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被人帶到陳寬囚車旁邊,因為太子有令,
所以看守稍稍遠離了些,讓他們說幾句告別的話。
陳寬這人平時也是足智多謀心狠手辣之人,
可是如今見到自己髮妻,眼圈卻是不由自主的紅了:
“夫人,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當初我曾力勸老爺要規範自己的言行,恪守本分忠於朝廷,
但老爺沒有聽我規勸,所以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老爺落到如此地步,我作為老爺髮妻,
遭此劫難也是我命中註定,怪不得旁人。
剛才太子把我傳了去,說他同意放我和綠蘋離開。”
“春桃呢?春桃不放?”陳寬問了一句。
“春桃在陳府被查封前被我派去女兒家了,替我說幾句話。”陳夫人低聲說了幾句。
陳寬自然瞭解自己的夫人是一個膽大心細聰明睿智的女子,
夫人既然說她把春桃派出去,那肯定是對某些事做了安排,當下便剎住話題,沒有再問下去。
陳夫人雙手握著囚車的柵欄,看著麵容憔悴的陳寬說道:
“太子命我和綠蘋離開,所以我長話短說,老爺聽著就好。
我這一出去,安頓下來後會嘗試找先前故交看看能不能幫忙救兩個兒子出來,
如果老爺不死,我也會想一些辦法通融,起碼要送些錢財,老爺盡量能不遭罪纔好。
我手裏還有一些銀錢,其他地方還有很多,這你也知道,
所以無論我怎樣運作都不會因為缺錢的原因導致沒法辦事,你儘管放心吧。
等你們到了京都,肯定會被受審,如今的形勢想來老爺已經看的很清楚了,
貴妃非但不會救你出去,而且會想盡辦法儘快弄死你,
所以自己一定要小心,就算死,也不能死的太窩囊,我這話老爺明白吧?
進了大理寺,也別什麼事都硬扛著了,因為不值得。
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算刀按在脖子上,也千萬不要說,尤其是惹禍上身那種話不要說。
而且,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要提前做好心裏準備,防止到時候被提審時措不及防。
現在,我要走了,老爺自己盡量保重吧,但願還有能見麵那天。”
陳夫人說完,轉身而去。雖然走的很慢,但一直沒有回頭。
陳寬默默看著夫人背影,雖幾次張嘴,
最終到底沒有喊出來,隻是就那麼看著夫人的背影漸漸遠去,直至看不見。
很快,陳夫人帶著丫鬟綠蘋坐上太子安排的馬車,絕塵而去。
第二天,陳寬的囚車進了京都,陳寬坐在車裏,內心對自己是否能活已經不在乎,
反正夫人已經被放出去了,他心裏踏實了很多,
至於自己甚至陳老太爺能不能活著,他已經不在乎了。
太子去見皇上交旨,順便說了案件審理的經過。
皇上聽了大怒,傳旨大理寺,一定嚴審,嚴判。
太子自皇上那裏告退出來,沒有回東宮,而是直接去了皇後的長春宮給皇後請安。
皇後正歪在榻上,眯著眼正要入睡,腳邊一個小宮女跪著正在給皇後捶腿。
太子大步進來,皇後聽見聲音睜開眼睛,
一看是自己兒子來了,當時大喜,也不睡覺了,
一下坐起來:“飛天,你終於回來啦,讓母後好生惦記。”
“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太子跪地給皇後磕頭。
皇後忙伸手扶起太子:“飛天,你辛苦了,
幽州的風把你吹的黑了一些,但人卻更精神了。”
皇後拉著太子坐下,母子二人多日未見,自然是要說些心裏話的。
太子將陳寬案的大致內容說了一下,
又說了皇上要求大理寺嚴審,嚴判陳寬的口諭。
之後,低聲說道:“請母後稟退所有人等,兒臣有話對母後說。”
皇後知道太子素來沉穩,今日如此一定是事出有因,
於是揮手命所有太監宮女退出寢殿,又命心腹宮女紫荊守在門外,任何人等不得靠近。
太子見殿內除了他母子二人,再沒有別人了,
才低聲將陳寬所說,懷疑貴妃有可能是大陳國姦細,
而且三皇子身份也很值得懷疑的事說了出來。
皇後聽了,驚得一下站起身來,帶翻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茶水也灑了一地。
紫荊聽見聲響,立即進來掃走了碎瓷片,又擦乾淨地麵,之後又非常識趣的退出去了。
“她怎麼敢?難道說她當初是帶著有孕之身嫁進來的?
如果那樣的話初次侍寢時她又是如何騙過皇上的?”皇後低聲怒吼。
“僅憑貴妃本人自然是無法欺瞞皇上的,
怕就怕貴妃如果真是大陳國派來的姦細,就一定是大陳國找了什麼名醫採用了什麼手段,
幫助她騙過了皇上,她才能得到聖寵這麼多年……”太子說道。
“陳寬有證據嗎?”
“沒有,他說是這麼多年給貴妃鞍前馬後辦事感覺到的。”
“按照律法,陳寬會如何?”皇後問道。
“按律當斬!”
“可是這個陳寬,好像死不得啊,起碼短時間不能讓他死。
馬上派人去大理寺牢獄,防止他遭到暗害。
而且,你估計還得親自去一趟大理寺見見陳寬,
讓他把所有貴妃母子值得懷疑的事件全寫出來,並簽字畫押,
然後你把這份字據拿回東宮先儲存好,
將來萬一陳寬死了,有這份字據也是一樣的。
最好,最好是能保全他的性命,以圖將來他能發揮出作用,指正貴妃母子。
如果現在讓他指正,他肯不肯是一回事,他的口供有沒有能力搬到貴妃是另一回事。
事關重大,這關係到皇室臉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回到東宮以後,連太子妃也不要輕易說與她知道。”
太子自然知道皇後所言不假,於是點頭答應。
娘兩個又坐著說了一些別的事情,太子這才起身告退,回自己的東宮休息。
太子妃姓鄭,是皇後的孃家侄女,閨名鄭月,
鄭月是整個大夏國身份最尊貴的女子,
祖父鄭設是當朝宰相,親姑姑鄭蓉蓉是大夏國皇後,
夫君是大夏國太子,而自己是太子妃,
將來,一旦太子登基做了皇帝,她便會成為名副其實的皇後。
這樣一個女子,自然是高傲的,不要說整個東宮,
就算整個皇室,輕易也是沒人敢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