命。他知道那些糧食的分量——不是賬本上的數字,是老人省下的口糧、婦人烙餅攢下的麵、孩子喝稀粥省下的米。可這些現在都壓在他肩上,沉得喘不過氣。
遠處揚起一道塵煙。
起初隻是地平線上的一條灰線,接著越來越粗,像有東西在往這邊爬。馬蹄聲還沒傳到,但地麵已經微微震。守城的士兵開始騷動,有人低聲喊:“來了!”
陳長安抬手,聲音不高:“弓弩手上牆,滾木礌石備齊,鐵閘落鎖。”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腳步聲密集起來,盔甲碰撞,箭矢上弦。東段城牆的守軍迅速收縮防線,西段民夫扛著沙包往城門洞裏塞。沒人說話,隻有風卷著灰土打在臉上。
塵煙逼近,黑壓壓一片人影出現在視野裏。蕭烈的大軍到了,整整齊齊列陣,旗不倒,馬不嘶,像是等這一刻很久了。
城下號角響起,低沉三聲。
下一秒,敵陣中衝出數十架雲梯,由壯漢推著狂奔而來。投石機也在西北坡就位,巨石吊起,繩索繃緊。沒有叫罵,沒有挑釁,直接開打。
“放!”陳長安一聲令下。
城頭箭雨傾瀉,幾架雲梯還沒靠近就被射歪,推梯的兵倒了一片。可後麵的人立刻補上,動作機械,像是早知道會死,也不躲。
一架雲梯重重砸上東段城牆,卡進垛口。幾個北漠兵順著往上爬,鎧甲上全是冰碴子,嘴裏吼著聽不懂的話。守軍用長矛往下捅,有人被紮穿肩膀還往上抓,手指摳進磚縫。
“集中東段,弓弩壓製!”陳長安掃了一眼,係統視界裏,那隊雲梯佇列的移動速率波動劇烈,紅點跳個不停,標注著【低效進攻單位·誘敵傾向】。
他眯了下眼。
轉頭看向西北坡,投石機陣地藏在緩坡後,位置刁鑽。係統掃描顯示:【地基應力異常·龍脈氣流微弱·存在塌陷風險】。他記下了。
“西段調人加固門栓,預備沙包堵裂。”他又下令,“派兩個懂**的,悄悄挖西北坡下麵的地層,別讓上麵看出來。”
副將點頭,轉身傳令。
這時第一塊巨石飛來,“轟”地砸在城門上。鐵皮凹進去一大塊,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第二塊接踵而至,門框抖了三抖,灰塵簌簌落下。
“再來兩下,門要塌。”有人低聲說。
陳長安沒迴頭:“每刻鍾敲一次鼓樓鍾,讓全城聽見——我們在,鍾就在。”
鍾聲很快響了。當——悠長,穩定。城內有百姓抬頭,街角燒火的漢子停了手裏的活,鐵匠鋪的錘子也頓了一下。
城牆上,一個年輕士兵原本手抖得拉不開弓,聽到鍾聲,深吸一口氣,重新搭箭。
雲梯又搭上來三架,分別撞上不同區段。守軍疲於應對,東段一名老兵被拽上牆頭,兩人在地上翻滾,刀刃貼著喉嚨劃過。陳長安抽出腰間短刀,甩手擲出,正中攀城敵兵後頸。那人抽搐兩下,滾下城牆。
“鳴鑼換防!”他盯著戰局,“傷亡超三成的段落,立刻換後備隊上,骨幹留著。”
鑼聲響起,一批新兵頂上東段。他們臉色發白,但沒人退。
投石機繼續轟擊,第三輪石頭砸偏,落在城門左側的民房上,屋頂直接塌了半邊。煙塵騰起,有孩子哭聲從廢墟裏傳出,很快又被喊殺蓋住。
陳長安閉了下眼。
係統界麵展開,整座城池在他腦中化作一條起伏的曲線——【守城估值k線圖】。當前雖受打壓,陰線連跌,但底部支撐明顯,尤其是“民心儲備”那一欄,數值遠超預期。
他睜開眼,對身邊傳令兵說:“告訴各段,別慌,他們在耗我們。這波是虛攻。”
話音剛落,敵陣後方傳來一聲怒吼。
蕭烈站上了後軍高台,披著黑狼皮大氅,手裏拎著一把斬馬刀。他指著城牆,嘴一張一合,看不清說什麽,但氣勢壓人。
緊接著,鼓聲變了節奏。
咚!咚!咚!三聲一頓,像是催命。
雲梯隊突然加快推進,五架並行,直撲東、西兩段。投石機也換了目標,不再砸門,而是瞄準城牆連線處,顯然是想轟塌一段牆體。
一塊巨石擦著牆頭飛過,帶起一陣碎石,砸倒兩名弓手。另一塊直接命中南角樓,梁柱斷裂,半邊屋簷垮了下來。
“撐住!”陳長安站到垛口前,聲音依舊平穩,“東段收縮,西段補盾,南角餘部撤出,別被埋了。”
士兵們咬牙頂著。有人拿長杆推雲梯,有人往下倒沸油,還有人把點燃的柴捆扔下去。一架雲梯被燒斷,上麵七八個人慘叫著摔下,落地時已經不成形。
可敵軍像是不在乎傷亡,死了多少補多少。屍體在城下堆成小坡,後來的人踩著往前衝。
一架雲梯終於穩穩架在西段,三個北漠兵躍上牆頭,揮刀砍殺。守軍圍上去,短兵相接,血濺在磚石上冒著熱氣。
陳長安佇立城頭,披風被風掀起,甲冑上的塵土與血跡清晰可見,他目光緊緊鎖住敵陣,大腦高速運轉分析著係統資料。
【敵軍士氣波動正常·無恐慌跡象·存在外部激勵機製】
【雲梯隊效率下降12%·但兵力儲備充足·預計第二波攻勢將在一刻鍾內發起】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汗,但不抖。
他知道這還隻是開始。蕭烈沒動真格的,攻城的不過是前軍先鋒。真正的主力,包括重騎和死士,還在後陣壓著。
這場仗,拚的不是誰狠,是誰能熬。
他抬起頭,望向敵軍後方高台。
蕭烈還在那兒站著,刀指城牆,像要把這座城劈開。
陳長安輕輕吐出一口氣。
風從北麵吹來,帶著血腥和焦土味。城下屍橫遍地,火把在白天燃著,映得城牆如同煉獄入口。
他抬起手,對傳令兵說:“再敲一次鍾。”
當——
鍾聲穿過戰場,落在每個人耳朵裏。
城牆上,一個斷了手臂的士兵靠在牆邊,聽著鍾聲,咧嘴笑了下。
陳長安收迴手,目光重新釘迴敵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