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猙不敢大意,盤膝而坐,閉目存思,觀想一尊日月環繞的陰陽神魔。
以精神為火,陰陽神種為蠟。
全身的氣血開始自動被搬運周天,按照《嫁衣禪經》的運功路線,不斷被天地靈氣洗滌,提煉成全新的能量。
——真炁!
真炁者,天地之精氣。
以身心合天心,煉就一口長生氣。
一些奇異的上古異術神通法門,都需要真炁才能施展。
他感覺自身氣血被不斷提煉成真炁,形成真炁迴圈。
武者淬體階段,依舊屬於凡人。
可一旦進入練氣,便是蛻凡的開始。
氣海境武者,可在原有壽元基礎上,延壽一甲子。
《陰陽種玉功》的威力開始初顯。
即便在不睜眼的情況下,眉心處也如點燃一根蠟燭。
心念宛如燭光,向外發散。
這就是神念。
黑暗中,杜猙驟然睜眼,眸中閃過黑白太極之光。
即便又閉上眼睛,神念依舊如燭火發散,渺渺乎映照周身三丈之地。
他發現,即便不用眼睛,他也能洞徹周身三丈內的一切事物。
杜猙睜開雙眼,古井無波的麵容,浮現一絲掩蓋不住的激動。
鍊氣!
他已正式跨入鍊氣的門檻。
武道第四境,氣海境。
之後,他隻需要繼續融合諸竅,共成一片氣海,便是丹田氣海。
有資源的人,可輔以天材地寶擴充套件補充氣海。
沒有資源的人,隻能靠水磨功夫,等到達到自身極限,便能突破氣海之境。
本該是高興之事,杜猙心頭卻浮現出絲絲苦澀。
一達到鍊氣,他就感覺到了。
冥冥之中,有一尊龐然大物,盤踞在血海上空注視著他。
他就如一片血海浮萍。
無根無依,隨波逐流,無法脫離。
亦如一隻風箏,絲線被那尊龐然大物牢牢抓住。
無論走到哪裡,都隨時可能被那尊龐然大物收緊絲線,一口吃掉。
可他別無選擇。
遠處的黑風老怪也猛然睜眼。
嘴角露出一道猙獰的笑意。
「是老六啊,差點將他打殺。」
他如今修為還沒到瓶頸,並不急缺這一條魚兒。
黑風鎮也正在用人之際,這群小傢夥們學聰明瞭,一個個都壓著境界不敢突破。且讓老六去當個正麵例子,多活些時日吧。
畢竟培養一個黑風十八騎也不容易。
與此同時。
紅纓會中,李隨安也驟然一動。
【叮!您獲得壽元75年24天!】
「杜猙突破了?!」
杜猙原本的壽元是33年/88年。
這意味著,杜猙在突破鍊氣後,增長了62年壽元。
增壽一甲子有餘後,他原本可壽至一百五十歲。
而有了這75年壽元。
李隨安的後天壽元,又增長到133年302天!
果然投資未來,纔是大買賣。
杜猙也不必為了壽元擔心。
他還有42年時間,去為自己蒐集壽元,總能彌補此次損失的。
李隨安歇了一陣。
樓下鬧出的動靜已越來越大。
「終於來了。」
他不慌不忙起身,換了一身衣裳,拿帽子將頭臉一遮。
從窗戶放飛無人機後,推門下樓。
石老刀已經殺得血流成河。
李隨安看一眼無人機傳回的畫麵,外麵同樣一片亂套,出雲人沒料到本地黑道如此暴躁,加上也沒有軍隊保護,一時間未能形成有效的支援。
他眼珠子一轉。
索性趁亂在這繁華的紅纓會中搜刮地皮。
以紅纓會的熱鬧程度,一天至少賺三千元。
這麼多錢,定然不可能一下子運走。
可這裡太大了,不熟悉環境的亂搜,效率太低。
抓了個正摸出手槍怒氣重重往前廳沖的小頭目,「錢放哪裡了?」
那人懵了一下
「八嘎!」
抬手就要開槍,手上一空,槍已易手。
被槍口戳著頭,他終於老實了。
「錢放在哪裡,不說就打爆你的頭。」
「八嘎呀路。」
「尼瑪!不會說中文的垃圾。」
嘭!
腦袋開花。
李隨安擦著帶血的拳頭出來,再抓一個舌頭便是。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還是找到了庫房。
一箱箱的銀元、黃金整齊羅列,還有一些珠寶、地契。
李隨安不知道這家店開業多久,應該沒多長時間,卻已經累計了這麼多財富,顯然不是全靠賭場和妓院的經營。
地契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隨手翻開一張,便是某某綢緞鋪的地契。
直接一股腦全收走。
然後倒出一桶汽油,展開身法,在紛亂中四處潑灑。
「砰砰砰砰~」
外麵赫然響起槍聲。
李隨安終於停手,點燃一支煙,拿出無人機監控器看了一眼。
外麵已經來了十幾輛汽車,下來的全是軍裝,各個荷槍實彈,下車後迅速擴散開來形成包圍圈。
幾名身穿武士服腰挎長刀的狼人武者率先沖了進去。
李隨安長吸一口煙,將菸頭彈飛出去。
菸頭在空中翻滾,一點火星落在地上。
呼~
大火如一條火龍蔓延開去。
李隨安遛進內廳瞄一眼,頓時眼皮子狂跳。
石老刀此時已經化身人形暴龍,本來是個不算魁梧的老漢,這會兒身形暴漲兩米高,一柄厚背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飛。
所過之處,人不是被一刀兩斷,就是忽地翻飛出十幾米,重重砸在牆上。
角落裡不時有人放冷槍。
子彈打在他身上,如同撞上鋼鐵,叮叮噹噹彈飛一地。
他一步便是數米遠,眨眼靠近槍手,長刀一揮便血灑長桌。
「莫非這就是賞善罰惡……是門外練硬功嗎?」
李隨安睜開如意慧眼,掃過全場,心知這些人根本攔不住石老刀。
卻未必攔不住他。
君子不立於危牆,趁著外圍尚未形成合圍,李隨安快速離開險地。
夜色淒冷。
卻早早有商販在準備早餐出攤。
李隨安在一家麵店前坐下,丟一把銅錢過去,要了一碗羊肉麵。
「客官,您要了一碗麵給了兩碗的麵錢。」
「那就來兩碗。」
麵端上來不久,後麵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看到坐在路邊呼呼吃麵的身影,腳步聲一頓,猶豫了一下,靠近過來。
「掌櫃,來碗麪。」嘶啞的聲音,帶著陣陣咳嗽。
「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第二碗麪很快上來,老頭剛要接。
「客官,這碗麪也是這位先生的,您的麵馬上給您下。」
「不用,這碗給他吧。」
李隨安剝了顆蒜丟進嘴裡。
石老刀眼神微眯,「你娃在等我?」
李隨安咧嘴一笑,「是啊,想請你吃碗麵。」