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移駕放映廳。
待一切就緒,管家稟道:「老夫人,老爺,諸位賓客,放映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大廳的燈光燭火儘數熄滅,瞬間陷入昏暗。
唯有放映機的指示燈,昏昏暗暗地亮著。
老夫人被身邊的張婧怡攙扶著,微微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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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機「哢嗒哢嗒」地轉動起來,像春蠶啃食桑葉。
一束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穩穩地打在幕布上!
音樂響起,那方雪白的幕布,瞬間活了過來。
動畫真神之《大鬨天宮》!
幕布上,雲霧繚繞,仙樂縹緲,花果山的猴子們蹦蹦跳跳。
緊接著,一隻身披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腳踏藕絲步雲履的猴子,手持金箍棒,騰空而起,眼神淩厲,威風凜凜。
「嘿嘿,俺老孫來也!」
「那是啥?猴妖?」有人低撥出聲,語氣裡滿是震驚。
老夫人也猛然睜大了眼睛,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光亮,下意識地攥住身邊孫女的手,聲音微微發顫:「這、這妖猴比皮影戲還靈活。還穿得這麼體麵,跟個神仙似的!」
「奶奶,這是改編神話故事《西遊記》,我也是第一次看呢。不過這畫風屬於國畫,與《功夫熊貓》那種立體的感覺,完全是兩種風格。」
幕布上,孫悟空大鬨蟠桃會,偷吃仙酒仙果,與天兵天將大打出手,金箍棒揮起,金光閃閃,打得天兵天將落花流水。
玉皇大帝端坐淩霄寶殿,滿臉怒容,各路神仙束手無策,場麵恢弘又熱鬨。
現場的竊竊私語,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幕布。
府裡的公子小姐們最是興奮。
幾個半大的少爺,身子探得老遠,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小聲喝彩:「好樣的!這猴子太厲害了!」
小姐們捂著嘴,眼裡滿是驚奇,既怕又愛看。
見孫悟空被如來佛祖壓在五行山下,忍不住小聲嘆息。
那些軍政要員,平日裡見慣了風浪,此刻也麵露驚嘆,指尖輕輕敲擊著椅子,嘴裡喃喃:「這就是西洋傳過來的電光幻影,真是神乎其技!竟能把神話故事演得這般活靈活現,連猴子的毛髮、金箍棒的光澤,都看得一清二楚!」
「西洋電影可冇有這樣的水準,也不會講我們的故事。我在申海看過西洋電影,他們隻會拍些情情愛愛。不過聽說,那邊已經有人在拍真人電影了。」有真正懂行的知識分子糾正道。
守舊的老派,原本還有些牴觸,「壽宴晚上當然要看大戲呀,看什麼西洋電光幻影。一文錢的票價,那不是給泥腿子們看的嗎?」
此時的牴觸早已煙消雲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捋著鬍子,連連點頭。
「雖說是洋玩意兒,卻演的是咱們的神話故事,不媚俗,不花哨,難得難得!」
心中隱隱後悔,泥腿子們吃的也太好了。
老夫人狀態也越來越放鬆,嘴角微微上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幕布。
見孫悟空又蹦又跳,忍不住笑出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孩童般的歡喜:「這猴子,真淘氣,卻也真厲害,比戲班子裡演的孫悟空,精神多了!」
身邊的姨太連忙附和:「母親說得是,這電影可比戲好看多了,連神仙的法術都能看見。」
隨著《大鬨天宮》落幕,幕布稍暗。
正廳裡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讚嘆聲。
有人拍著桌子喊「絕了」。
管家大聲宣佈,休息半小時,繼續放映第二場。
場下立刻就有人急了,「怎麼還要半小時啊。」
「請總督大人,繼續放映吧。」
「是啊,還要那麼久做什麼?」
張伯淵看向母親。
老太太笑道:「我還不累,休息一刻鐘就好。」
張伯淵招了招手,管家湊到近前,與他耳語幾句。
管家笑著宣佈,「既然諸位賓客都不累,那就一刻鐘後開始。」
休息時間裡,忙著上廁所的上廁所。
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熱烈地議論著剛纔的精彩場麵。
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總督,也麵露笑意,看向老夫人:「母親,您看得歡喜嗎?」
老夫人連連點頭,臉上滿是笑意:「歡喜,太歡喜了!這輩子從冇見過這麼稀奇的東西,這一趟,來得值了!」
不等眾人議論儘興。
放映機再次轉動,《哪吒鬨海》緩緩開場。
幕布上,一開場,便是四條龍肆虐人間。
然後被一片紅光取代。
畫麵逐漸聚焦。
總兵府,香爐正冒著煙,煙霧時不時化作仙鶴形態,很細節。
牆壁上有著黑紅色的邊框,類似龍形的淡綠色壁畫裝飾。以壁畫為背景,李靖的形象,直觀的表現出來。
李靖在案前撫琴,懂琴技的觀眾,看著上麵的指法都是對的。
管家前來稟報:「老爺,夫人生了。」
「是男是女?」
這是李靖的第一句台詞。
比起母子是否平安,他似乎更在乎孩子的性別。
這一句話,就塑造出了這個角色的認知。
張婧怡看到這裡,掃了一眼安靜的現場。
父輩的世界,早已習以為常。
她想起自身經歷,心頭有些不舒服。
看李靖肥頭大耳形象,也十分不爽。換了個姿勢,繼續觀看。
哪吒懷胎三年零六個月出生,還生出個蓮花型肉球。
李靖一劍劈下,小人從蓮花中出生,太乙真人駕鶴雲遊到此,取名哪吒。
「俗話說,神仙也是凡人做,隻是凡人心不堅,哪有什麼神仙?我隻是愛打抱不平,好開玩笑的老頭罷了。」太乙真人的塑造,很接地氣。
他的台詞,也表現了本片中仙人的自我認知。
後麵一部《魔童》,也是大大的致敬了經典。
台下觀眾,看的如癡如醉。
這般逍遙自在,纔是真神仙啊。
劇情進展很快,哪吒在玩耍中快速長大。陳塘關嚴重乾旱,百姓們排著長長的隊伍,跨過乾巴巴的河床,去龍王廟獻上貢品,祈求四海龍王開恩降雨。擺不下的貢品,直接投進海裡。
海龜和鰩魚,組成運輸隊,把貢品運送到敖光的宮殿,水晶宮。
「快看,水晶宮!龍王爺的宮殿!」
龍王爺的傳說,自古有之。
人們從來都隻在文字中想像,如今第一次對水晶宮的形象,有了實體認知。
守在門口的夜叉一邊吃一邊嫌棄。
敖光更是連吃都懶得吃,直接甩給了手下的蝦兵蟹將,還要吃童男童女。
故事的矛盾就此展開。
霍中華與陳長庚看著顯眼的色彩,小聲議論著,「這部影片的寓意,當真藏在每一處細節裡啊。暖色調的哪吒,冷色調的大海。」
陳長庚也道:「你注意到那條龍的顏色嗎?與李靖袖口的內衣顏色是一致的。創作者在用色彩來講故事,如果草綠色代表腐朽,那麼紅色就代表了變革的新勢力。」
霍中華感嘆道:「這部電影中,處處都充滿了對改革的期許,其創作者是個徹頭徹尾的革新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