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玩了一會兒法術,便能收發由心了。
他滿心歡喜。
看李隨安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尊敬。
「多謝李大哥,這法術好神奇啊。接下來,該怎麼救我媳婦?」
「等。」
李隨安隨手摸出兩個包子,遞一個給他。 看書就上,.超讚
「等我試驗一下。
也是等機緣。
我需要時間,那不會很長。
或者你也仔細想想,你媳婦到底是從哪裡被髒東西盯上的。
我們直接去搗毀詭異的老巢,滅其根源,你媳婦身上的惡墮自然就消散了。」
陳二狗想也不想就道:「定是秦嶺。」
「我昨天想了一夜,自那次進山尋巧妹就日漸消瘦。」
他懊惱不已,「我早該想到的。」
可想到又能怎麼樣。
男人兜裡沒錢,連出門都難。
想找個大夫,或者和尚、道士幫忙看看吧,沒錢誰幫你看啊。
「不就是壽元嗎,隻要李大哥能幫我救巧妹,我願意付出更多的壽元。」
他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壽元。
李隨安皺眉,「我不是要你的壽元,是拿你的壽元,幫你做事。如果你的壽元能轉移到你媳婦身上,你是否願意?」
「願意願意!」
陳二狗忙不迭點頭,「是我誤會大哥了。」
李隨安擺擺手,「秦嶺之事,你且仔細說說。」
兩人嘰裡咕嚕聊了許久,暫且達成共識。
回到屋中,找巧妹一試。
向她發起交易。
巧妹驚奇地看著眼前出現的畫麵。
在陳二狗期待的眼神中,李隨安緩緩點頭,又搖了搖頭,「可行!」
「但不治本。」
也不劃算。
外來的壽元,落在巧妹身上,也屬於後天壽元。
會自動按照十比一的比例。
轉化為先天壽元。
265天壽元,頂多讓她多活26天半。
這頂什麼用?
關鍵時刻救救急也罷。
小孩哥又能有多少壽命,可以填補這個坑。
「除非我職業等級提升,能縮減先天後天之間的兌換比例。」
天微微亮。
兩匹老馬拉著一輛板車,踏上行程。
李隨安與巧妹坐在板車裡,陳二狗與二柱子在旁邊護持。
日頭漸升。
板車中裹著厚厚貂皮的兩人被曬得昏昏欲睡。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李隨安有氣無力地喊,「到哪裡了?」
沒人回答。
他察覺不對,猛然坐起。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人間地獄之景。
風卷著尚未融化的雪子吹進荒涼的村莊,裹著碎布、麥糠嗚咽,像是村莊發出痛哭聲。
往日的炊煙、雞鳴,此刻死一般寂靜,隻剩塵土落斷牆、枯枝被風吹折的聲響。
泥地裡全是馬匪鐵蹄踏過的痕跡。
村口的土牌樓被燒得焦黑,木質橫樑斷成兩截,歪搭在殘土柱上,焦木屑隨風飄著。
空氣中滿是刺鼻的煙火味,混著塵土和淡淡的血腥味,嗆得人發悶。
老人的頭顱被踢飛到屋頂,雙目還保持著憤怒的神情。
女子袒胸露乳,被刀刺死在床榻上。
不遠處的老槐樹上更是驚人。
一具具屍體被吊死在樹幹上,風一吹,如同樹枝上的掛件,開始晃悠。
那死不瞑目的,分明是半大孩童的屍體。
這是一座剛被洗劫過的村莊。
一張報紙,乘著風兒被捲上半空,忽東忽西飄落下來。
陳二狗走過去拾起。
半晌走了回來,將報紙遞給李隨安。
「什麼東西?」
李隨安疑惑一掃。
看到頭版頭條上的影象,便說不出話來了。
血字追殺令!
