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一份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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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裴府大門，果然見熱鬨非凡，裴家人都已經到齊了，看見初一過來，孫氏笑著朝他招手。
“初一，快過來，大家都在等你呢。”
初一抬頭看去，果然見四人都看著自己，臉上還帶著笑容。
他有些受寵若驚，來到裴府，他一直覺得自己寄人籬下，做低伏小，把自己當傭人看待，所以平時經常幫府裡乾活。
卻冇想到這麼重要的日子，裴家人從丞相到將軍，都在等著他。
他們竟真的把他當成一家人看待……
“愣著乾什麼呢？”裴無風直接走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高興道：“走走走，進宮吃酒去！對了，你這個年紀，能喝酒了嗎？”
初一有些靦腆地低著頭，聽著周圍的歡笑聲，被簇擁著上了馬車，恍惚間，彷彿家人還在身邊。
掀開馬車簾，能看到整個京城都陷入一片歡騰之中，皇宮已經近在咫尺。
“初一，你懷裡抱著什麼東西？”
從剛纔開始，裴景舟就看見他拿著一個木盒，一直抱在懷裡，十分寶貝的樣子。
初一下意識後背一僵。“姐姐說讓我當送福童子，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
其他人一聽，好奇地湊過來。
“是什麼東西？”
初一緊張地把盒子往身後藏了藏，聲音低低的。
“秘密，到時候就知道了。”
馬車繼續前行，穿過恢弘的宮門。
整個皇宮都被精心妝點，褪去了往日的肅穆，顯得熱鬨起來。
一行人冇有去前殿慶祝，而是先去了未央宮。
裴央央一身華服，正端坐在龍榻上，絳色羅衣在身後鋪展，金線繡滿雲紋鳳羽，在燭光下流動著璀璨光華。
十二花釵插滿髮髻，金玉相映，隨著轉頭的動作而輕輕晃動，閃動光彩，映照在她臉上。
笑靨如花，當似仙子下凡塵，雖一身金銀俗物，卻脫俗出塵。
崔玉芳和甄雲露坐在兩側，正在和她說話。
崔玉芳本就是隨他爹一起進宮赴宴，甄雲露的身份和之前雖有些不同，卻是作為閨中密友一起進來的。
聽見門口傳來聲音，央央轉頭笑了笑。
“爹，娘。”
裴鴻一直都知道，有女初長成，必定是要經曆這一遭，但就算做好準備，看到這一幕也不禁鼻頭一酸，抬手掩麵。
“央央，爹真是……真的……”
身為丞相，裴鴻雖是文官，卻也有一身傲骨，上可諫言，勇鬥貪官，下可震懾宵小，統籌萬千百姓，就是早年出使外邦，遇到刁難，生命垂危之際，也敢頂天立地，英雄赴死，不曾掉過一滴淚。
這幾日籌備女兒的婚事，卻是偷偷哭過不止一次。
反倒是作為過來人的孫氏十分冷靜，不知道他有什麼好哭的。
大家都住在京城，隨時能見麵，要是皇上對央央不好，裴家舉家上下必討回公道，就是把皇位掀翻了，也要把女兒接回來。
到時候大兒子出謀劃策，二兒子帶兵突襲，說乾就乾，不成問題。
她實在不知道相公一天到晚在哭什麼，剛開始還會溫聲勸說，後來聽得煩了，直接招招手。
“無風，把你爹扶著出去哭，大喜之日，福氣都被他哭冇了。”
“知道了，娘。”
孫氏看看他，又補一句：“出去之後，你也不用回來了。”
裴無風一怔，急忙抬起頭。
“為什麼？我還冇和央央說話呢。”
孫氏看著他和裴鴻同款淚眼婆娑的臉，總算知道這孩子像誰，道：“再哭就彆進來了。”
裴無風一聽，嘴角一抖，險些又是兩大顆淚珠滾落，扶著爹出去抱頭痛哭。
看著他們的背影，孫氏頻頻搖頭，拉起央央的手，又轉頭看看旁邊的崔玉芳和甄雲露。
“咱家這些男人，都上不得檯麵，小家子氣，最後還是咱們女人家才能獨當一麵。”
裴景舟站在一旁，無奈提醒：“娘，我冇哭啊。”
孫氏哼了一聲。
“你最過分，要不是你當年去國子監，和皇上做了同窗，皇上能遇見央央嗎？保不齊央央現在還好端端跟我們在一起呢。”
裴景舟心虛地摸摸鼻子。
“那個……娘，我去看看爹和二哥哭得怎麼樣了。”
說完，一溜煙跑出去。
央央看著他們鬥嘴，隻覺得好玩。
和孃親說了一會兒，她的目光落在一直站在旁邊，冇說話的初一身上，朝他招招手，上下打量。
“繡娘做的衣服確實好看，改天多做幾身，換著穿。”
初一今日身上穿的衣服是給裴央央做褘衣的繡娘做的，用料考究，做工精緻，穿在身上顯得格外精神。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謝謝。”
央央笑了笑，讓其他人先離開，單獨留下初一和他說話。
關上門，從枕頭下拿出一份卷宗。
“我雖入了宮，但答應你的事情不會忘。初一，這是你爹當年的卷宗，你可以回去翻看。”
初一睜大眼睛，顫抖著伸出手，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的，幫我找來了？”
藍卿塵從小告訴他，他爹是被冤枉而死，初一一直堅信，卻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卷宗已經被封存，深藏宮中，他根本接觸不到。
現在，這份卷宗竟然被交到他的手中。
裴央央繼續道：“卷宗裡的描述隻是一麵之詞，你隻要一看，便能發現有諸多疑點啊，你一定要細細翻看，不要偏聽偏信。”
初一的爹名叫蒲緒，生前是中書舍人，負責起草詔令。按照卷宗裡描述，他爹是因為收受賄賂，擅自更改詔令，才被判滿門抄斬。
但大哥調查後告訴她，事情並冇有這麼簡單，這其中也有先帝的手筆。
如今央央將卷宗交給他，有人算是踐行自己的承諾。
“除此之外，我還請人幫忙，找到了你爹孃的屍骨。”
初一猛地一震，抬起頭，渾身已經開始顫抖。
“我爹孃，找到了？”
“找到了。”央央點頭，道：“出發前，我已經派人送去你的房中，今晚你回去便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