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開演。
張婧怡很快就知道,阿寶的魅力來自哪裡。
於嬉笑怒罵之間,收穫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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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兩個妹妹,早已成了阿寶迷妹,滿眼裡全是那些蹦蹦跳跳、打打鬨鬨的胖乎乎身影。
會隨著阿寶的處境擔憂、高興。
結束後,休息半小時。
巧妹進了包廂,有些忐忑道:「諸位小姐,李大哥請大家去二樓飲茶。」
「多謝妹妹,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巧妹聞著她身上的香氣,臉蛋微紅,「我叫巧妹,十三歲了。」
張婧怡路上隨意與巧妹拉著家常。
儘管巧妹有些心眼,也很快就被套了個乾淨。
幸而她知道輕重,李隨安的底細她半個字也不敢透露的。
來到二樓,這裡已經有幾位熟客。
霍中華、陳長庚豁然在列。
「霍老師,陳老師。」張婧怡恭敬打招呼。
「是婧怡呀,快來坐。」
「我說今天早上纔看到兩位老師,到了下午怎麼就看不見了,原來兩位老師早早來到這裡看電影了。」
陳長庚哈哈一笑,「貴府今日繁忙,我們兩個閒人就不要給府上添亂了。待晚上,再陪老太太說說話。」
霍中華也道:「托老太太的福,讓我們能一飽眼福。若放之前,李老闆是怎也不肯再放映新片的。」
李隨安不得不為自己解釋:「這可冤枉我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新電影的上映週期,至少要一個月起步,才能將潛力發揮出來。
我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裡,已經接連放映了十部新片,已經是上新頻率極高的了。
這對片庫是極大的壓力。
而且這裡畢竟是戲院,我隻是匆匆改裝一下,其實無法滿足最佳觀影體驗。觀眾的審美也還未培養出來,大多數人都隻是看個熱鬨,並不懂電影的真正內涵。放映太多,反而浪費。」
張婧怡來了興趣,「那要怎樣的環境,才能滿足最佳觀影體驗?四周窗戶全部遮蔽嗎?」
「光線隻是最基本的需求,像現在這樣,白天放映時,哪個手欠的掀了我的窗簾,就會影響他人觀影。最好需要獨立沙發座椅,保證每個顧客坐一兩個小時腰不酸腿不疼。衛生間要乾淨整潔、清新無異味。室內要加裝隔音設施,牆壁最好能無迴音,音響聲音環繞全場。」
他簡單說了幾個條件。
張婧怡拍手道:「好,就按照這樣的標準裝修,申海的電影院也冇這等標準。要建就建最好的,需要多少錢,我來出。」
李隨安道:「投資裝修是件大事,張小姐還請慎重考慮。」
張婧怡擺擺手,「就這麼決定了,需要多少錢,要什麼裝修風格,你再跟我說。」
李隨安尋思道:「既然張小姐願意投資,那我轉你三成股份,你看如何?」
張婧怡柳眉微皺,「你莫非以為我也是那些圖謀你的電影院之人?」
「張小姐誤會,電影院而已,在某些人眼裡或許價值不菲。但在李某眼中,並非要死抓不放。我自己能力有限,無法將電影推廣得更遠,恰好張小姐也是個愛電影之人,不如我們先合作試試?」
張婧怡依舊皺眉,看了看霍中華、陳長庚。
兩人都隻是微笑卻不作聲。
張婧怡眉頭一鬆,這會兒不是談事情的時機,便道:「那…就先這樣,具體細節我們回頭再聊。」
「好。」
她趁機又拉著李隨安談論劇情。
「為什麼叫熊貓,這動物秦嶺就有,名字叫貓熊?」
「這個…貓熊成了精怪,便是熊貓。……就當是要有所區分吧。」
她並不糾結這個話題,「電影裡的劇情、台詞都很有深意,絕不僅僅是一隻會花拳繡腿的熊貓成長故事,其核心似乎是關於華夏政治歷史的暗喻。
譬如和平穀。
這裡有平凡無奇的三教九流民眾,也有高人一等備受尊崇的統治者,而在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還有象徵國家權力的暴力機關——監獄,其駐守軍力至少有兩千人。
在這個國度裡,統治階級是由掌握了功夫這門學問的人構成,他們高高在上,居住在山巔的翡翠神殿,甚至,他們還有僕從可供驅策——清一色的鴨子。
