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沈之風還要跟下屬交代一些關於玉山盟的事,
因此夏小暖回自己房間,洗漱後睡去。
第二天早晨寅時,沈之風和夏小暖便起床了,
雖然與太子約定卯時在衙門前麵碰頭,
但身為臣子,必須與太子之前到達等著太子才行,是絕對不能讓太子等著自己的。
二人洗漱後,吃了簡單的早飯。
飯桌上沈之風見夏小暖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衣裙裹著纖細腰肢十分飄逸,
頭上插著一支奶白色珍珠發簪,除了這隻發簪再無其他飾物,
她坐在沈之風對麵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一碗熱粥,
那份美,仿若下凡仙子,讓人心醉。
沈之風看的出神,甚至忘了喝自己碗裏的粥。
夏小暖抬頭見他呆愣愣的看著自己很是不解:
“沈兄,怎麼不吃飯?獃獃坐著幹什麼?覺得粥太燙?”
沈之風聽了暗暗好笑,心裏暗道:“誰坐在你對麵能安心吃飯纔怪,
所謂秀色可餐,說的就是你,隻是你自己不覺得而已。”
沈之風忍著笑說道:“確實是有點太燙了,我不太喜歡過分燙嘴的食物。”
這原本是沈之風的藉口,但旁邊的馮舵主聽了說道:
“盟主,你怎麼不早說呢,我給你換一碗溫粥過來,盟主這碗粥是開鍋便趁熱盛出來的。”
沈之風聽了暗自怒喝馮遠生多事,但也毫無辦法,
隻能任由他給自己換了一碗自己最不喜歡喝的溫粥,默默吃了。
吃完飯已經寅時三刻,二人告別眾人,上馬奔衙門而去。
夏小暖新學的騎馬,剛剛幾天而已。
不過沈之風驚奇的發現,她的馬騎的出奇的好,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騎馬高手。
二人到了衙門前麵,下馬站在一棵樹下等太子。
太子很快帶著人來了,與沈之風夏小暖匯合後,太子一揮手:
“提犯人,遊城開始!”
衙門硃紅色的大門緩緩開啟,第一個出來的囚車裏麵是陳知府。
被脫去了官服的陳知府,穿著罪犯的衣服,後背大大一個“囚”字。
他蓬頭垢麵坐在囚車裏,雙手雙腳皆被綁縛,樣子十分狼狽。
陳知府的囚車一出來,圍觀百姓的怒罵聲便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樣,一浪高過一浪。
第二輛囚車出來的是陳老太爺,平時養尊處優慣了的老太爺,
此時衣衫襤褸神態萎靡,他賊溜溜的眼珠轉動著看著周圍的百姓,
心裏暗自怒罵這些賤民怎敢看他的笑話。
周老太爺一向惡名遠揚,他的囚車一出來,百姓們簡直炸了鍋,
各種怒罵聲中爛菜葉、臭雞蛋等等劈劈啪啪的砸向囚車裏的老太爺,
他躲無可躲,全身黏糊糊的臭雞蛋甚至大糞湯一直流到車下,
囚車過去,後麵淌了一路的埋汰臟汙,滴滴答答的。
第三輛囚車裏是知府府邸總管金管家,
管家平日裏的做派也是徹底消失不見,
他臉色灰白,身上衣衫淩亂,可見受審時是吃了大苦頭的。
管家囚車一出來,一個健碩的漢子,
手裏拿著一桿木頭的紮槍,幾下衝進人群,
一紮槍刺在管家胳膊上,頓時衣服紅了一片。
這男人怒罵著,高聲喊著:“狗奴才,還我女兒,
就是你帶人把我女兒抓走的,就是你把她活著扔枯井裏的……”
這漢子應該是有備而來,他知道如果他拿刀劍之類的肯定不能讓他靠近,
於是他事先打磨了一桿木質的紮槍,槍頭十分尖厲,紮的管家鬼一樣嚎叫。
最後衙役看再紮下去,管家都有斃命的可能,
這才強行拉開這漢子,囚車得以繼續前行。
三輛囚車之後,又連續出來兩輛很大的囚車,裏麵拉著知府府邸的全部女眷。
兩輛車裏皆哭聲一片,所有女眷互相摟抱著哭成一團,
夏小暖忽然發現,在第一輛囚車裏坐著一個夫人,
雖然也是穿著囚犯的衣服,而且麵色十分蒼白,
但髮髻卻梳的一絲不亂,衣服也乾乾淨淨。她靠著囚車柵欄坐著,
眼神淡定毫無懼意,不哭也不去摘頭上被百姓甩的爛菜葉,
她隻是靜靜坐著,看著這個嬉笑怒罵的場麵,一如看的別人的笑話,與無關。
夏小暖被這女人的淡定震撼了,她忽然升起一種感覺:
陳知府府邸不配有這樣的女人,她不知道這女人在知府府裡是什麼身份,
但從這一刻開始,夏小暖對這個與眾不同的女人,有了更多關注。
女眷囚車的後邊,是用繩子綁著雙手並串連在一起的男人們,
很多,但具體多少人並不知道,也不知道具體身份,隻是一個個也都神情委頓,狼狽不堪。
夏小暖和沈之風跟在太子身後,時刻防範著周邊的人群。
關於如何保護別人,夏小暖並不在行,
她隻要知道,誰要是刺殺太子或者沈之風,她就跳出來刺殺誰,她的邏輯就這麼簡單。
但沈之風與她不同,雖然看似很隨意的走著,但他真正做到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因為實在是不能讓太子出任何意外呀!
好不容易遊城完成,囚車在南城門集合,清點人數後出了城門,往京都而去。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天氣開始熱起來,空氣中沒有一絲風,乾熱乾熱的。
囚車裏傳來女眷們壓抑的哭聲,聽著讓人覺得心酸。
夏小暖轉頭看了看那女人,見她隻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依然不聲不響的坐著。
眼神乾淨平淡且無所畏懼,似乎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她害怕的東西了,對一切都已毫不在乎。
終於,在經過一片比較開闊的樹林時,
太子下令,停車休息一個時辰,躲過最熱的時辰,一個時辰後準時出發。
男女囚犯各自被衙役押著去樹林裏方便,
這邊夏小暖和沈之風以及太子坐在一棵大樹下準備吃點乾糧。
太子出行,雖然在路上,但飲食上是半點馬虎不得的,
太子一吩咐休息,於寒光便帶著人四周警戒,然後親自選了這棵大樹下讓太子休息,
並且在樹下鋪好了錦墊,請太子坐下休息,自己又親自去拿太子喜歡吃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