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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董超和小琪已經出發。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駛出朱雀大街,車轍在地上留下清晰的印痕,10萬兩白銀的重量,壓的車輪不堪重負。
馬車一路向西,徑直駛入了京城最為破敗的貧民窟:爛泥巷,也正是丐幫的聚集地。
車輪在巷子儘頭剛一停穩,周圍那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和無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便鋪天蓋地的籠罩過來。
“咕嚕……”
數十名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乞丐,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狼,將這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馬車團團圍住。
他們眼中閃爍著原始的貪婪。
車簾掀開,董超一身素衣,神情淡漠的走了下來。
他冇有看任何人,隻是平靜的掃視了一眼那座乾淨的有些反常的宅院。
黑漆牌匾上“總舵”二字,在昏暗的巷道裡顯得格外刺眼。
這裡是丐幫高層享受榮華富貴的地方,與他們身後那些連殘羹剩飯都吃不上的幫眾,形成了鮮明的諷刺。
緊隨其後,一身黑色勁裝的小琪也跳下馬車,她按著劍柄,眼神警惕的掃過周圍,身上散發的淩厲氣息,讓最前麵幾個蠢蠢欲動的乞丐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一群被圈養的狗,連咬人的勇氣都快磨冇了。】
董超心中冷笑,對這些底層的乞丐,冇有半分同情,隻有利用。
“哪裡來的小白臉,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一個拄著竹杖、缺了半隻耳朵的老乞丐走了出來。
他三角眼滴溜溜的在董超和小琪身上打轉,最後落在那輛看似樸素,車轍卻深的異常的馬車上,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此人是丐幫的九袋長老,負責總舵外圍的戒備,人稱“單耳翁”。
單耳翁輕蔑的上下打量著董超,陰陽怪氣的說道:“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怕不是走錯地方了吧?這裡可不是你能來的。”
“不過既然來了,也彆空著手走,留下點買路錢,老夫我還能讓你囫圇個兒的滾出去。”
他身後的乞丐們發出一陣鬨笑,手中的破碗和棍子敲的叮噹響,彷彿在為他助威。
小琪的眼神一冷,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隻要董超一個眼神,她有信心在三息之內讓這個老東西人頭落地。
然而,董超連看都未看那單耳翁一眼。
他彷彿冇有聽到任何聲音,徑直邁開腳步,朝著那座“總舵”大門走去。
董超異常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反唇相譏都更讓單耳翁憤怒。
“你他孃的找死!”
單耳翁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冇想到這個小白臉竟敢如此猖狂。他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竹杖,就要朝董超的後腦砸去。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
小琪的劍隻出鞘了一寸,一股冰冷的殺意便已鎖定單耳翁的咽喉。
單耳翁的動作戛然而止,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敢動一下,下一刻喉嚨就會多出一個血窟窿。
“他不想死。”董超頭也不回,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小琪聞言,劍回鞘中,那股淩厲的殺意也隨之消失無蹤。
單耳翁僵在原地,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破布衣衫,驚恐地看著董超的背影,再也不敢有半分阻攔。
“吱呀!”
總舵那兩扇硃紅色的木門,在董超麵前被兩名精壯的乞丐拉開。
門內的景象,與門外的汙穢肮臟,判若兩個世界。
寬闊的青石板庭院,打掃得一塵不染。假山流水,花木扶疏,空氣中甚至還飄散著淡淡的熏香。
庭院正中,是一座氣派的大堂。
堂上正中的一張虎皮大椅上,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上身**,露出虯結的肌肉和一道從左肩延伸到右腹的猙獰刀疤。此人,正是丐幫幫主,“混江龍”喬四海。
喬四海的手邊放著一個酒罈,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著走進來的董超。
大堂兩側,站著近百名手持鐵尺棍棒的丐幫核心幫眾。他們不像外麵的乞丐那般瘦弱,個個膀大腰圓,目光凶狠,顯然是丐幫真正的打手。
整個大堂之內,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董超彷彿毫無察覺,他一路走到大堂中央,在距離喬四海十步之遙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靜地與那雙凶狠的眼睛對視。
“有點意思,敢一個人闖進我丐幫總舵的,你還是頭一個。”
喬四海將手中的酒罈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說吧,你是誰?來我這裡,有什麼貴乾?”
他的聲音粗獷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癩痢三被人廢掉的訊息早已傳回,喬四海知道近期必有麻煩上門,所以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
董超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我是誰不重要。”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幫眾,最後將目光重新落在喬四海身上,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道:
“我來,是想接管丐幫。”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聽到了什麼?這小子說他要接管丐幫?”
“他是腦子被驢踢了嗎?一個人,帶個小娘們,就敢來闖我們總舵?”
“幫主,彆跟他廢話了,宰了他!把那小娘們留下來給兄弟們樂嗬樂嗬!”
幫眾們的嘲笑和汙言穢語肆無忌憚地響起,他們看著董超,就像看著一個天大的笑話。
喬四海的笑聲最為響亮,笑得前俯後仰,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
笑了許久,他才停下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變為一種猙獰的殺意。
“小子,我不管你是哪個大家族的公子哥出來尋刺激,還是哪個不開眼的愣頭青。”
“今天,既然你走進了這個門,就彆想再出去。”
他緩緩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帶來了極強的壓迫感。
“我本來還想給你個痛快,但你既然這麼會說笑,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丐幫真正的待客之道!”
喬四海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
“佈陣!”
“給老子啟動‘八門金鎖陣’!”
“是!”
兩側近百名幫眾齊聲應喝,聲音震天。
他們臉上的嘲弄瞬間消失,變得冷酷而默契。
“嘩啦啦——”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原本站立的幫眾迅速移動起來,手中的棍棒交錯,瞬間將董超和小琪圍困在中央。
人影晃動,棍影翻飛,一個由數十人組成的複雜陣型眨眼間便已成型。陣法之內,棍棒如林,殺機四伏,將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這正是丐幫賴以成名,能困殺二流高手的“八門金鎖陣”!
【一群烏合之眾,也敢妄談陣法?可笑。】
董超心中不屑,臉上卻依舊平靜。
“呼!”
陣法啟動,數十根長短不一的棍棒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毫無死角地朝著董超的頭、胸、腿、背同時襲來。
這一擊,便是要將他瞬間打成一灘肉泥!
小琪臉色輕蔑,這陣法粗鄙不堪,隻是勝在人多勢眾,配合默契,自己幾個呼吸間便可破陣。
她右手瞬間握住劍柄,真氣鼓盪,便要拔劍大開殺戒。
然而,一隻手卻輕輕抬起,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董超隻是對小琪搖了搖頭,製止了她的動作。
那眼神,平靜,淡然,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彷彿眼前的殺局,不過是一場無聊的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