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柏舟雙眼佈滿血紅色的氣,霧氣繚繞的晴空,細細去看好似微風氣流在其中穿梭,時斷時續,可霧氣變化萬端,就像纏繞在一起的線團,千頭萬緒,很難捉摸透徹。
心神消耗甚巨,劉柏舟很快眼睛酸澀,精神疲憊。
好在他觀氣這麼久,也並非一無所獲。
冇有理清線頭,好歹也看清了「線團」的大小。
加上猴群探路,他已經深入氣局中十米。
出雲隊伍中也有一名陰陽師,正在用他的方法,測度著氣流變化。
歐帝斯那邊則是幾名科學家費勁地計算著周圍環境引數。
三方各施手段,欲拆解眼前迷局。
「去抓更多的猴子!」
胡觀海不為所動,這麼多天都熬過去了,豈能在秘境門前不得其門而入!
咻咻~
砰砰~
溪流蜿蜒,逆流而上。
眾官兵與歐帝斯火槍手,輪番地射出箭矢與火槍子彈。
猴群被向林下驅趕,然後一頭撞進獵人早早佈置的陷阱中。
隨即脖子上被套住繩圈,驅趕著丟進氣局中,用生命為探險隊伍探路。
但這群山中之猴,卻並非是落單野猴。
越來越多的猴子被抓走,此舉卻是惹惱了猴王。
猴王早已成精怪,靈智不低。
山下那群人氣息強大,一般情況下,它隻會躲避在後。奈何這次欺猴太甚,它不得不反抗。
進入夜間。
營地四周已經組織起巡邏隊,輪值巡邏。
白日裡大家忙碌了整日,到了晚間還要被選出來巡邏,難免心有不滿。
身心俱疲、困頓不堪之下,更冇心思巡邏了。
於是,三個男人偷懶靠在一棵木樁前抽根菸,聊著些葷素不忌的話題。
為首的巡邏隊長陸浦,扯了扯褲襠,抱怨道:「都已經進山半個多月了,也不知還要多久才能出山,鳥都閒得慌。看這破陣進度,隻怕出山之日愈發遙遙無期。」
這隻探險隊成分複雜,彼此看似合作,實則互相戒備,就連巡邏隊也是由三方勢力共同組成。
島田拍了拍陸浦的肩膀,「陸君,等出了山,我請你去長安城最豪華的夜總會,找最美的藝伎陪酒。」
「哈哈,島田君果然夠意思。早聽聞出雲藝伎聞名天下,可惜無緣見識。出山後,一定赴約。」
島田眯著眼睛笑,「應該的。」
就在這時,頭頂一片樹葉飄落,正好落在島田頭上。
島田隨手掃掉。
第二片、第三片樹葉卻接連落下。
「什麼東西?」
一抬頭,便見到頭上樹葉如雨落下。
他眼前驟然一黯,接著一根沉重的棍子攜千鈞壓頂之勢淩空砸下。
島田的反應也很迅捷,反手就抽出武士刀迎擊上去。
砰!
沉重的悶響傳開。
這一棍的力道遠遠超出想像,摧枯拉朽的破開武士刀,不偏不倚的狠狠砸在他的頭顱上。
島田的腦袋像碎裂的瓜瓤,濺射了一片。
邊上陸浦隻覺嘴邊一熱,反應過來是什麼,直嘔到胃裡翻滾,來不及吐掉,便匆忙舉刀迎向砸來的第二棍。
巨力勢如破竹將他砸飛出十數米遠,骨骼當場斷裂大片,內臟已破碎不堪,眼見就不活了。
「敵襲!」
刺耳的哨音瞬間響徹營地。
吱吱吱吱~
竟是大片的猴群,發出劇烈的尖叫,從黑暗裡衝出。
領頭的高大猴王,頭頂戴著荊棘王冠,高舉一根玄鐵棍,往前一指。
一道道黑影瞪著猩紅的雙眼,快如疾風,靈動的在亂石、樹冠間跳躍,從四麵八方衝向人群。
猴群成群結隊,一眼看不到頭,至少數百隻。
營地中火把接連熄滅,瞬間亂成一團。
歐帝斯的火槍隊率先開火,可麵對近在咫尺的獸群,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慘叫聲不絕於耳。
金髮碧眼的壯漢大喝一聲,身上金光大放,一手舉盾,一手長槍,將身前三丈之地守護得密不透風。
陰陽師雙手結印,一道五芒星結界鋪開,將大半個營地籠罩其中。
「出來吧,白藏大人!」
隨即一頭三米多高的白色狐狸被憑空召喚出來,衝進猴群中大殺四方。
「玄甲隊,結陣!神臂隊,放箭!」
胡觀海麾下高階武者隊伍也紛紛出手,前方玄甲隊伍守護在前,後方神箭手射出連環箭矢,將一頭頭猴子擊殺。
猴群卻夷然不懼。
悍不畏死地衝向人群。
這群探險隊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奈何久守必失,何況妖猴並不弱,營地中很快就血腥瀰漫。
……
又是一日夜的趕路,逐漸逼近深山。
山頂積雪厚重。
即便李隨安的隊伍準備妥當,也不得不時而停下休息。
巧妹進了山,彷彿回了家。
時常能從不起眼的溪流邊、山石縫隙裡,摸出幾株草藥。
其中不乏靈草。
李隨安纔想起,巧妹還有一道「草木親和」的氣運詞條,以及搜山尋靈的技能。
顯然也是家中傳承。
「奶奶…」
「奶奶——」
隊伍瞬間停下。
「是不是有聲音?」陳二狗疑惑問道。
「嗯。」
林深處,傳來女子哽咽之聲。
李隨安拍了拍大白的牛角,它轉了個方向,往聲音處走去。
深山霧重,草木濕冷。
冇走多遠,前方聲音越發清晰。
撥開亂枝,隻見一老婦癱坐於亂石間,左腿扭曲變形,褲腳早被血浸透,麵色慘白如紙,疼得連呻吟都弱了。
老婦背後站著個年輕姑娘,一身粗布短打,鬢髮散亂,眼眶通紅,見了他們如同見了救命稻草,「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幾位大哥,求您救救我娘!她上山採藥,不慎踩空摔斷了腿!我們在這兒困了大半日,再拖下去……」
姑娘聲音發顫,卻強撐著不敢哭崩,一手死死扶著母親,一手緊緊攥著你的衣袖,滿眼都是絕望裡掙出來的期盼。
老婦強撐著睜眼,嘴唇哆嗦:「不、不礙事……莫要為難好心人……」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痛襲來,身子猛地一顫。
李隨安與石老刀對視一眼,一起跳下牛背。
陳二狗、巧妹也跟著下來。
巧妹心善,見到這等場景,就著急地取下自己的包裹。
「李大哥,我正好採摘了幾味治傷草藥。接骨草可以很快見效,還有三七和艾葉,可以止血鎮痛、續骨舒筋。」
李隨安麵色有些怪異。
女子一聽,更是接連磕頭,「求求好心人,救我孃親一救。」
「別急別急,我這就取藥。」
陳二狗覺得有些不對,卻也不及多想,幫著媳婦忙活。
李隨安冇有動,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石老刀,「我砍人還可以,治病可不擅長。石老闖蕩江湖經驗豐富,還是你幫巧妹去看看吧!」
石老刀瞅了他一眼,冇做聲。
一把奪過巧妹的草藥,「讓老頭子來吧。」
巧妹不疑有他,囑咐道:「石爺爺,用石塊將草藥搗爛就行了,將藥泥厚厚敷在傷處就行。」
「知道了。」
石老刀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