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奔進芍藥閣,床前的肖承徽見太子進來,
趕緊讓開床邊的位置,自己退到不礙事的地方站著。
太子來到夏小暖床前,隻見夏小暖閉著眼睛,氣若遊絲,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隨後跑進來的於寒光見太子站在床邊,他立即奔向床的另外一邊。
等他看見夏小暖的樣子,這個平時一向言行得體進退有度的男人,忽然失控了,
他一把握住夏小暖的手拚命呼叫:“小暖,小暖,快點醒醒,
你承諾過,說好我們要一生一世永遠守護殿下的,
平日裏你一向看重承諾,如今怎可反悔?”
可是任他怎樣呼喊,回答他的,隻是夏小暖已經微涼的指尖。
“小暖,小暖,本宮在叫你,你聽見了嗎?”太子聲音嘶啞的說道。
夏小暖還是一點反應沒有,似乎已經徹底醒不過來了。
“小暖,本宮是太子,是儲君,也就是未來的皇上,是天子。
天子的旨意普天之下誰敢不聽?本宮以天子的名義下詔,
命你馬上醒過來,你不許死,你聽到沒有?
夏小暖,本宮命你醒過來,小暖,小暖……”太子一疊連聲的叫著夏小暖的名字。
而此時的夏小暖正在似醒似夢中,她覺得自己置身在一片黑暗的曠野中,
天空無星無月,也沒有任何一點亮光,周圍也沒有任何人,隻有黑色,萬丈深淵一樣的黑色。
她覺得害怕,不停的向前奔跑,叫著太子和於寒光的名字,可是沒有人回應她。
忽然,她發現自己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山洞,山洞裏很亮,於是她跑著進去。
進入山洞後她發現,越往山洞裏走,前方便越亮也越溫暖,她感覺也越舒服,
於是她奔著亮處越走越快,就在她已經看見山洞出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後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腳步聽了聽,似乎是太子在叫她,好像還有於寒光的聲音。
殿下和於寒光在我身後?夏小暖回頭望去,卻並沒有看見二人,聲音也消失了,身後依然是一片漆黑,黑的可怕。
她轉回身來,意外發現爹和娘站在山洞出口的亮光裡,
爹和娘對她笑著,叫著她的乳名,讓她快點到他們身邊去。
“爹,娘,我好想你們啊,我終於又看見你們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她一邊喊著爹孃,一邊向著他們奔去。
“夏小暖,本宮以天子的名義下詔,命你不許死,你馬上醒過來,
夏小暖,本宮命你馬上醒過來,你聽到沒有?”
身後再一次傳來太子的聲音,似乎十分焦急,聲音裡透著嗚咽。
“小暖,你承諾過,我們要一生一世守護殿下,如今你怎可反悔?”於寒光也在質問她。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還有很多自己說過的話,
她停下來想與太子和於寒光解釋一下,可是又惦記著爹孃,
於是便回身想告訴爹孃等她一會兒,等她說完話他們一家人就一起離開這裏。
可是當她再一次轉回身去時卻忽然發現爹孃都不見了,
山洞口是兩個青麵獠牙的鬼怪,穿著拖到腳麵的袍子,披頭散髮揮舞著黑色的爪子向她抓來。
她大叫一聲回頭就跑,嘴裏拚命喊著殿下救我,於侍衛救我……
她邊跑邊喊,又回頭去看,最後一次回頭看時已經被追上,一隻利爪對著她的臉抓下來……
她大叫一聲醒了過來,並慢慢睜開了眼睛。
看看周圍,見床左右兩邊是太子和於寒光,窗邊站著肖承徽與她的丫鬟。
見她醒了,太子歡喜的無可言說,隻一再重複著:“小暖,你醒了,你終於醒了,真好!”
而於寒光見她醒來,表情似哭似笑,一時竟無法言語。
窗邊的肖承徽,也一再的拿著帕子擦眼淚。
夏小暖知道自己剛才做了噩夢,她閉了回眼睛,心裏似明似暗。她自然也明白自己已經在生死邊緣,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努力轉動眼睛四處看,終於看到了遠處桌上的一隻裝滿葯的碗。
她心裏稍安,用意念把碗裏的葯倒進空間,又用意念從空間裏倒進碗裏大半碗靈泉水。
然後她盯著於寒光看,眨動著眼睛。於寒光見狀忙問:“小暖,你是有事情要我做嗎?”
夏小暖又眨了下眼睛,長長的睫毛蓋在眼睛上,半天纔再次睜開,
看樣子她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似乎連閉眼睜眼都有些費力了。
於寒光正在琢磨如何才能知道夏小暖要做什麼時,
隻見她用眼睛看著自己,然後再看看遠處的碗,反覆數次。
於寒光忽然明白了:“小暖,你想喝水?”
“夏小暖再一次閉了下眼睛。”
肖承徽一聽,忙走過去拿起另一隻碗倒了半碗水端了過來。
“本宮來喂!”太子接過碗拿著羹匙餵了小暖一點水,結果是依然撒了全部,根本咽不進去。
太子並不氣餒,又拿著湯匙準備繼續喂水的時候,
他忽然發現夏小暖十分焦急的看著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碗水。
太子愣了一下,立即說道:“把桌上那碗水端過來給本宮。”
“殿下,那碗裏不是水,是熬好的葯,已經涼了,需要熱一下才能喝的。”肖承徽說道。
“不必多言,端過來。”太子吩咐。
“妾身遵命。”肖承徽過去端起那隻碗,
端起碗的瞬間她似乎愣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麼,把碗端過來遞給了太子。
“於寒光,你把小暖扶起來坐著,肖承徽,你上床坐在小暖身後靠著她坐著,別讓她倒下去,於寒光旁邊幫忙扶著點。”
於寒光肖承徽二人答應著,把小暖扶起來,靠著肖承徽坐著。
太子慢慢把一勺水喂進夏小暖嘴裏,
令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竟一滴沒灑出來,這水似乎自己便會動,全部流進了夏小暖嘴裏。
這下幾人全部歡喜起來,太子控製著心跳,慢慢的一勺一勺把大半碗水全部給夏小暖餵了進去。
喂完水,這幾人累出一身汗,而床上的夏小暖似乎也精神許多,眼睛裏終於有了些神采。
“小暖,你想坐一會兒還是想躺下來?想躺下就閉一下眼睛。”太子說完,幾人同時看著夏小暖。
見她閉了下眼睛,知道她要躺下,便扶著她慢慢躺下了。
太子三人見夏小暖喝了半碗水,都放下些心來,
可是沒等幾人把氣喘勻,床上的夏小暖說道:“殿下,於侍衛,肖承徽,多謝幾位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