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把杜丁香手腕打折了?”徐文斌問了一句。
“大半夜的,你們在小暖窗外做什麼?
小暖是不是以為你倆是賊人啊?”徐山同時也問了一句。
聽見徐山這樣說,夏小暖便也接過話茬說道:
“徐大伯,我本來睡得好好的,可是夏石頭和杜丁香站在我窗前撓窗紙,我以為是來了壞人,
所以拿著棒子對著正撓窗的爪子打了一棒子,然後杜丁香就嚎起來了。”
“夏石頭,別的事先不要急著說,趕緊把杜丁香送到醫館去吧,”
夏石頭聽了,似乎才反應過來,與徐文斌一邊一個人攙扶著杜丁香,去醫館治療。
徐文斌走了兩步回過頭說道:“徐山,小暖那窗戶框都打碎了,天氣這麼冷,沒辦法住了,
你帶她回去,跟你娘說讓她先去跟桂花擠一擠,湊合半宿。”
徐山答應著,並且請夏小暖去他家對付半宿,
並承諾說明天他可以找村裏的陳木匠來幫小暖修窗戶。
夏小暖謝了徐山,並且告訴他,自己有賣野豬肉的銀錢,
徐山幫忙去請陳木匠即可,該多少錢她會付給陳木匠。
但說到去他家住半宿這件事,夏小暖拒絕了:
“徐山,謝謝你,謝謝徐大伯,隻是我經過這番驚嚇,無法再睡了,
我現在就點火燒炕,屋裏雖然沒有窗戶,
我多燒點柴禾,就沒有問題了,當初在夏石頭家,比這更冷的屋我也睡過。
徐山見她堅決不去,自己便也回家了。”
夏石頭和徐文斌一邊一個架著杜丁香敲開了村裡張大夫的門,
張大夫一看杜丁香的傷勢,明確告訴他們自己治不了,讓他們趕緊去鎮上的醫館找大夫給看看。
鎮裏離他們村有十幾裡,杜丁香這狀態,走路去是肯定不行的,
於是夏石頭陪著杜丁香在醫館等著,徐文斌去找裡正,
看看裡正能不能允許他們用一下村裏的牛車。
徐文斌揮拳狂敲裡正的家門,裡正開門後徐文斌三言兩語簡單說明瞭來意。
裡正一聽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夏石頭和杜丁香去撓夏小暖窗的原因,
他一邊罵夏石頭和杜丁香狼心狗肺,一邊去安排牛車。
杜丁香嚎叫了半宿,也嚎不動了,劇烈的疼痛讓她全身顫抖,臉色蠟黃。
村大夫給她喝了止痛的葯湯,雖然無法完全停止疼痛,但怎麼也能稍好些。
然後又由夏石頭和徐文斌攙扶著去鎮裏醫治。
天剛亮,裡正便去了夏小暖家,推開院門進來,
裡正站在打碎的窗前往裏看。屋裏,夏小暖坐在炕上,雙手抱膝,頭趴在腿上,似乎睡著了。
灶坑裏,架著一根粗木頭,正在熊熊燃燒,偶爾發出劈啪聲。
裡正非常心疼的看著這個苦命的姑娘,這一刻裡正有些發愁,也不知她的未來還要吃多少苦。
夏小暖大概感覺到有人來,忽然間抬起頭來,看見是裡正,眼淚瞬間淌下來:
“裡正大伯,我感覺我在這裏生活不下去了,
我想我應該離開這,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生活。”
裡正一聽嚇了一跳:“小暖,你一個姑孃家,能去哪裏生活?
在村裡,好賴大家都認識,多少能關照一些,一旦去了外邊,你還有活路嗎?
關於這件事,你放心吧,我來處理。
夏石頭兩口子半夜站在窗前嚇唬你,無非就是想裝神弄鬼讓你害怕不敢在這住,
這樣就會去他家求他們收留你,他們也就達到了讓你繼續給他們幹活的目的。
這件事大伯給你處理,你不用管了。
一會兒我找人給你修理一下窗戶,日子還得繼續過,不要灰心,也不能想著去別的地方。”
夏小暖聽了心裏感動,聽說裡正要找人給她修理窗戶,忙說道:
“徐山說等天大亮了他去幫我找村裏的陳木匠來修窗戶,
我有賣野豬肉的銀錢,多少錢我可以直接支付,這件事大伯不用管了。”
裡正聽了點頭,又安慰了夏小暖幾句,這才走了。
徐山很守承諾,裡正剛走,他便帶著陳木匠來了。
陳木匠量了尺寸,又回家去找了木料,帶著工具來了。
陳木匠在屋地一陣忙活,很快幫夏小暖做好了一扇窗框,又給安了上去。
不過還得重新買窗紙糊上才能算徹底完工。
夏小暖掏出銀錢,想付給陳木匠工錢。
陳木匠推辭道:“一個村住著,誰家都有的是木頭,給你做個窗戶框還能收錢?
平時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以後但凡有什麼東西壞了,儘管去我家喊我,
你跟我大女兒一年生的,也跟我女兒一樣,快把錢收起來吧,我不會要的。”
夏小暖見陳木匠真心不收,心裏更是感激,忙拿出一大塊野豬肉:
“這肉是野豬肉,吃著比家養的硬些,但還是挺香的,您拿回去包頓餃子吃吧。
這個一定要收下,再不收我實在過意不去了。”
陳木匠見夏小暖說的誠懇,便也收下,歡天喜地的回家包餃子去了。
杜丁香最後由鎮裏的大夫給接上斷了的手腕,
固定好了之後又給拿了湯藥,這才又坐著車回家靜養,這回是真的不能幹活了,也不用裝病了。
夏石頭去找裡正,想讓裡正給做主,兩個條件:
一個是夏小暖去他家幹活,直到杜丁香徹底好了為止。
另一個是夏小暖給掏治療費用。
裡正看著他:“夏石頭,我隻問你幾句話,你回答完再說別的。
我問你,大半夜你和杜丁香去夏小暖家幹什麼?站在窗前撓窗紙又想幹什麼?
我再問你,如果你家晚上去人這樣,你打不打他?
你們兩個大人嚇唬一個小姑娘,居心何在?
我還告訴你,有我在,夏小暖既不去你家幹活,也不給你出治療費,
你不服可以去報官,你看到了官府官老爺怎麼說。”
夏石頭一聽,心撲通撲通跳的不行,
他和杜丁香怎麼回事自己心裏當然明白,他如何敢去報官。
這件事,因為裡正的反對和主持公道,
加之夏石頭也自知理虧,最後到底沒敢追究夏小暖的責任,
夏石頭也隻能自認倒黴,默默忍受了,
不過這回家裏的活真是徹底乾不過來了,杜丁香想睡熱炕的願望也徹底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