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嚴家被抄家,政治破產
陽光刺得人眼發痛。
陳長安站在嚴府門前的石階下,腳底踩著昨夜殘存的霜泥,已經化了半截,黏在靴底像一層黑殼。他沒動,隻是抬頭看著那兩扇被踹開的雕花大門,門軸歪斜,一隻銅環掉了,垂著半截鐵鏈,在風裏輕輕晃,發出“吱呀”一聲短促的響。
然後是腳步聲。
一隊禁軍魚貫而入,皮甲蹭著門框,哐哐作響。有人抬著箱籠出來,沉得壓彎了腰,銀鋌從縫隙裏露出來一角,反著光。第二趟搬的是銅錠,摞得不穩,當啷滾下一個,砸在青石板上,滾了半圈,停在陳長安鞋尖前一寸。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挪腳。
袖子裏的手指微微一掐。
眼前虛影浮現:
【目標:嚴府】
【生存估值:0%|資產凍結狀態:確認】
【家族氣運線:斷裂】
資料靜止,曲線平得像死人的脈搏。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門檻外。門檻裂了道縫,像是被斧頭劈過。裏麵廳堂空了大半,桌椅翻倒,字畫撕爛,踩了一地腳印。幾個箱子敞著口,珍珠散落,被人踩進磚縫。沒人哭,沒人喊,連個仆從的影子都沒有,彷彿這座府邸早已沒人住,隻剩下一具空殼,等著被剝幹淨。
金銀碰撞的聲音不斷從後院傳來,一筐一筐地往外抬。有個小兵順手抓了把碎銀塞進懷裏,頭都不敢抬,快步走開。沒人管他。
陳長安嘴角動了一下。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空氣說:
“嚴蒿……你也有今天。”
話出口,沒迴音。風從門洞穿過去,捲起地上的紙片,一張賬頁飛到他腳邊,他也沒看。他知道這府裏藏著什麽——密信、地契、私印、通敵的鐵證,可他現在不想看。那些東西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地方,塌了。
他不是來查賬的。
他是來看它倒的。
校尉從裏麵出來,盔甲沾了灰,抱拳:“稟大人,財物清點登記,已暫封入庫房,待朝廷發落。”
陳長安點頭。
“知道了。”
他沒問多少箱,沒問值幾萬兩,也沒問有沒有找到人。他知道,嚴蒿現在在哪都一樣。官帽沒了,府邸抄了,家產充公,三日之內,連片瓦都不歸他姓嚴的。這就是結局。
可他知道,還沒完。
他轉身,退了兩步,背靠街對麵一家關著門的藥鋪粉牆,雙手抱臂,閉上眼。
遠處市集開始上燈,油紙燈籠一個個亮起來,小販吆喝聲斷斷續續飄過來。有孩子跑過,踢著空罐子,笑聲遠了。街麵恢複平靜,隻有風吹著破布條啪啪響。
他耳朵聽著那邊動靜。
嚴府門口,禁軍還在搬東西,動作慢了下來。一輛馬車停在路邊,兵丁往上麵裝箱籠,繩子捆得不緊,顛一下就鬆。沒人著急。這種事,做慣了。抄家不是殺人,不需要快,隻需要徹底。
他眼皮底下,係統界麵還浮著。
【輿情波動:峰值滯留|倒計時:43:12】
數字在走。
他知道百姓已經在傳了——首輔府被抄,金銀堆成山,連井裏都撈出三個鐵匣子。賭坊裏的盤口早就爆了,“嚴蒿三日內暴斃”的賠率壓到一比二,還有人押他今晚自盡。這些他都不關心。
他在等一個人。
嚴昭然。
那個曾在醉仙樓端酒讓他喝下去的少爺,那個踩碎他複仇令牌的權貴之子,那個在滅門夜或許就在宮中吃酒賞舞的仇人血脈。
他沒出現在朝堂,沒跟著嚴蒿跪殿,也沒在抄家時衝出來叫囂。他藏起來了。
可藏不住。
隻要這府邸倒了,他就會出來。
像老鼠聞見糧倉燒了,一定會冒頭。
陳長安不動。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嚴府正門,也能瞥見主街拐角。巷子深,燈光照不到底,但隻要有人跑出來,他就能看見。
風涼了點。
他睜開眼,視線掃過街麵。
禁軍校尉站在府門口清點人數,揮手讓一隊人進去搜偏院。一個老仆從模樣的人從側窗探了下頭,又縮迴去,窗簾落下一半,沒拉嚴實。那是唯一一點活氣。
其他地方,死寂。
他重新靠迴牆上,手插進袖子,手指又掐了一下。
【目標:嚴府】【生存估值:0%】——依舊平著。
這不是結束,是清算的開始。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陳家宅院也是這樣,火光衝天,刀影亂晃。他躲在柴房夾壁裏,聽見姐姐被人拖走,喊他的名字,後來沒了聲。他咬著嘴,血流進喉嚨,不敢動。那一夜,他發誓要讓所有參與滅門的人,一個個,跪著把命還迴來。
現在,第一步成了。
嚴家的政治命,斷了。
可血債,還得用血償。
他不怕等。
他有的是耐心。
遠處傳來更鼓,三更了。
禁軍開始收隊,箱籠搬得差不多了,剩下些破傢俱和衣裳,懶得運,堆在門口點火燒。火苗竄起來,映著府門匾額——“忠勤伯府”四個字,漆都裂了。有人往火裏扔了卷賬本,紙頁燒卷,飛起一片黑蝶。
校尉走過來,抱拳:“大人,末將告退,留下兩人守門。”
“去吧。”
人馬撤了,隻留兩個兵丁站在門口,靠著長槍打哈欠。火堆劈啪響,風把煙吹向街心。
陳長安還是沒動。
他盯著那扇門。
忽然,裏麵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不是火堆。
是內院。
他眼皮一跳。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側門衝了出來。
年輕,披發,衣裳扯破了半邊,手裏好像攥著什麽東西。那人沒看門口的兵,也沒管火堆,低著頭就往主街方向跑,步子踉蹌,像是被人追。
陳長安看清了臉。
是嚴昭然。
他沒穿官服,也沒戴冠,就一身單衣,臉上有灰,嘴唇破了,右手緊緊按著左臂,指縫滲血。他跑得急,腳下絆了一下,撲在地上,爬起來繼續跑,方向是城西。
沒人喊。
沒人追。
兩個守門的兵丁對視一眼,誰也沒動。
陳長安站在原地,沒上前,也沒攔。
他隻是看著。
直到嚴昭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暗處。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嚴昭然……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