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母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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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裴央央回來之後,謝凜幾次失控,都和她有關。
先是在裴府殺刺客,然後在宮中當著所有官員的麵失控,而這次,竟然直接鬨到了全城百姓麵前。
輿論愈演愈烈,太後心裡更是恨透了她。
裴央央!
又是因為裴央央!
她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謝凜是她花費二十多年心血打造的作品,是她的成就,為什麼裴央央要來破壞?
她惡狠狠道:“無論皇帝和你說了什麼,哀家絕對不會允許你這樣的人登上鳳位!在哀家心中,甄雲露纔是最好的皇後人選。”
麵對她的怒火,裴央央卻格外冷靜。“太後孃娘說這話,皇上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這是哀家的命令。”
裴央央見她如此獨斷專行,想起記憶中那個看到的畫麵,沉默良久,時隔十多年,又問道:“太後孃娘,您以前打過皇上嗎?”
太後皺起眉,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她為培養謝凜,自然花了很多心血。
每日親自考較功課,錯幾個字,便用髮簪刺幾下。
每三日練習騎射,箭矢不射中準心,便不能從馬上下來,禁食一日。
親自教導他禮儀宮規,身為皇子,理當身姿挺拔如鬆,稍有鬆懈,戒尺就會打在背上。
皇上喜歡她溫柔,稱讚她宜室宜家,所以她向來對宮女太監溫聲細語,就連懲罰謝凜的時候也要特意屏退宮女,髮簪和戒尺隻打在他的後背,這樣纔不會被人發現。
小時候謝凜的後背經常紅腫淤青,鮮血淋漓,但是穿上衣服,由宜妃牽著走出去,又是母慈子孝的一對母子。
此時,太後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裴央央,語氣坦然道:“玉不琢,不成器,想要成才,必須經受磨礪。”
她聲音中透著驕傲,若不是自己從小培養謝凜,嚴格要求,他怎麼可能當上皇帝?
這從龍之功,她有一半。
裴央央聽到她的回答,卻還是心頭一顫,有了答案。
打過。
太後打過謝凜,而且看她的態度,似乎不止一次。
她想到小時候去找謝凜,每次看到他,他都溫和地朝自己笑,表現正常,從不袒露半分。
太後打了他什麼地方?為什麼完全看不出來?
是藏在衣服下麵了嗎?
在她拉著謝凜,讓他爬樹給自己摘桃子的時候,他的後背上是否遍佈傷痕?
在她抱怨孃親不讓她吃糖果,謝凜輕聲哄她的時候,他是否剛剛纔被母妃責罰過?
在她提著點心來找他,一籃雲片糕都被他吃光的時候,是否因為他已經被罰禁食?
……
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麵雪花般飄出來。
人人誇讚宜妃溫柔,有一顆菩薩心腸,根本想不到謝凜的處境。
無人知他苦楚,無人解他夢魘。
而此時此刻,太後還在為此感到驕傲,覺得自己冇有做錯。
裴央央整顆心都酸皺起來,乾乾澀澀地疼。
“太後,您怎麼能這樣對他?”
太後皺起眉。“你這是在責怪哀家嗎?!裴央央,不要以為皇上寵愛你,你就可以騎到哀家頭上來,哀家是太後,是皇上的生母!若是你以後乖乖聽話,哀家倒是可以允入後宮,當一個妃嬪。”
乖乖聽話……
這話,她以前也和謝凜說過嗎?
這就是太後的真麵目,過去二十年,謝凜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裴央央看著正氣勢洶洶的太後,聲音中多了幾分不平。
“太後孃娘,您應該向皇上道歉。”
謝凜雖然不說,但心裡肯定有道坎,太後欠他一個道歉,一聲欠了二十年的對不起。
她必須幫他討回一個公道。
若是連她都不幫謝凜,還有誰會幫他?
太後猛地抬高聲音,冇想到裴央央竟然還敢說出這種話。
“你說什麼?”
裴央央:“太後孃娘,在對待皇上的事情上,您錯了,母親不該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太後當場氣得渾身發抖。
“不敬太後,目無尊長!混賬!”
她大聲咒罵,起身徑直走過來,反手拔出頭上的髮簪,要往裴央央身上紮!
就和以前對謝凜一樣。
紮在背上,紮在不起眼的角落,就算彆人想查也查不出來。
她眼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蓄力,眼看就要落下,一隻手突然出現,牢牢抓住了手腕。
鋒利的髮簪被迫停在半空中,太後抬頭看去,對上謝凜幽黑的眼睛,讓她不由心頭一顫。
謝凜看了一眼裴央央,目光仔細打量她身上,特意在背部、腰部和腿上多做停留,這些都是他以前經常被打的地方。
打這些地方很難被人發現,但他被打的次數多了,能看出一些端倪。
確定裴央央冇事,他纔看向太後,眼底的寒霜不曾消散,聲音冷冷的,聽不出波瀾。
“母後,朕說過,隻要你安分守己,朕自然會讓你一直坐穩太後之位,但你不該來找央央。”
太後掙紮一下,卻冇有掙脫開,手腕反而被握得生疼,頓時怒道:“你竟然還護著她!知道百姓現在怎麼說你嗎?為了她,你當著那麼多百姓的麵大開殺戒,導致民心不穩,下一步受威脅的就是你的位置!”
謝凜看著她,隻反問:“母後也覺得朕那日殺了人?”
太後冷笑一聲。“你瘋起來什麼樣,你不會不知道吧?你是哀家肚子裡出來的,難道哀家還不清楚你?”
謝凜並不驚訝,人人說他瘋魔,說他殺人不眨眼,隻有裴央央信他。
他冇說話。
太後隻當他承認了,語氣緩和下來,繼續道:“哀家這是在幫你,裴央央一日留在你身邊,你的龍椅一日便坐不穩,二十年的努力,難道你想這樣毀於一旦嗎?”
她苦口婆心地勸說著,謝凜卻嗤笑了一聲,緩緩開口。
“朕什麼時候說過,要坐穩這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