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受傷,東宮中太子的所有妃嬪,從兩位良娣起,良媛,承徽,昭訓以及奉儀共五十八位有品級的妃嬪都得去侍疾。
太子妃臉部受傷,並不允許這些人近身去伺候,但是誰也不敢不去,去了也不敢私自離開,
這些人每日隻在外間或坐或站數個時辰,
直到太子妃吩咐她們可以回去時,眾人纔敢拖著沉重的步子回自己院子歇著,明日還要繼續去侍疾。
這些妃嬪雖然辛苦,但尚可勉強忍耐,
隻有一位肖承徽,自太子妃受傷那日起,便被勒令每日跪在外間為太子妃抄《金剛經》祈福。
之所以命肖承徽抄經,太子妃的說法是肖承徽的字在眾妃嬪中寫的最規矩,
隻有寫的規矩好看的字方纔能顯出對佛經的虔誠,
因此肖承徽每日隻能跪在太子妃寢殿外間為太子妃抄經祈福,
並且要在規定的時辰內完成,旁邊點著香記錄用時,
規定時辰內抄完由宮女拿進去太子妃驗看,
合格繼續抄下一遍,不合格或者超時罰重寫五遍,完成後繼續抄寫下一遍。
最初幾日雖然辛苦尚可勉強忍耐,但數日之後,肖承徽膝蓋跪傷,每日跪下去時疼痛鑽心,
手也因此不如日常平穩,字寫出來也不如平時的好,因此被太子妃一遍遍罰重新抄寫。
眾人心中自然知道太子妃為何如此對待肖承徽,但沒有誰敢為肖承徽說情。
肖承徽也是十分倔強,雖然膝蓋吃痛,不過依然安靜,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每日準時到達準時跪著抄經。
太子妃命重寫她便重寫,也看不出絲毫懊惱。
雖然受如此重罰,肖承徽臉色卻越來越好,麵板越來越潔白細膩,每日神采奕奕,貌美如花。
眾妃嬪悄悄打聽過才知道,據說是前一陣子肖承徽去幫忙照顧太子近侍夏小暖,
夏侍衛好了之後為表達謝意,特意送她的胭脂。
據說是夏侍衛自己調製的,市麵上是買不到的。
肖承徽用了之後,便一日比一日漂亮了,
如今這張臉的光滑程度竟然超越了所有妃嬪,也超越了太子妃。
得了這一訊息的一些妃嬪,為了討好秋天,自然是忙著把這訊息告訴了秋天。
秋天最初是不信的,夏小暖不過是一個侍衛,她哪裏會調製什麼胭脂,可是等她看過肖承徽的臉色,瞬間信了。
秋天自然立即稟報給了太子妃,太子妃聽了心中更加憤怒,
這肖承徽不僅敢去伺候賤婢,得了一星半點好處還敢故意到本宮這裏炫耀?
本宮這裏什麼好東西沒有?她如何敢班門弄斧向本宮炫耀她所謂的好東西?
她太子妃吩咐秋天:“從今日起,肖承徽每次抄寫不合格或者超時便掌嘴十下,從此日日打她,看她還敢不敢炫耀她的好顏色。”
李嬤嬤早就看肖承徽不順眼,一聽太子妃要掌肖承徽的嘴,立即自告奮勇表示她親自去動手,
一邊說一邊拽了拽袖子,露出一雙醜陋粗壯的老手,看她那踴躍勁,倒把太子妃逗笑了。
這天黃昏肖承徽回到住處時,臉頰是腫的。
原來,夏小暖之前無事時經常騎著棗紅馬在空間裏閑逛,她想看看她這空間裏到底有多少好東西。
有一次,她坐在金山底下仔細翻看一些箱子,發現有的箱子裏麵全是首飾釵環掛件頭麵,
每一件樣式都很獨特美麗,每一件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看的她忘了出空間。
而其他的箱子裏也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有成箱成箱各種顏色的衣裙,也有手帕香囊扇子玉墜等等。
其中的一個箱子裏,她發現了很多的胭脂,
她見了異常歡喜,從小到大她一直渴望自己也能有盒胭脂,但從來就沒有實現過,如今終於有了。
那天她拿了一盒胭脂出來自己悄悄用了,沒想到的是用了之後麵板越發好的沒有語言可以形容。
因此肖承徽照顧她時,她便決定日後送肖承徽一些這樣的胭脂。
等她終於康復後,第一件事便進了空間拿了好幾盒子胭脂出來,自己拎著去了肖承徽住處。
承徽因為品級低,是沒有獨立的宮殿的,
十位承徽共同住在東宮一個偏殿裏,每人一間屋裏,十人同一個屋簷下。
夏小暖來到肖承徽的屋裏,見到承徽夏小暖立即跪倒磕頭,謝承徽照顧之恩,並將自己拿來的胭脂送與肖承徽。
驚得肖承徽趕緊扶起來,夏姑娘千萬不要如此多禮,承徽不敢承受。
不過當她看見夏小暖送她的胭脂時,歡喜的眉開眼笑,對夏小暖謝了又謝。
要知道這肖承徽也不過才十八歲,如此青蔥的年齡誰不想把自己打扮的美麗漂亮?
但是月例隻有那麼多,而且每月都必須拿出大部分月例去應對一些管事的人,
因此真正到了自己手裏的銀錢已經所剩無幾,
所以買胭脂根本不可能,隻能湊合著用宮裏免費發放的胭脂。
肖承徽用了夏小暖的胭脂後,效果奇佳,
因此每日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暗自歡喜,
加之這陣子太子每每傳她去書房陪伴,讓她有了重活一世的感覺,
因此她心裏很感激夏小暖,這兩個互相感激對方的人,很快成為了無話不說的好友。
這日,肖承徽剛剛回到住處,小宮女便進來稟報說夏侍衛來了。
肖承徽第一感覺有些慌亂,但不過瞬間便釋然了,親自出來迎接夏小暖。
夏小暖手裏拎著兩個食盒,她今日出宮去閑逛,看見一款糕點想著肖承徽愛吃這個,便買了兩盒。
白天她知道肖承徽在太子妃那裏侍疾,因此一直等到傍晚才送過來。
夏小暖一見肖承徽雙頰紅腫,走路還有些一瘸一拐,雖然她極力掩飾,但還是能看出來。
夏小暖吃了一驚,指著她的臉頰和腿怎怎麼回事,這是如何弄的?
肖承徽忙抬起眼睛往兩邊看了看,果然見好幾位承徽站在自家門前往她這裏望,於是她趕緊拉著夏小暖悄聲說道:“小暖,我們進屋去說。”
當夏小暖聽完肖承徽這段日子的遭遇時,
氣的柳眉倒豎,好你個鄭賤人,事到如今還敢如此欺人,你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