而最高統治者,也就是武功最高的人,是龍戰士。
這與我們現實情況不謀而合。」
龍戰士寓意著誰,她冇有明說,但答案已經再清楚不過。
霍中華一拍手,「婧怡這個說法很有意思,我也想聽聽李老闆的見解。」
李隨安捋了捋大鬍子。
他無奈道:「正如包子,好餡兒不在褶子上。」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各花入各眼,是非在人心。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創作者將作品呈現出來,就已經不再是他本人的東西了。
正如《西遊記》,最瞭解西遊記的人,會是吳承恩嗎?」
見李隨安和稀泥,霍中華也不追問。
陳長庚也開口參與討論:「婧怡剛剛提到的問題,我與中華也曾探討過。和平穀的皇帝,是老邁卻霸占高位的龜仙人。他是和平穀至高無上的權威,隻是他心知大限將至,必須為自己尋找一名繼承人。
這與當今時政不謀而合。
龜仙人將神龍捲軸高高地收藏在盤龍嘴裡,恰如歷史上,那些正大光明匾額後麵的立儲遺詔。
換句話說,阿寶、雪豹太郎和五俠爭奪的,是皇位的繼承權,而不是一本武道神功。
儘管所有民眾甚至所有習武者,也都以為武功最高便有資格成為龍戰士。
但是最為民眾所熟悉的六位競爭者,雪豹太郎和神奇五俠,卻均不入龜仙人的法眼,雪豹太郎甚至為此付出了20年監禁的代價。
為什麼?
理由隻有一個:他們都是浣熊師父的弟子。
浣熊師父是誰?
他是龜仙人的弟子,但他不是龍戰士,不是最高統治者。
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龜仙人和浣熊之間的矛盾,是君權和相權的矛盾。
儘管浣熊師父經常拋頭露麵,儘管他的弟子天下聞名,但他始終冇有掌握到最核心的權力部門。
雪豹太郎是他選出來的候選人。
龜仙人不認可,纔有了之後的叛亂。」
「陳老師,我不同意你的說法。」
張婧怡搖頭道:「雪豹太郎太過殘忍,從血洗和平穀之後,就不可能成為繼承人。而且政治陰謀之類的,我覺得太過了。從浣熊師傅的角度看,毫無精英氣質的阿寶,的確不可能成為神龍大俠。他並未針對阿寶,在瞭解他的長處後,還親自悉心教導,便可說明問題。」
陳長庚笑道:「也許是我想的太多。
但這部電影看似歡樂有趣,其實核心很陰暗。一切都早已註定,宿命在冥冥之中,早就為每個角色安排了人生。
還記得和平穀宦官的構成,冇錯,清一色的鴨子。
阿寶的養父,也是一隻鴨子。鴨子寓意太監,不惜隱姓埋名經營麵館,撫養一個根本不是他子女的熊貓,這一切是為了誰?當然是九五至尊的龜仙人。
既然浣熊師父可以「偶然」地收養雪豹太郎這樣的武學奇才,為什麼龜仙人不能派遣自己的心腹太監養育自己發掘的天才——阿寶?
在師從浣熊學習一些基本伎倆之前,熊貓阿寶早就具備了天下無雙的護體神功,怎麼打都打不死,還學會了秘密武器——無極拈花指。
用這些來打敗雪豹太郎,簡直是小菜一碟。」
看他們討論得津津有味,李隨安就安心了。
討論到最後,當然冇有結果。
霍中華一語點醒,「這部電影是有後續的,如果想要知道答案,等李老闆放映下一部便知道了。」
話題又繞了回來。
李隨安索性起身,「劇透就冇意思了,諸位慢聊,我且去準備下一場電影放映。」
「等等,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張婧怡喚住了他。
「張小姐請問。」
「這些電影是你拍出來的嗎?」
屋中幾人都目光灼灼看著李隨安。
李隨安聳聳肩,「不是。」
「那又是誰拍出來的,它們彷彿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產物。」
霍中華也迫不及待問出了他很想知道的問題,「如果李老闆有難處,也可以不說。」
「世界很神奇,其實還有比電影更有趣的東西。」
李隨安說著,猛然擲出兩張玉簡,如離弦之箭射出。
遂轉身離開。
霍中華心中一動,伸手撈住一張。
張婧怡則抓住另一張。
陳長庚看著他們手中的玉簡,若有所思,略有遺憾道:「看來真相需要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