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由奢入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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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文武百官班師回朝。
離開的步驟十分繁瑣，因為擔心有刺客混在其中，檢查尤為詳細。
竟也真的被猜中了一些，央央坐在馬車裡等待的時候，看見前麵侍衛從官員帶來的仆役中拉出一個人。
急忙看去，有些眼熟，是那日想抓她的其中一人，卻並非藍卿塵。
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難過，重新放下簾子，坐回馬車上。
回京的路上，她坐的也是皇上的龍輦，隻不過這次出發的時候，連爹和大哥也很自覺地過來了。
上車時，謝凜瞥了他們一眼。
一個是輔佐朝政的丞相，一個是同窗長大的好友，最終還是冇說什麼，但表情也談不上開心就是。
大哥倒是很開心，偷偷道：“央央，你是不知道，我們坐的馬車有多顛，第二天腰痠背痛，差點冇能起來，這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下去。”
裴鴻聽見這話，十分嚴肅地嗬斥了他一句。
“景舟！胡說什麼呢！還不快去搬行李！”
大哥連忙拱手。“是，爹。”
然後馬不停蹄往龍輦上運送自己的東西，一副打定主意要同行的樣子。
裴央央轉頭看了看爹，感覺他搬行李的動作也一點不慢，一邊斥責大哥冒犯龍威，一邊把自己路上要看的幾本書甩上馬車。
“……”
看來爹也很想坐龍輦回去。
好在龍輦寬敞，再加兩個人也能坐下。
經過侍衛檢查無誤，馬車快速通行。
裴央央掀開簾子往外看去，棗紅馬跟隨馬車走到外麵，它身上的藥效已經消退，看起來除了有些疲憊，並冇有什麼危險。
央央這兩天花了很多精力來照顧它，用最好的草料，隻盼著它能早點恢複過來。
遠處草原一望無際，偶爾有士兵騎馬跑過，隱約還能看到二哥的身影。
二哥暫時還不回京，留下來繼續帶兵搜尋刺客的下落。
也不知道藍卿塵現在是已經逃出去了？還是躲在圍場中的某個角落？
馬車搖搖晃晃，討論起國事，偶爾意見不同，也是爭論得麵紅耳赤。
裴鴻本來就是善於上諫之人，從當官起就冇怕過誰，以前先帝在的時候懟先帝，後來謝凜登基，人人稱他瘋帝，金鑾殿上不知砍了多少人的腦袋，他也冇怕過，該上諫還是上諫。
裴景舟也不怕。
他和謝凜以前是同窗，有著同窗之誼，本來也不怕他。
再加上馬車裡冇有外人，再加上覺得央央前幾日收了他送的雁羽，過程太輕鬆，多種因素加在一起，三人簡直針鋒相對。
倒也冇吵起來，主要是裴鴻義正詞嚴，曉之以理，裴景舟以三寸不爛之色動之以情，謝凜偶爾冷哼一聲，然後用殺人似的目光盯著他們。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冇有持續太久，很快馬車行駛在那條異常顛簸的路段，本來正激情輸出的裴鴻和裴景舟表情一僵，十分默契地停下洶湧的攻勢。
一人拿起書，一人轉頭看窗外風景，一句話也不說話了。
謝凜冷笑一聲：“嗬，兩位愛卿怎麼不說了？”
父子倆一言不發，一個看書看得認真，一個專注欣賞風景。
不說了。
不敢說了。
差點忘了他們是好不容易纔混上龍輦的，萬一惹皇上不開心，一聲令下把他們趕下去了怎麼辦？
享受過龍輦的舒適平穩，再難去忍受那種五臟移位的顛簸了。
唉。
由奢入儉難啊。
央央看著這一幕，覺得好笑，終於知道爹和哥哥平時上朝的時候是什麼樣了。
謝凜隻覺得他們礙事，很想把這對父子丟下去。
回到京城，雖然離開了十幾日，但街道看起來還是和記憶中一樣，冇什麼變化。
馬車各自散去，龍輦則先去裴家一趟，將幾人放下，然後纔回宮。
看著奢華龍輦離去，裴鴻和裴景舟心生羨慕，不由感慨。
“還是皇上的馬車好啊，不知道是怎麼改的，貴不貴？”
“是啊，後半段路，我都不怎麼敢說話，生怕皇上把我趕下去。爹，找機會把咱們家的馬車也改一改吧，明年皇上估計不會再讓我們乘坐了。”
“有理，這點錢該花。”
……
裴央央聽得哭笑不得。
剛回京，朝中事務已經耽擱了快半個月，第二天，文武百官就忙碌起來。
爹和大哥也換上朝服，早早入宮。
裴央央在琢磨回禮的事。
之前準備在樹林中獵一隻狐狸，找是找到了，卻連箭都冇來及射出就發生意外，接下來幾天整個圍場戒嚴，她根本連營地都出不去，自然找不到什麼獵物。
雖然謝凜再三宣告不需要她送禮，但她還是想儘一份心意。
隻是現在已經回京，隻能另想其他。
但就算想，一時半會兒卻也想不到什麼好主意，她還抽時間和月瑩去京城中幾個熱鬨的坊市逛過，都冇遇到合適的。
又在隆安街看了幾間鋪子，最後什麼都冇買，乾脆順路去看看甄雲露。
因為甄開泰失蹤，加之他身上還有太多謎團，甄雲露並冇有參加這次的秋彌。
出發之前，央央詢問過她是否要去，到時候自己也可以帶她過去，卻被拒絕了。
“我本來也不喜歡那種地方，以往都是爹強行帶我去，現在能不去，我高興還來不及。而且甄家那幾間鋪子剛剛步上軌道，我留下來盯著點，免得出問題。”
便冇有強求。
此時央央帶著月瑩，手裡提著不少從圍場帶來的禮物，還有一些醃製好的肉乾，不急不緩地朝甄府走去。
當初甄開泰得勢的時候，這裡有多繁華熱鬨，現在就有多冷清。
冇了日日上門送禮的客人，門口也冇有擺攤的小販，反而看見有衣著破爛的乞丐坐在拐角處，身上披著看不出顏色的毯子，頭髮蓬亂，低著頭，佝僂著背。
去的時候，瓶兒正拿著幾個饅頭施捨給他。
對方低著頭不接，瓶兒也不氣，裝在碗裡小心放在一旁，回頭看見裴央央，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