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沉默著一下接一下按著手鐲裡側的開關,
終於,在她按到第九次的時候,聽見門外傳來“撲通”一聲,
緊跟著一聲壓抑的驚呼聲傳進來:
“麻子,你怎麼啦?麻子,你這是怎麼……”
又一聲“撲通”,顯然那個麻子昏倒之後,旁邊另一人驚呼數聲後,也忽然倒地了。
刀依然插在門縫裏,刀尖已經碰到門插管上,
但沒等把門撥動開,外麵的兩個人便都倒地暈過去了。
很快門外傳來一個女人壓低的呼喊聲:
“麻子,麻子……大蝦,大蝦……你們怎麼啦,快起來呀……”
女人喊了一陣見兩人毫無動靜,於是腳步聲很快遠去了。
不過片刻,她又回來了,剛才應該是去樓下叫人了。
緊接著走廊傳來拖動東西的聲音,
然後,門縫裏塞進來的刀也被輕輕的拔了出去。
陳夫人繼續趴在門上聽了很久之後,
終於站起身來,她走到桌邊喝了一口已經徹底涼透了的茶,又用帕子擦擦額頭的冷汗說道:
“那女人剛才應該是下樓把趙彪喊上來了,
趙彪把那兩個昏迷的人拽到他們房間裏,然後又把門縫裏的刀拔出去了,
然後腳步聲又遠去了,應該是去找大夫了。”
陳夫人的話剛說完沒多久,走廊果然傳來腳步聲,隱約還有人說話聲,估計是大夫來了。
半晌,聽著果然是大夫領著一個小徒弟過來給看病,
看完後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去了。
陳夫人長長出了一口氣:“綠蘋,我們可以休息了。”
綠蘋哪裏敢休息,她努力控製著聲音但依然哆哆嗦嗦:
“夫人,您怎麼知道這個趙彪今晚會來暗害我們?
他們想進來做什麼?是想偷我們的銀子嗎?”
陳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平日裏我們晚飯用過的碗盤都是第二日早晨拿下去的,
可是今晚趙彪一定要上來收碗盤,這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確實真想收走碗盤,但可能性幾乎為零,
因為這有違日常習慣,而且我們還明確要求明日再拿下去,他都不肯,可見他是有目的的。
另一個就是飯菜裡被他下了葯,他想藉著收碗盤的機會試探一下我們會不會給他開門,
如果不開門,就說明我倆已經中招了,
晚上他們便可以堂而皇之的撬門,就像剛才那樣。
至於進來要做什麼,就不得而已了,
最大的可能性應該是想竊取我們的錢財,
現在你該明白為什麼我認可在客棧住這麼多天,
也不敢輕易跟別人打聽春城房價如何,
不敢流露出我們想要在此買房的意願了吧,
就怕被這些心思陰暗的人盯上,可是這麼小心還是被盯上了。
我猜,明天早晨趙彪很早就得來收碗盤,
一個原因是試探我倆醒了沒有,另一個如果飯菜果真下了毒,
他必須儘快把碗盤拿下去清洗乾淨從而毀滅證據防止發生意外。”
綠蘋聽了恍然大悟,而且從心裏佩服夫人的睿智聰明和勇敢。
第二日早晨,趙彪果然很早便來敲門,
綠蘋早就按照夫人的吩咐把沒吃的飯菜倒掉藏了起來,
她開啟門把托盤端了出來遞給趙彪,
趙彪接過托盤的同時眼神不停的在綠蘋臉上掃來掃去,
顯然他在觀察綠蘋為什麼醒的這麼早,
而且狀態看起來也不是無精打採的,
關於用迷藥迷倒住宿客人,然後夥同其他人搶劫客人錢財的事,
他做過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很成功,
但這次這丫鬟顯然不是種了迷藥第二天該有的反應呀?
“趙夥計,昨晚我聽見外麵走廊裡有很多動靜,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綠蘋忽然問道。
這下趙彪大吃一驚,“這主僕兩人不是已經被迷暈了嗎?怎麼走廊裡的聲音她們也聽見啦?”
趙彪心裏吃驚但臉上依然假裝鎮定的說道:
“是昨晚新住進來的客人生病了,客棧掌櫃讓我給請了大夫過來看,所以弄出了一些聲音,
沒想到竟然驚擾到了姐姐,真是抱歉。”
“原來是隔壁客人病啦?大夫來了怎麼說,好點了嗎?”
“好多了,他是南邊來的客人,到我們這裏後有些水土不服,
因此肚子不舒服,大夫開了藥方,抓了葯喝下去後已經沒事了,我替客人多謝姐姐關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趙夥計就是熱心腸,好人會有好報的。”
平時從來不多言多語的小丫鬟,今天早晨話忽然多了起來,而且沒完沒了的。
“趙夥計,隔壁住的是什麼人啊?”
“一家三口人,孩子才兩三歲的樣子。”
綠蘋聽了心裏冷笑:哪裏來的一家三口人,
昨晚我家夫人聽的明明白白,分明是兩男一女,全是成年人,你這個夥計果真不是好人。
趙彪離開後綠蘋關好了房門對夫人說道:
“夫人,既然夫人已經知道這幾人是壞人,
並且他們也確實動手作案了,那麼昨晚他們昏暈過去之後,
夫人為什麼不報官或者下樓去找客棧掌櫃,
好把這幾人抓去做大牢,那樣豈不是報了這無端算計我們的深仇?”
陳夫人聽了一臉淡然:“我為什麼不報官,因為我們的身份見不得光。
我們主僕二人是朝廷罪臣的家眷,如果去報官,我們的身份必然得跟官老爺交代,
可是如此一來,如果有人正在尋找我們,想滅掉我們,
一報官不就徹底找到我們了嗎?那樣的後果也許會更殘酷,
所以隻能忍下這口氣,不能去計較這幾人到底有沒有坐牢這件事。
不過,雖然他們沒去坐牢,但身體上的痛苦恐怕也夠他們承受的,
手鐲裡的迷藥功效我沒有過多跟你說,
實際上,一旦中了毒,想要蘇醒恐怕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而且這葯無色無味,一般醫生絕對查不出病人昏迷不醒的原因,
暫時也算報了一小部分的仇,至於趙彪,
我已經想好了怎麼對付他,暫時就先讓他再嘚瑟幾天。”
綠蘋一聽,徹底放下心來,她們夫人雖說是手無縛雞之力,
但夫人的智慧可用足智多謀來形容一點不為過,
既然夫人說有辦法收拾趙彪,就一定有辦法,趙彪他就絕對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