那影象不是別人,正是顏值已達彥祖境的李某人。
血字追殺令一出,整個關中的黑道齊齊出動。
不僅是黑風鎮,兩道嶺、界山崖,麻老九都要給個麵子。
那些不入流的馬匪幫派,為了名也好利也罷,隻怕會比黑風鎮更加上心。
隻要能殺了李隨安,哪怕提供有用情報者,都能得到黑風鎮的大額獎勵。
意料之中的追殺。
黑風鎮的反應若不激烈,那也不配叫四大寇。
隻是沒想到,黑風老怪也能與時俱進,登報紙發布血字追殺令。
這必然是老六杜崢的主意。
「還能去城裡嗎?」陳二狗擔憂地問。
李隨安眉頭皺成川字。
理論上當然去不得。
以他的食物儲存,若去荒山野嶺一躲,也能躲上很久。
可不與人交流,神秘商人的職業等級,一輩子也無法提升。
李隨安不得不偽裝一下。
趕在入夜前,終於抵達銅官鎮。
進城之前,李隨安狠下心來。
兩刀送了老馬上路。
二柱子在馬上翻了車,他自然不可能再次中招。
守城官兵們早被黑風鎮打過招呼,前兩天還會認真看每個路過男子的臉。
到了晚上,早疲憊不堪。
即便有心,也無力挨個去審查。
加上李隨安這幾天早被內傷折磨得形銷骨瘦,已經瘦脫了相。
這年月,通緝令上的畫像也就那麼回事,除非按著他本人腦袋對比畫像,否則怎看也不是同一個人。
官兵隻是掃了一眼,便揮手讓他們進城。
銅官鎮號稱「萬人集」,「銅官涼皮」和「一口香小油糕」最是出名。油糕是關中傳統吃食,雖算不上銅官鎮特產,但確被當地人做成了氣候,做出了招牌。
周圍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大隱於市,這裡纔是上佳藏身之地。
「現在要做什麼?」
二狗夫婦、二柱子進城,周圍的人氣,驅散了一路上的陰寒。
小孩子進城,都是滿臉興奮,卻也有些無所適從。
李隨安懂,那是兜裡沒錢的侷促。
摸出一把銀元,一人給五塊,「喜歡什麼就買,別跟你哥客氣。」
李隨安的目標很明確。
直奔一家掛著各色成衣的裁縫店。
店內,微胖的中年老闆正拿著劃粉,對著一塊綢緞指點江山,旁邊噠噠噠的響著台稀罕物——西洋勝牌縫紉機,一個小婦人踩著踏板忙活。
「幾位,裁剪衣服?」
老闆穿著得體,笑容可掬。
即便李隨安等人身上明顯不合時宜的衣服,也沒讓他露出異樣目光。
李隨安沒廢話,指著牆上的成衣,「給我們每人安排兩套。」
老闆一聽這語氣,趕忙繞過縫紉機,親自上前招呼。
「客官裡麵請。」
他們忙前忙後一通消費。
隻花了不到十五塊銀元。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換上新衣裳,連小孩哥都成了帥小夥。
巧妹更是嬌俏少女。
一笑起來,兩隻小酒窩,晃得小孩哥都睜不開眼了。
煥然一新的四人,肚子開始抗議。
循著香味進入一家麵館,豪氣乾雲:「老闆,來一大碗油潑麵!你們吃什麼,自己點。」
幾人沒有注意,學著李隨安要了油潑麵。
夥計麻溜的端上幾大海碗寬麵,紅彤彤的辣子潑在上麵,香氣直衝天靈蓋。
更貼心的是,旁邊還配了一大盤紅皮蒜。
「吃麵不吃蒜,滋味少一半。」
李隨安深諳此道,立刻進入狀態。
一口筋道的麵條裹著油辣子,吸溜入口,再狠狠咬一口辛辣的蒜瓣。
哢嚓!
辛辣與油香在口腔裡炸開,直衝腦門,爽得他直抽氣。
包子雖然好吃,天天吃也得膩。
還是這一口得勁。
一碗麵下肚,再灌一大碗滾熱的麵湯,原湯化原食。
「美滴很!」
吃飽喝足,四人臉上的菜色也為之斂去不少。
鎮中旅店,單間一晚也才十幾個銅角。
找了家溫暖旅館,也才幾十銅角一間房。
旅店裡沒有女湯,巧妹就在房間裡洗漱。
三個大老爺們光溜溜踏進熱氣蒸騰、水色略濁的湯泉裡。
熱水包裹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彷彿在說,「總算活過來了。」
連日來的疲憊、緊張,都被這熱力一絲絲蒸騰出去。
泡了足足半個小時,骨頭都酥了,才意猶未盡地爬出來。
「搓澡!」
李隨安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搓澡師傅拿著粗糙的搓澡巾過來,使勁地下手。
好傢夥!
那陳年老垢,一層一層往下掉。
搓澡師傅埋頭苦幹,愣是一聲沒吭,心裡卻直犯嘀咕,「這位爺怕是剛從土裡刨出來的吧。」
李隨安這人優點不多,就是臉皮厚。
清水一衝,渾身又輕了三斤。
感覺紅彤彤的麵板,都能直接呼吸新鮮空氣了。
旁邊的二柱子與二狗子,此時已經成了乖乖狗,緊跟李隨安的步伐。
回到房間,睏意襲來,腦袋沾上枕頭,鼾聲就起來了。
這一覺,黑甜無夢,睡得那叫一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