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長安命追餘黨,不放過
城樓上的更鼓敲了三聲,夜風卷著灰燼從高岩邊緣飄過。陳長安站在亂石灘盡頭的那塊巨石上,衣角被山口的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剛說完“開盤了”,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楔進這片死寂的夜裏。
身後的火把還在燒,百姓隊伍沒人散,也沒人退。他們知道,剛才那一句話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陳長安閉上眼。
眼前浮現出一片流動的資料——不是文字,也不是影象,而是一種直接灌進腦子的資訊流。那是【天地操盤係統】在反饋:民心估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躥,忠誠度突破78%,集體怒值達到臨界點,追擊意願指數飆升至91.6%。
夠了。
他睜開眼,緩緩轉過身。
百來號人立刻安靜下來。火光照在他們臉上,映出一道道繃緊的輪廓。有人攥著鐵鍬,有人扛著扁擔,還有幾個老農手裏拎的是殺豬刀。他們不是兵,也不是江湖客,就是被嚴黨壓垮了脊梁的普通人。可現在,他們眼裏有火。
陳長安抬起手,掌心向下,輕輕一壓。
這不是命令前進,而是叫所有人別動。
他知道,情緒這東西,來得快也去得快。一個喊錯方向,或者沒人帶頭,這股勁頭就會像漏氣的皮球,癟下去。操盤最怕的就是流動性枯竭——市場熱的時候你不拉一把,等冷了再想點火,就得砸錢、砸命、砸時間。
他要等那個“第一個買家”。
幾息之後,人群裏走出一個老頭。
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腳上是破底草鞋,背有點駝,手裏舉著火把。他沒說話,隻是往前走了五步,站到隊伍最前頭,抬頭看著高岩上的陳長安。
然後,他張開嘴,嗓音嘶啞但清晰:“願往!”
聲音不高,也不洪亮,但在這一片寂靜中,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冰麵。
“願往!”
又一個人吼了出來。
“願往!”
“我跟陳公子走!”
“殺了那些狗官的餘黨!”
火把晃動起來,人影攢動,呼聲由零星變連貫,由分散成浪潮。一開始是幾個人喊,接著是十幾個人,最後整支隊伍都跟著吼了起來。聲音滾下山坡,在山穀間撞出迴響,驚起一群夜鳥撲棱棱飛向天際。
陳長安站在高岩上,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震動——不是地動,是人心踩在地上踏出來的震感。他的係統界麵刷出一串新資料:**群體行動傾向已鎖定,追擊標的啟用,民意槓桿載入完成**。
成了。
他不再猶豫,重重一點頭,朗聲道:“好!出發!”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邁步。
一步,兩步,從巨石上躍下,落地時沒有半分遲滯。他走在最前麵,腳步沉穩,直奔西南方那片黑黢黢的山林。
百姓隊伍立刻跟上。
火把重新排成長龍,不再是盲目追擊,而是有組織地推進。他們穿過亂石灘,越過幹涸的河床,踏上通往深山的小道。山路狹窄,隻能容三人並行,隊伍便自動收攏,前後拉成一條蜿蜒的線,像一條燃燒的蛇,緩緩鑽進大山的腹地。
陳長安走得很穩。
他一邊前行,一邊用餘光掃視兩側山勢。左邊是陡坡,長滿荊棘;右邊是斷崖,底下漆黑一片,看不清有多深。這種地形不適合埋伏,但也容易失足墜落。他沒帶燈,全靠火把照明,每一步都踩得實在。
他知道,嚴家餘黨已經沒地方跑了。
剛纔在高岩上,係統給出最新提示:**目標群體生存估值持續下滑,逃亡路徑收窄至三條,最優路線已被封鎖**。換句話說,對方現在就像被困在籠子裏的老鼠,東竄西跳,但出口越來越少。
而他,不需要親自抓。
他隻要帶著這支隊伍進山,讓火光照亮每一寸土地,讓呐喊聲穿透每一片樹林——就夠了。恐懼會逼他們現身,仇恨會讓他們犯錯。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場追擊變成一場公開的清算,讓所有人都看見,什麽叫“天網恢恢”。
隊伍行進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岔路。
左邊通向廢棄烽燧台,右邊深入密林,中間一條小徑繞山而行,看似平緩,實則暗藏滑坡風險。陳長安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選擇。
他閉目一秒,係統瞬間重新整理:**右側密林區域異常活動指數輕微上升,生命訊號三點,移動緩慢,呈聚集態**。
找到了。
但他不急。
他轉身麵向身後的人群,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前排聽見:“前麵分三路,我們隻走一路。誰願意打頭陣?”
話音剛落,一個壯漢立刻上前:“我來!”
緊接著又有兩人跳出:“算我一個!”
“我也去!不怕死!”
陳長安看了他們一眼,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伸手指向右邊那條通往密林的小路:“你們三個,帶十個人,走這邊。腳步放輕,火把壓低,發現動靜別衝,迴來報信。”
三人齊聲應下,迅速點人,悄無聲息地鑽進林子。
其餘人原地待命,沒人喧嘩,也沒人問為什麽不分兵全上。他們已經明白,陳長安不是在打仗,是在操盤。每一支隊伍都是籌碼,每一次行動都有目的。
陳長安立於岔路口中央,左手按劍柄,右手垂在身側。火光把他半邊臉照得通亮,另一半隱在陰影裏。他望著那片幽深的密林,心中默唸:
**生存估值跌破30%,情緒槓桿反噬啟動,逃亡者心理防線即將崩潰**。
他還記得劉九章在山洞裏的嘶吼。
“老子記住你了!”
“我要讓你不得安寧!”
可笑。
你以為複仇是喊幾句狠話就能成的事?
在真正的操盤手眼裏,你的憤怒、你的不甘、你那點可憐的執念,都不過是一串波動曲線,是可以被預判、被利用、被清倉的資料。
你想反撲?
好啊。
我給你機會。
我甚至幫你把舞台搭好。
他收迴視線,抬頭看向山頂。
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半輪冷月。
山風忽然大了些,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右側林子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哨響——三短一長,是約定好的訊號。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